急忙坐起身,陆笙强打起精神,抓住余棠的小手,将食指中指搭在其手腕。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望,是观望其气色。余棠脸面白中透青,按照小丫头郭园园的话来讲,就是一副死人相。
闻,则是闻其气息。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问……女人昏迷不醒。
那就只能用诊断最为复杂深奥的‘切脉’来查探。
陆笙医术一般,只是跟随爷爷曾浅学过几年,奈何兴趣不在此开花结果。这个男人学的东西庞杂,博学多闻,但却无一精通。老头子知道他心性,所以对于他的教导,也是疏通居多,很少让其细心在某个方面上钻研,当然,唯有一样,是老头子每日每夜严厉苛刻要求,那便是读书,死读活读不管,总之就是要让他没日没夜的读。
那老头儿好似早就猜到、这个男人将来某一天会流落荒岛环境,对于其野外生存本领从小就开始锻炼,这方面的书籍也是成箱成箱往屋里搬,不求他倒背如流,但必须每本都看过。
陆笙的医术,有三分是跟老头子学的,剩余七分,则是自己从书里看来的……他很少实践,那老头儿瞧他对于从医并无兴趣后,也从未细心传授过,导致他的医疗知识,隶属书中乡村土方居多,不登大雅之堂,甚至连半吊子韩樱樱都比不上。不过还好,倒不是完全懵懂的睁眼瞎。
感受到这女人脉搏虽是微弱,但明显生息未断。昏厥不醒,应该是溺水所致。呼吸气若游丝,甚至若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到。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隆起的腹部,无不昭示溺水人应有的特征。
于是乎,陆笙有些作难。
这男人,虽然已不再童子身,但这辈子接触过的女人实在不算多。面前这张花容月貌比起当初的小妮子,犹胜不是一星半点。他想趴伏上去,做个人工呼吸,但一念想及小妮子才死多久?尸骨未寒。心中戚戚然。默念几声‘男女授受不亲’随即想了半晌,在看到余棠的呼吸节奏渐弱,甚至快要没有时,心里一横,心想,我这是救人,不算亲嘴……
伏头而下,香泽津液虽然微微夹带着海水咸涩,但那种由心而发的悸动感,让本就脑袋昏沉的陆笙险些睁不开眼,更挪不开嘴。
双手伸出,按压胸膛。标准的急救措施却因女人太过于貌美,而变得有些旖旎。
终于,十几分钟过去了。就在陆笙准备再次俯身贴嘴时,余棠咳嗽一声,扭过了头。
海水源源不断从她嘴里吐出。
陆笙心虚地后退,挪褪几分,斜眼看到,那呕吐出的海水中,好像有一只小鱼苗活蹦乱跳……
余棠也看到了,白眼一翻,再次昏厥。
“喂,喂,喂,你别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救醒……”
……
……
半个小时过后。
沙滩上,日头正盛。
一男一女,瘫坐在地。
陆笙的身体因为某种说不来的原因、而变得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奇快。尽管这会儿饥肠辘辘,但精神头却已恢复至奇佳。
身边坐着的白衣女子,弯腰驼坐,胸前风光骇人…,绝美绝伦的脸上,挂着犹如被狗啃了的嫌弃表情。
这个表情,出现在这美女刺客脸上,属实少见。
尽管是救人,但偏偏生出做贼心虚感的陆笙,不敢与之对视,扭头四顾。
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头皮毛斑斓的花豹,此时正向自己方向走来。
步态缓慢,犹如模特猫步。
心急之下,直接拽住余棠胳膊,拽到自己怀中,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拔腿便跑。
美女刺客没有瞧见远处的花豹,大惊失色之下立即联想到,自身体力不支,而眼前男人生龙活虎,如果他想行那不轨之事,此时孱弱的身躯,可当真抵挡不了。
一想及此,下意识摘掉戒指,就要拿出杀器‘绕指柔’
骤然一声咆哮,余棠扭头看,那头骇人花豹已然开始狂奔,动作迅敏,不亚于世界短跑冠军!她才知误会了陆笙,皱眉不语。
……
千百年间,曾有一个古老相传的问题——你若是长久沉眠方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会是谁?
谁也不知道余棠可曾听过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而此刻,映在她眼眸之中的,是在炙热阳光下,拼命奔跑而汗如雨下的陆笙。
吃足了海水的苦头,陆笙下意识扭头朝沙滩内围跑去。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此时两人的体力几近透支,而豹子善水,追上他们轻而易举,届时保准他二人当真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过,对于刚得知自身昏迷时,曾被陆笙啃了嘴、正气头上的余棠来说,这个男人即使救了自己的命,依然是好感缺缺,让她和这只山猴子死一起做了鸳鸯蝴蝶,还不如直接自杀了事。
在天愿作比翼鸟……这种浪漫的事情,她余大刺客不屑去想,更不愿,如若真要,他宁愿用饶指柔缠上陆笙的脖子,送他去见樱樱!
那小妮子在天上,估计挺孤单的……
沙滩外围尽头是海面,内围是树林,深谙陌生环境‘遇林不入’原则的陆笙,此刻没其它选择余地,只得抱着脸色冷凛好似要杀人的美女冲进林中。
……
这是一片望无止境的树林,树类杂驳。
钻进树林后,陆笙才发现那头花豹竟是没有追踪而来,但这个处世之道向来谨慎小心的男人并未因此而顿足,又向里狂奔百米,将女人卸下,转至背负,爬上一棵白杨,冲着来时路眺望片刻,小心说道:“喂,我刚才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余棠虚弱至极,并未理睬。
一起一伏的呼吸之间,陆笙感受到女子的胸脯在后背上轻轻磨蹭,别说,这感觉当真是不错,即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依旧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陆笙嘴角抿起,“别不说话啊,你在我背上,我看不到你模样,你不说话,啥时候死了我也不知道……”
余棠轻蹙黛眉,“这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