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史校长家小区|外|日（2020年5月10日）
王倩和杨然走在前往史校长家的路上，杨然手上拎着四样见面礼。
王倩：“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杨然：“我紧张，我在做心理建设。”
王倩：“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见家长吗？”
杨然：“我从小怕老师，你爸、你外公俩校长，你外婆退休教师，我这一头扎进老师的大本营了。”
王倩挽住他的胳膊，安抚他：“没事，有我呢。”
两人来到史校长家单元门口，杨然深吸口气，王倩笑着看他心情平复，再一起走进单元门。
14-2、史校长家|内|日（2020年5月10日）
史校长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王校长帮着把菜端上桌，桌上已经有放了七八个菜，郑女士摆好碗筷纸杯。
敲门声。
郑女士：“来了。”
王校长：“我去开！”
王校长抢先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王倩和杨然站在门口。
王倩：“爸！”
王校长点点头，目光从王倩移到杨然身上，用鹰隼般的眼神打量了杨然两秒钟，看得他浑身僵硬。
王校长挤出一个笑容：“进来吧。”
王倩脱鞋，看到郑女士。
王倩扑过去：“外婆！”
郑女士笑容满面。
王校长站在门口和杨然对视。
杨然：“您好，我是杨然。”
杨然想伸手握手，手里又拎着东西，想放下，又不知道放哪，原地尬住。
王校长面无表情：“给我吧。”
14-3、吴家|内|日（2020年5月10日）
吴家俊洗头发，冲了水却发现洗发水用光了，瓶子里挤不出东西。
吴家俊顶着淌水的头发，在洗手间的柜子里翻找，发现了一个藏得很隐秘的黑色袋子，打开后里面是好几盒百忧解，其中一盒还是吃过的。
吴家俊拿起药盒仔细看，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14-4、吴家俊卧室|内|日（2020年5月10日）
吴家俊拿着一盒百忧解，盐酸氟西汀分散片，在网上搜索，查到是成人抗抑郁药物，用于治疗抑郁症和其伴随之焦虑。
吴家俊正看着网页，外面响起老吴的开门声，吴家俊立马关上网页。
14-5、吴家|内|日（2020年5月10日）
老吴拎着晚饭走进家里。
吴家俊从卧室出来。
老吴：“我去周博文家饭店了，他妈说厨子跑了，饭店停业了，我又去中市场买的粿和牛肉汤，行吗？”
吴家俊有点心不在焉：“哦……行啊。”
老吴：“洗洗手，来吃吧。”
吴家俊：“爸……”
老吴看向他。
吴家俊：“我妈平时心情怎么样？”
老吴随口说道：“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你妈心情好不好，不是看你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家俊若有所思：“没什么，随便问问。”
14-6、史校长家|内|日（2020年5月10日）
史校长、王校长、郑女士、王倩、杨然围坐在一桌，大家吃到一半。
郑女士：“那边是挺辛苦的……”
杨然拘谨地：“是啊……”
郑女士：“小杨很优秀啊。”
史校长点头。
大家陷入沉默，谁都不说话。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杨然看向王倩，王倩看向郑女士，郑女士看向史校长，史校长看向王校长。
目光传递了一圈，王校长见躲不掉发言了。
王校长想了想，看向杨然：“你高中哪个学校的？”
杨然看向史校长：“我是四中13届毕业生。”
史校长欣慰地点头：“你们班主任是谁？”
杨然：“赵文生，教语文的。”
史校长：“嗯，好老师，很会帮学生规划未来，像这样优秀的老师，咱们四中还有不少。”
杨然点头：“是。”
史校长举杯，杨然恭敬地与史校长碰杯。
王校长：“你大学为什么选择护理学？”
杨然：“没考好。”
王倩咳嗽一声。
杨然：“喜欢救死扶伤。”
王校长：“如果给你高考加30分，你还会选择做护士吗？”
杨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王校长话里有话：“分高了才有资格做选择，不然任何规划都只是空想。”
史校长听懂反驳：“连对未来的想象都没有，怎么挖掘潜力？”
王校长：“我们一中老师不玩那些虚的，苦学自然强。”
王倩：“爸！咱家好不容易聚一回，你能不挑事吗？”
王校长对着杨然举杯：“你得努力。”
杨然跟着举杯：“是，是……”
没等杨然和自己撞杯，王校长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倩不高兴，但没说什么，只能用眼神安慰杨然。
杨然：“全县都知道，一中老师最认真负责。”
王校长点头：“我们学校的老师，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起早贪黑，就为了学生能考上好大学，有这样一批刻苦的老师做表率，学生能不努力吗？”
杨然附和：“那是，那是。”
史校长：“刻苦是很好，但只知道埋头苦学，未必是好事。太过紧张的课程安排占用了学生自己思考、娱乐的时间，会让学生沦为分数的傀儡。”
王校长：“爸，你说得那么好听，四中的学生不还是要参加高考。”
史校长：“高考不是学习的最终目的，我们培养的是人才，创造力比应试技巧更重要。”
王校长：“我不否认我的教育理念是有缺陷的，但短时间内，我的这套最有效果。我只是想更多山里的孩子冲进高等教育的大门，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问题，但您不能把问题归咎于我。我赞同您说的，创造力思维能力什么的都很重要，但您没说一点，高考既然不是学习的目的，那高考是什么呢？倩倩，你说高考是什么？”
王倩：“一场最重要的考试。”
王校长：“太表面了。”
王校长又看向杨然：“小杨觉得呢？”
杨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高考是人生的一个晋升阶梯。”
王校长：“诶，这说到点上了。爸，您觉得呢？”
史校长：“高考是分配稀缺教育资源的一种方法，当然可以让很多人鱼跃龙门，改变命运。我们高中那些数理化史地政的知识，大多远超生活所需，如果未来不从事相关专业，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总有人说，大多数人一辈子巅峰的数学水平就在高中。学这么深有什么意义？的确是为了选拔，为了证明我头脑没问题，态度很积极，但这是对个人来说。对一个国家，一个集体来讲，资源是有限的，必须追求分配效率，国家投入在你身上，你得最大概率地成才。无论在哪个国家，越高级的教育资源越稀缺，这是一定的，谁享受这些资源？总不能靠花钱，或者抽签来决定，这是考试的功能性，我不否认。但我们国家大学从零开始，到现在大学教育名额这么多，这是国家出了大力气的，结果你成才之后想的都是自己，怎么个人晋升，怎么改善生活，你不想想别人吗？所谓全面发展，不是说什么都会，而是既要有能力，又要有智慧，这个智慧往大了说是心怀天下，往小了说是要做有意义的事。”
杨然：“您说得真好，敬您一杯。”
史校长与杨然碰杯。
史校长又说：“当然，学习除了选拔，还有实际用处，一些数理化史地政的常识还是要有的。还有数学，看似生活中用不上，但能提升一个人的思维能力，这可不是为了考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不喜欢这句话，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和你一样，都把目标指向功利。我更不喜欢这首诗后面的两句，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为了升官发财而读书，是旧社会的思维。”
王校长闷闷不乐：“爸，我没您那么大的心胸，我只想我这一亩三分地的学生过得好，我倒是很喜欢这首诗，尤其是更后面的两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王校长说完，举杯自饮。
14-7、周博文卧室|内|夜（2020年5月10日）
周博文看着自己抄在一张纸上的成绩单，语文130，英语141，数学120，理综265，总成绩656，年级排名：16。
这个成绩远远低于自己平时的成绩，周博文在数学的120分上，打了一个叉，在理综265上打了一个问号。
14-8、周家|内|夜（2020年5月10日）
周父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但没有和队友语音。
周母在餐桌上算账。
周母：“进项这么少，房东却不肯降租，再这么下去，最多还能撑3个月，3个月疫情能过去吗？”
周父：“我看悬。”
周母感叹：“我只能应付早餐，早餐客人比以前也少多了。这个时间点要孩子确实很难，可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这个孩子，让我打掉她，我舍不得。”
周父沉默，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周博文房门打开。
周父和周母同时看向周博文。
周博文：“妈，我出去一趟。”
周母看了眼表，已经十点了。
周母：“这么晚了，你去哪？”
周博文：“我去跑两圈，就在附近。”
周母：“让你爸陪你去吧。”
周父看向周母。
周博文：“不用，他忙着呢。”
周博文穿鞋出门。
周母看向周父：“你不下去，我下去了？”
周父只好起身，穿衣服跟着下去。
14-9、周家饭店外|外|夜（2020年5月10日）
周博文来到楼下，活动了一下手脚，蹲下系好鞋带准备出发。
周父追出来：“等我一下！”
周博文：“你下来干什么？”
周父：“陪你跑跑。”
周博文：“我说了我不用，你回去吧。”
周父：“太晚了，有我在，安全。”
周博文不在说话，直接开跑，周父跟在后面跑。
14-10、街道|外|夜（2020年5月10日）
周父跑了几百米就累得不行，气喘得像拉风箱一样，抬头看周博文早已远去，拐了个弯之后彻底看不见了，周父往前尝试了两步，再也跑不动了。周父望向前方，感到一种无力。
14-11、一中潘小宣寝室|内|夜（2020年5月10日）
深夜，高铭宇点着台灯学习。
杨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上铺探头：“高铭宇，你能把灯关了吗？”
高铭宇：“我开台灯，又不亮……”
杨光：“那也影响我了。”
高铭宇：“我得学习啊？”
杨光做起来：“就你一个人高考？我睡不好，明天上课打瞌睡怎么办？”
李浩同迷迷糊糊醒来：“吵什么？都几点了？快睡吧。”
高铭宇无奈，关掉台灯，拿起书出寝室。
14-12、一中王校长寝室|内|夜（2020年5月10日）
王校长从史校长家归来，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吗，拿出手机，点开王倩的微信。
王校长在对话框中打字：爸今天可能是喝多了，有些话说的不太对，还是祝贺你和小杨平安归来，小杨挺好的。
王校长打到此处，又把整句话删掉，改成：到家了吗？
等了几秒，王倩回复：到了。
王校长打字：早点休息。
王倩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
王校长丢掉手机，解开领口的扣子，想喝口水，发现水壶是空的，拎着空水壶出门。
14-13、一中寝室水房|内|夜（2020年5月10日）
水房有热水设备，洗衣机，晾衣绳，和供学生等待洗衣的椅子。
王校长走进水房，看见高铭宇坐在水房的椅子上，拿着政治书在念叨着背。
高铭宇：“工人阶级是我国的领导阶级，这是由工人阶级的阶级性质和它肩负的历史使命所决定的。工农联盟是我国的政权基础……”
王校长：“你怎么在这？”
高铭宇起身：“寝室其他人都睡了。”
王校长打水：“坐吧。”
高铭宇坐下继续看书。
王校长打完水：“你每天都学到这么晚吗？”
高铭宇：“嗯。”
王校长：“学校不是规定12点前必须睡觉吗？”
高铭宇：“您以前也说过，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
王校长：“前提是你白天不瞌睡，努力很好，但效率也很重要。”
高铭宇点头：“潘小宣最近怎么样了？”
王校长：“不清楚，早点回去休息吧。”
高铭宇起身，两人离开水房。
14-14、田家老宅|内|晨（2020年5月11日）
新宅的家具和电器搬来以后，相当于老宅有了两倍的家具，田家还没来得及摆放好，屋内显得格外拥挤。
清晨，田家一片忙碌景象。
田母在厨房煎蛋。
田雯雯在餐桌吃面包。
田父在打电话：“我们的品类很多啊，你在哪看的？不可能，他们家肯定没我家全……你一定要等我，快了，我这周就回去……那不行，肯定是我请你啊，咱俩必须喝两杯……”
田霏霏在堆着的杂物中跳来跳去，复杂的屋内地形犹如她的游乐场。
田雯雯吃完面包，拿起书包准备出门：“妈，我走了。”
田母：“鸡蛋还没煎好呢。”
田雯雯：“不吃了，来不及了。”
田母拿盒牛奶跑来，塞进田雯雯手里：“路上喝。”
田雯雯出门。
田父放下电话就一直在找东西：“老婆，你看到我刮胡刀了吗？”
田母忙着盛煎蛋：“你在打包的箱子里找找！”
14-15、四中三年一班|内|晨（2020年5月11日）
早上，一半的同学到校。
有的同学在收拾东西，有的在相互低声交谈。
田雯雯走背着书包进班级。
看到田雯雯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交谈的人也都不再说话，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田雯雯感受到气氛的尴尬，想走回自己的座位。
田雯雯原本座位后桌的女生怯生生地说：“你的座位换了。”
田雯雯：“换哪？”
女生指了指第一排正中间的桌子。
田雯雯走过去：“左边还是右边。”
第二桌的同学：“这桌只有你。”
田雯雯点点头，放下书包。
坐在田雯雯身后的同学一点点拉动桌子，和田雯雯拉开几公分的距离。
教室里渐渐恢复声音，但大家说话变得特别小心，明明聊着和田雯雯无关的话题，但眼神还是看向田雯雯。
14-16、SMT车间|内|日（2020年5月11日）
潘小宣操作某机械。（根据真实工厂情况而定）
张工站在一旁看，潘小宣操作完下机器。
潘小宣：“师父，怎么样？”
张工下意识点头想要称赞，但想到潘父的嘱托，又马上摇头：“不行！一塌糊涂，重来一遍。”
潘小宣：“好！”
潘小宣又开始重复操作，一点抱怨都没有。
14-17、四中校园|内|日（2020年5月11日）
史校长、金小山和李晓旭陪着秦局长视察校园防疫部署。
秦局长：“我今天来，除了看一看你们学校的防疫情况，还想问问田雯雯回到学校以后，有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待遇。”
李晓旭：“您放心，田雯雯还在隔离的时候，我就把她的位置调到了第一排的中间，这是最好的位子，她自己一个人一桌。”
史校长、金小山和秦局长三人都停住脚步，看向李晓旭，李晓旭不明所以。
史校长：“李老师，行事常思退一步，秦局长的意思是不想让田雯雯被特殊对待，以免受到其他同学的排挤。”
秦局长笑：“老师懂我。”
李晓旭反应过来：“我们班的学生都很团结，没人会歧视田雯雯。”
秦局长：“那就好。”
史校长看了李晓旭一眼，几人继续向前。
14-18、四中三年一班|内|日（2020年5月11日）
自习课，大家都在做题。
田雯雯回头：“能借一下便利贴吗？”
两个后桌看到田雯雯回头，第一反应是后仰半个身位，互相看了看，其中的男生将自己的便利贴借给田雯雯。
田雯雯转回身，撕下两张便利贴，贴在习题册上，又回头想把剩下的便利贴还回去。
同学甲看着递回来的便利贴，一脸犹豫：“送你了。”
田雯雯意识到了不对劲，又向后扫了眼其他人，看到好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让她很不自在。
她拿着便利贴，却没有人接，只好又转回身。
14-19、车间办公室|内|日（2020年5月11日）
潘小宣和张工在办公室吃工作餐。
潘小宣吃得很香。
张工：“胃口不错啊。”
潘小宣边吃边答：“我好长时间没吃这么香了，干活饿得好快。”
张工看着潘小宣。
潘小宣感受到目光，抬头：“师父，你看我干什么，你吃啊。”
张工：“你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一纨绔子弟，可你真挺能吃苦的，人又聪明。你家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辍学呢？”
潘小宣：“我是休学！”
张工：“一样嘛，学校有人欺负你？”
潘小宣：“谁敢？”
张工：“那为什么不留在学校好好学习？”
潘小宣停下筷子：“我为什么学习？”
张工：“考大学。”
潘小宣：“我上大学就是为了合群，还有我爸的面子，实际就是换个地方打游戏。”
张工：“学好知识才能挣大钱。”
潘小宣摇头：“太俗。”
张工：“周总理说，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潘小宣：“太大，我承受不起。”
张工：“你为什么愿意学车间里的活？”
潘小宣：“我学英语，背那些单词，学数学，画圆，数列，历史地理，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在这学的东西，我上午学的，下午就能用上，有目标，有挑战，有意思，我就有动力。”
张工点头，若有所思，伸手去摸茶缸，发现空了。
潘小宣立刻拿起茶杯，准备出去倒水。
张工叫住他：“小宣？”
潘小宣停住脚步，看向张工。
张工：“随便倒点开水就行了。”
潘小宣点头。
14-20、工厂厂房外/隔离酒店房间|外/内|日（2020年5月11日）
张工拿着电话：“小宣很不错，学什么都像海绵吸水一样，又快又好，他要是能留下来当工人，一定很优秀。”
潘父：“老张，你怎么搞的？我让你带我儿子，是让他当什么工人的吗？”
张工不悦：“工人怎么了？没有我们，你能赚到钱？”
潘父：“我是提醒你别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不是让潘小宣留在厂里的，你得把他逼回学校去。”
张工：“潘总，这事我办不了。”
潘父：“你上个月不是这么说的。”
张工：“现在情况变了，潘小宣是我认可的徒弟，你要是想逼他走，你自己说。”
潘父：“好，你等着，我马上隔离结束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亲自管我儿子，你就别插手了。”
14-21、四中三年一班教室|内|日（2020年5月11日）
田雯雯吃好午餐，将餐盒收好。
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吃完，教室里人不多。
合并教室后，吴家俊还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周博文和两个同学正围着吴家俊闲聊。
吴家俊：“咱班上次做心理测试，有人被叫去看医生吗？”
周博文：“不知道，保密吧。”
同学甲：“换我我也不说。”
吴家俊若有所思。
田雯雯走过来。
同学甲乙看到田雯雯过来，立马要走开。
周博文：“你们干什么去？”
同学甲：“出去转转。”
周博文：“田雯雯一过来，你们就走，什么意思啊？”
同学甲乙看向田雯雯，有点尴尬，都没说话。
田雯雯：“周博文，算了。”
同学甲乙离开。
周博文：“你别往心里去……”
田雯雯：“我没事。”
田雯雯嘴上说着没事，看向同学离开教室的背影，心里却不是滋味。
14-22、公交站旁|外|日（2020年5月11日）
地瓜哥（根据现场调整摊位内容）蹲在路边吃他便宜的午餐。
周父在收他的瓜子摊。
地瓜哥：“今天这么早收摊？”
周父：“卖了一上午，才卖了两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得去别处转转。”
地瓜哥点头：“树挪死，人挪活，祝你好运。”
14-23、街道/水果店门口|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扛着那一套东西，腰上挂着地瓜哥送的喇叭。
喇叭里还是地瓜哥录好的声音：“香瓜子！十元一袋！一袋一斤！好吃不贵……”
五月的天气渐热，周父感到越来越热，一直用袖子擦汗。
这时有人喊周父（OS）：“卖瓜子的！”
周父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水果店的老板坐在阴凉的店里。
周父赶忙走过去。
老板：“是自己炒的吗？”
周父：“是。”
老板：“我能抓一把尝尝吗？”
周父：“可以。”
周父放下身上一堆东西，从大袋子里拿出一小袋瓜子，老板上去就抓了一大把，周父也没吭声。
老板尝了几个，点点头：“还挺香的，给我来一袋。”
周父从兜里拿出付款码：“微信，支付宝都行。”
老板走到收银台，拿出十块钱现金递给周父，周父点头接下。
水果店里的客人挑好水果，来结账。
周父看了看：“能借下厕所吗？”
老板给客人称重：“里面小门，别尿外面，记得冲水。”
周父把东西都留在水果摊门口，自己去了洗手间。
水果店老板坐在收银柜台里面，低着头一边嗑瓜子一边玩手机。
买水果的客人走出水果店，看见地上的一大袋瓜子。
14-24、水果店内/水果店门口|外|日（2020年5月11日）
水果店内的洗手间里传来冲水声。
周父从里面出来。
周父穿过水果店，路过收银台的时候：“谢谢啊。”
水果店老板没回应。
周父走出水果店，看到自己地上的工具都还在，唯独那一大袋瓜子都不见了，周父立马跑到水果店。
周父：“我放外面的瓜子呢？”
玩手机的老板抬头：“你问我吗？我怎么知道？”
周父：“我瓜子不见了呀，就放在你的店门口。”
老板继续看手机：“是呀，你是放在门口，又没放在我店里，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自己不看好的？早知道不借你厕所了，麻烦死了……”
周父无奈又跑出店，看了看四周，只有零星的行人，周父看着原本放瓜子的空地，一脚踢飞了卖瓜子的簸箕。
14-25、街道/周家饭馆|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极度沮丧地走在街上，拿出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周母，想打给她，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周母正在厨房面试厨师，一个新厨师正在翻勺炒饭，火苗直窜，周母看得皱眉头，周父电话打来。
周母走出厨房接电话：“喂？”
周父：“喂，老婆……”
周母：“怎么了？”
周父拿着电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瓜子被偷的事。
周父苦笑：“没什么，想你了。”
周母感到不对劲：“你没事吧？胡说什么呢？”
周父：“没事。”
周母：“什么时候回来？”
周父：“还是晚上吧。”
周母：“今天卖得怎么样？”
周父苦恼：“挺好，今天特别好，都快卖光了，要不怎么给你打电话呢。”
周母信以为真：“是嘛，那你卖完了赶紧回来，我面试新厨师呢，一起尝尝他做的菜。”
周父痛苦徘徊时，看到一家商铺正在装修，里面有工人在刷墙。
周父：“我尽量。”
周父挂掉电话，走向商铺。
14-26、装修商铺|内|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走进商铺，商铺里一个管事模样的工头和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在刮腻子。
工头看见周父：“你找谁？”
周父：“你们这缺人吗？”
工头上下打量周父。
周父：“我瓦工漆工都会，手艺很好的。”
工头：“疫情还真缺人，但我对活的要求很高，你行吗？”
周父：“可以试用，干不好不要钱。”
工头想了想：“你把东西放门口，绿码给我看看。”
14-27、四中教师大办公室|内|日（2020年5月11日）
李晓旭和其他老师都在办公桌判卷，田雯雯轻轻敲门走进来。
李晓旭看到田雯雯：“怎么了？”
田雯雯：“老师，我想像吴家俊一样调到最后一排。”
李晓旭：“为什么？”
田雯雯：“我坐在前面，总觉得大家都在看我。”
李晓旭：“不会的，都忙着学习呢，谁有工夫看你，你这是心理作用。”
田雯雯犹豫说出：“同学都躲着我，我不想在第一排碍眼。”
李晓旭：“你确定他们是躲着你？”
田雯雯沉默点头。
李晓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田雯雯：“谢谢老师。”
田雯雯离开大办公室。
李晓旭正在思索，隔壁的老师，拿出酒精喷雾对着田雯雯站过的地方喷了几下。
李晓旭：“孙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孙老师：“她不是你班阳性的那个学生吗？”
李晓旭：“她好了呀，医院都说没问题了。”
孙老师：“听说这病会复阳，以防万一嘛。”
李晓旭叹气，嘀咕：“老师尚且如此……”
孙老师：“你说什么？”
李晓旭摇头：“没什么。”
李晓旭低头继续判卷。
14-28、装修商铺|内|日（2020年5月11日）
工头检查了一下周父调的腻子，周父站在一旁。
工头点点头：“腻子调的不错，是老师傅的手艺，这面墙归你，你刮一会，我再看看。”
工头指向旁边一面还没刮腻子的墙。
周父点头：“诶。”
周父就拎着腻子过去。
工头诧异：“你干嘛？基面还没处理呢，你看不出来吗？”
周父连忙点头：“是，是，有段时间没干了，有点不习惯。”
工头：“石膏粉在那边。”
14-29、装修商铺外|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的簸箕、杆子和小马扎都放在门口，摆放随意。
一个收废品的老大爷拖着一摞纸壳，看到门口的簸箕，以为是没人要的废品，捡起来放在纸壳上，继续拖着离开。
14-30、装修商铺|内|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墙刮了一半，工头看得皱眉。
工头：“你刮得也太厚了，这都快3毫米了，这还有砂粒没处理。”
周父忙得满头大汗：“我这就弄。”
工头：“你多久没干活了？”
周父：“有……几年吧。”
工头：“几年啊？”
周父：“十年……多？”
工头：“十年？还多？”
工头驱赶周父：“你快走吧，你这活还不如我徒弟呢……”
周父：“大哥，再让我试试，我马上就找到感觉了。”
工头：“我需要成手，不然我返工更麻烦，东西放下，赶紧走人！”
14-31、装修商铺外|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被赶出商铺，只好去拿自己的东西，结果看到只剩下竹竿和小马扎，簸箕又不见了，周父难以置信地原地徘徊了两圈，跺了跺脚。
14-32、田家老宅|内|日（2020年5月11日）
田父和田母坐在餐桌边盘算账目，田霏霏在沙发用蓝色蜡笔画画，在纸涂了一大片蓝色，像是在画大海。
田父盘算：“有明桂和老蒋这两单，咱们的库存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一，账面能好看不少，我就轻松多了。”
田母：“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发货。”
田父：“最近的车票是周日，唉，要是车还在，我明天就走了。”
田母：“那我和霏霏呢？”
田父：“你们留下，陪雯雯备考。”
田母：“你一个人行吗？”
田父：“不行也得行……雯雯的人生大事，我们不能都缺席了。”
田母：“就怕雯雯觉得，你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要走？”
田父：“她不会……但一辈子就这么几件大事，高考错过了，只能等以后结婚，我再好好弥补了。唉，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田母：“说不定大学毕业就结了。”
田父：“没那么快吧，她那么内向，肯定和男生相处不来，说不定三十岁还嫁不出去呢。”
田母：“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女儿，人家和周博文感情好着呢，我看咱和周家说不定能成亲家。
田父：“哪个周家？”
田母：“四中斜对面，开饭店那家，周博文去年还来过咱家呢，高高帅帅的，你忘了？”
田父：“有点印象……你什么意思啊？雯雯和那个周博文早恋？”
田母：“像是，但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反正关系不错。”
田父不是滋味：“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田母：“说这干嘛，都是孩子的隐私。”
田父：“这叫隐私吗？你……不管吗？她才几岁啊，就谈朋友？”
田母：“说了不一定是，再说都要高考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田父起身：“不行不行！什么都可以，就这事不行！咱家是女孩！她要是敢早恋，我把她腿打断。”
田母：“你刚才还叹气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着孩子结婚呢……哦，人家十七八岁，你管这管那，大学毕业就催着结婚，凭什么呀？再说了，周博文很优秀的，成绩好又有礼貌，还是一个地方的，知根知底，我觉得挺好。”
田父左右踱步：“成绩好也不行！我不同意！”
田母笑：“是不是当爸的都这样，看着女儿谈恋爱，就跟抢了你媳妇似的？你提早适应适应吧，不一定是周博文，以后说不定得谈好多个呢。”
田父：“等她回来，我得和她好好谈谈。”
田母严肃：“你谈什么？就这么点复习时间了，咱家又发生这么多事，你能不干扰她了吗？我告诉你啊，不准和雯雯提！咱们把雯雯丢在老家这么多年，现在女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你想管她？她怎么想？好不容易把卖房的事解决了，你别给自己找麻烦行吗？”
田父一股气憋在胸膛，坐下又站起来，往外走。
田母：“你干嘛去？”
田父：“出去转转！”
14-33、县城街道|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撞车的路口。
周父腰上一边挂着小马扎，一边挂着喇叭，将杆子放在脖子后面，两条胳膊搭在杆子上，像是孙悟空百无聊赖地搭着金箍棒，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插入闪回。
10-33、县城街道（4月17日）
司机：“大哥，您千万别报警，我着急去见男朋友，咱们私了行吗？”
周父没多想，推着电瓶车就要走：“你这种不负责的司机，就该抓起来，吊销驾照……”
司机见周父要走，反而慌了：“我给你三千，够不够？”
周父把杆子放下，杵在地上，向前走到车行道上，一辆车从他面前经过，周父没胆冲上去，想了想又回到了路边。
14-34、四中三年一班教室|内|日（2020年5月11日）
下午自习课，全班同学都在学习，田雯雯坐在第一排一边看书一边转笔。
李晓旭走进班级，来到讲台上，拍了拍手。
李晓旭：“大家暂停一下，我们开一个简短的班会。”
所有人停下笔，抬头看向李晓旭。
李晓旭：“首先我们祝贺一下田雯雯同学康复归来，回到咱们三年一班这个集体。”
李晓旭带头鼓掌，同学们陆续相应，掌声逐渐从犹豫到热烈。
田雯雯不知道老师要做什么，反而有些忐忑。
李晓旭：“其次我想说一下，田雯雯同学是严格按照国家诊疗方案，两次间隔24小时核酸检测阴性后，又在定点医院进行了14天医学观察，确定恢复正常以后才出院的。大家要相信医学，田雯雯和你我都一样，是一个健康的人。这次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狙击战，是一场没有人能置身事外的全民战役，我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病毒，而不是我们的同学、家人，我们是一个集体，有什么困难要一起面对。大家应该以阳光的心态对待康复的同学，不要让偏见造成二次伤害，用科学理性的态度应对疫情，不能被恐慌误解蒙蔽双眼！”
同学们反应镜头。
田雯雯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同学们。
田雯雯：“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耽误了同学们的复习时间，我给大家道歉……”
田雯雯向全班同学鞠躬。
同学中有人略带愧色。
周博文想开口说什么，但又怕自己说话产生反效果。
坐在同学中的曲超竟然第一个喊道：“你没错，不用道歉！”
大家都看向曲超。
吴家俊在最后一排响应：“对！用不着道歉！”
周博文这才开口：“谁都没错！”
同学们纷纷点头，零星的声音附和。
李晓旭露出欣慰的笑容：“同学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2020是特殊的一年，我们会是被所有人铭记的一届毕业生！加油！”
周博文带头鼓掌，班级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还有活泼的同学吹口哨。
就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一个坐在窗边的同学大喊：“快看外面！”
所有人看向窗外，李晓旭走到门口，看向天空。
红彤彤的晚霞如一团团火焰，似一片片薄纱，光辉烂漫，盛放天际。
李晓旭看到同学们挤在窗户前：“大家出去看吧！”
14-35、四中三年一班教室外/天空|内/外|日（2020年5月11日）
三年一班所有人来到开放式的走廊，看向天空中的晚霞，和远处的青山。
音乐。
升格，隔壁班级的同学也纷纷出来。
晚霞的红光照在学生们的脸上，犹如旭日朝阳。
14-36、一中三年三班|外|日（2020年5月11日）
晚霞照进教室，教室映在一片红光之中。
童老师还在认真教学，高铭宇等所有人都在认真读书。
14-37、一中高爷爷寝室|外|日（2020年5月11日）
高爷爷去倒水，忽然手捂着头，感到头很痛，四肢无力，连忙坐到床上。
14-38、工厂厂房外|外|日（2020年5月11日）
潘小宣灰头土脸，站在厂房门口啃面包，工友路过都和他招呼，他都微笑回应，抬头看向晚霞。
14-39、酒店客房部|内|日（2020年5月11日）
董碧华和员工吃盒饭，抬头注意到外面的晚霞，看了两眼，继续低头吃。
14-40、街道|外|日（2020年5月11日）
田父手插着兜，低着头，走在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晚霞。
14-41、县城街道|外|日（2020年5月11日）
周父撞车的路口。
周父坐在小马扎上左思右想，看到一辆奔驰缓缓转弯驶来，终于骨气勇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腕，用手臂、视线与车辆三点一线，瞄准方向，正要一个箭步窜出去。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父回过头，看向周母站在他身后，周母露出灿烂的笑容。
周父：“你怎么出来了？”
周母：“我担心你，找了你一圈。”
周母看了看周父两手空空，身上还蹭了腻子，上下一身狼狈，只说：“咱们回家吧。”
周父一把抱住周母，忍不住流泪：“对不起！老婆……我是个废物！”
周母轻拍周父，安慰他：“怎么会呢？你是我老公，孩子的父亲，是我最亲的亲人。”
周父：“老婆，我以后再也不打游戏了。”
周母：“不用！你想玩什么都行，注意时间就好。”
周父：“不，我要为了你退出江湖。”
晚霞之下，周父与周母相拥。
14-42、一中食堂|内|昏（2020年5月11日）删除
高铭宇在食堂窗口打了两份简单的饭菜，打包带走。（六点半左右的天色）
14-43、一中校园|外|昏（2020年5月11日）
高铭宇拎着两份晚饭，独自走向宿舍楼。
14-44、一中高爷爷寝室|内|昏（2020年5月11日）
高铭宇拎着饭走进高爷爷的宿舍，高爷爷躺在床上。
高铭宇以为爷爷睡着了，将饭放在桌子上，去叫高爷爷：“朝朝，吃饭了。”
高爷爷没有任何反应。
高铭宇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去查看：“朝朝，朝朝？”
14-45、一中校园|内|昏（2020年5月11日）删除
一辆救护车拉着警报驶入校园。
14-46、县医院|内|夜（2020年5月11日）
手术室外，高铭宇独自坐在长椅上。
王校长和张兆业匆匆赶到。
王校长：“你爷爷怎么样了？”
高铭宇脸色灰暗，整个人是麻木的状态：“还在抢救，医生说是缺血性脑中风。”
王校长一手叉腰，一手捏额头，也感到很无奈。
张兆业安慰高铭宇：“没事，老师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高铭宇没有任何回应。
14-47、周家饭店外|外|夜（2020年5月11日）
周父和周母手挽着手回到饭店，看见田父站在饭店门口往里看。
周母：“师傅，吃饭啊？”
田父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点点头。
周父和周母都不认识田父。
周母：“这会只能做格拉条和板面，你要吃吗？”
田父又点点头。
周母打开店门上的链锁。
14-48、县医院|内|夜（2020年5月11日）
手术室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高爷爷出来，高爷爷还在昏迷状态。
医生：“谁是高祈丰的家属？”
高铭宇：“我是！”
高爷爷被护士推去病房。
医生：“没有其他大人吗？”
王校长：“我们是他的老师。”
医生见王校长的口罩稍微拉下来了点，提醒王校长：“请您把口罩戴好。”
王校长马上戴好口罩。
医生才继续说：“病人送来得还是比较及时，手术还是成功的，我们给他做了静脉溶栓，颅压血压都控制住了。”（关于中风病征治疗的台词，需与专业医生核对）
王校长：“会有后遗症吗？”
医生：“暂时还不确定，病人醒来后，可能出现口角歪斜，语言不利，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甚至不能自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王校长和张兆业对视，同时看向高铭宇，高铭宇看着地板，什么都没说，口罩上是一双木然绝望的眼睛。
14-49、周家饭店厨房/周家饭店|内|夜（2020年5月11日）
周母在厨房煮面，周父在厨房帮忙，时不时还撩起厨房的帘子，看一眼饭店厅里，看到田父背着手在四处看。
田父看到墙上的奖状，全是周博文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荣誉，有三好学生奖项，也有初中物理省奥林匹克二等奖，暗暗点头，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
周母小声问周父：“你看什么？”
周父放下厨房的帘子：“这人奇奇怪怪的，我怕他顺东西。”
周母：“不能，这年头哪还有贼啊？”
周父：“你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
周母盛好面条，周父抢着去端。
周父：“我来。”
周父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
田父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周父把面放到他面前。
田父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抬头看到周父站在旁边不走。
田父：“有一次性筷子吗？”
从厨房出来的周母听见：“有！”
周母从柜台上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田父。
田父看向周父：“你站在这干嘛？”
周父：“请扫桌角二维码付款。”
周母拉走周父：“你干嘛呀？吃完再付就行。”
周母拉着周父到一边角落里嘀咕，周父的目光不断瞥向田父。
田父夹了一筷子面条，吃了一口就放下，摇摇头坐在那发呆。
周父指向田父，低声和周母说：“你看他……”
田父注意到周父的目光，本来就一肚子火的田父语气不善：“你看什么？”
周父：“你怎么不吃？”
田父：“我吃不吃你管得着吗？”
周父：“你把钱付了，我就管不着。”
田父：“我就不付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面做得这么难吃！”
周父看向周母：“我就说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周母拉周父，看向田父：“没事啊，您要是不吃就算了，不要钱了。”
周父：“凭什么不要钱？他一口都没吃。”
田父：“我吃了一口！”
周父走过去：“我老婆煮的板面天下第一，吃了你还说难吃，你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田父起身，上前一步，和周父面对面对峙：“我就找茬了，又怎样？”
周父面色谨慎，后退一步：“老婆，报警，可能是精神病。”
田父：“你说谁精神病呢？”
周父拿起他挑簸箕和瓜子的竹竿，指着田父：“你别过来！”
周母跑到两人中间打圆场：“他精神病（指周父），您没什么事就走吧，面钱就算了。”
田父一把抓住杆子的另一头：“我又不是吃霸王餐的，我要给钱，但他得向我道歉。”
周父：“我凭什么向你道歉？”
两个人各自拽住竹竿的一头，来回角力。
周母拉周父：“你怎么回事啊？”
这时周博文和田雯雯背着书包走进饭馆，看到这一幕。
田雯雯看清田父的脸：“爸？”
五个人都愣住了。
田父从沉默到尴尬到郁闷，松开竹竿，气鼓鼓地走出饭店。
田雯雯立刻追出去（OS）：“爸？”
周博文也追出去。
14-50、周家饭店外|外|夜（2020年5月11日）
田雯雯去追步伐匆匆的田父。
周博文在饭店门口喊：“你那本练习册还拿不拿了？”
田雯雯喊：“明早你带学校去吧！”
周博看了一会，看到田雯雯追上了田父，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博文回身走进饭店。
14-51、周家饭店|内|夜（2020年5月11日）
周博文进门，看见周父和周母还没缓过神。
周博文：“怎么回事？”
周父和周母对视。
周父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14-52、SMT车间|内|夜（2020年5月11日）
潘小宣围着一个盖着布的机器转，想掀开看看布底下是什么，又因为布太大，有点看不到。
程军和几个工友下工经过。
程军：“小宣，你干嘛呢？”
潘小宣：“这底下是什么呀？”
程军：“机床，你要看看吗？”
潘小宣点头：“嗯！”
程军用力拽掉上面布，露出底下的机器，崭新的机器，高科技的数控板散发着机械之美。
程军：“德国造，漂亮吗？”
潘小宣看得痴迷：“嗯嗯，可惜这么新就坏了。”
程军：“谁说坏了？”
潘小宣：“没坏为什么盖上不用？”
程军：“这是进口的，配了一名德国专家，疫情一开始就跑回德国去了，咱们厂也没人会用这玩意，只能放着吃灰了。”
潘小宣：“一个机器，咱造不出来，还用不明白吗？肯定是没人肯下功夫，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弄明白。”
程军：“不可能，德国人操作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学不会，德国人自己有的时候都得看说明书。”
潘小宣：“有说明书？”
程军：“有啊。”
潘小宣：“有说明还不会用？我不信。”
程军：“要不我给你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了。”
14-53、车间办公室|内|夜（2020年5月11日）
潘小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程军抱着三大厚本德文说明说走进来，重重地放在潘小宣面前的茶几上，每本说明书至少800页。
潘小宣半张着嘴，翻了翻说明书。
程军：“你看吧。”
潘小宣舔了舔嘴唇，拿起一本，依旧嘴硬：“我有翻译软件。”
14-54、周家|内|夜（2020年5月11日）
周父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在YY和队友说话。
周父：“是，我要AFK一段时间。”
果王（OS）：“那公会团怎么办？”
周父：“让蘑菇指挥吧。”
烧酒（OS）：“你为什么A呀？”
周父：“我儿子高考，我老婆怀孕，没时间。”
肥狗（OS）：“哈哈，美神也有今天！”（周父的游戏ID叫周大美人）
大龙哥老成稳重的声音（OS）：“你决定了吗？”
周父严肃：“决定了。”
大龙哥：“行，明天工会活动取消，兄弟们给美人兄办个欢送仪式。”
果王（OS）：“哈哈，行啊，主城门口组个团围着人哥跳舞。”
周父笑：“好！”
周博文的卧室门打开，周博文从里面出来。
周父看周博文的行头：“又要去夜跑？”
周博文点头，没说话。
周父对着麦克：“兄弟们，我先下了，拜……”
周父放下耳机，跟着周博文穿鞋穿衣服。
周母从卧室出来，周父一边穿鞋一边指了指周博文，示意自己要陪他下去，周母点点头，示意让他去吧。
父子俩一起出门。
14-55、四水桥|外|夜（2020年5月11日）
父子俩一前一后跑到泗水桥上。
周父刚过拱桥的中间，实在跑不动了，只能在桥上走。
周父在周博文身后喊：“儿子，我以后不打游戏了！”
周博文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跑下桥，越跑越远。
周父没办法，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向前走。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