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周家|内|日（2020年5月19日）
周家饭馆中，周父吃着一碗面一根肠，吃的正香，他已经和周母说过给学校送菜的事。周母坐在他对面，手指敲着桌子思索。
周母：“给学校送菜？一中得有两千人吧，大部分都在食堂吃，一个人每天两顿，不算米面，最少要一斤蔬菜和肉类，一天送一次就是两千斤……”
周父：“两千斤不够，半大小伙子能吃。”
周母：“两千斤咱俩人也送不了呀，就算三轮车装得下，装货得多长时间？你做好事献爱心我没意见，但总得量力而为吧？”
周父：“不全是做好事，那个老师说要给我换个地卖烤肠。”
周母：“什么意思？换什么地？”
周父：“一打岔，他就没细说，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我琢磨了一下，他肯定是管食堂的，你说他是不是想把我收编了，去食堂里面卖烤肠？”
周母：“学校食堂都是承包出去的吧？你非亲非故的，人家能让你去？”
周父：“你不知道咱家烤肠有受欢迎，我才卖两天，一中的学生下课排着队来买，一传十十传百，一中午加两节课，就快卖光了，你的手艺太好了！”
周母：“你肉馅剁得好。”
周父憨厚地笑。
周母：“我明白了，你是想帮学校送菜，卖人家一个人情，让他把你弄进食堂？”
周父：“老婆，你懂我。”
周母：“万一是你猜错了，人家没这想法呢？”
周父：“无所谓啊，我帮忙做几天好事，解决学生吃菜的问题，没好处我也乐意。”
周母：“可还是那个问题，那么多菜，你怎么运呢？”
周父喝光面汤，放下碗：“一人难挑千斤担，众人能移万座山。这事是不能一个人干，得请外援。”
16-2、吴家|内|日（2020年5月19日）
吴家，董碧华正在厨房做饭，听见老吴开门回来。
董碧华从厨房探头出来：“今天回来这么早？”
老吴：“胃不舒服。”
董碧华走出厨房：“没事吧？”
老吴：“没事，有点胀气，有助消化的药吗？”
董碧华：“吴家俊的床头柜里有，还有我给他买的山楂丸，你都吃点吧。”
老吴脱鞋，走向吴家俊的卧室。
16-3、吴家俊卧室|内|日（2020年5月19日）
老吴走进吴家俊的卧室，按照董碧华的说法，在吴家俊的床头柜抽屉里翻找，床头柜里是董碧华给吴家俊准备的一些保健品和常用药，老吴找到一盒健胃消食片和一袋山楂丸。
老吴将两样东西拿出来，看到了放在底下的两盒百忧解。
老吴把其中一盒百忧解取出来，打开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抗抑郁药物，再仔细看药盒里面的药量，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16-4、吴家|内|日（2020年5月19日）
老吴以为吴家俊在服用抗抑郁药物，急匆匆从吴家俊卧室出来，跑到厨房门口把药盒给董碧华看：“哥们，你快看这个。”
董碧华正在炒菜：“等一下，什么呀？”
老吴：“你看看家俊吃的什么药？”
董碧华一听是儿子的事，立马关火，放下炒勺，转身过来，从老吴的手里拿过药盒，看了看：“哦……这是我从酒店带回来的，是客人落下的，我本来是想拿回来周末给他送家去，结果人家打电话说不要了，我就忘扔了。”
老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家俊抑郁了呢，你说你，拿回来就拿回来呗，怎么还放在家俊的床头柜里？”
董碧华本来都要继续炒菜了，一听这话：“我放厕所了呀？你从家俊房间里找到的？”
老吴：“是啊，这盒都吃了不少了，不会是家俊偷偷吃的吧？他最近压力那么大，而且你不让他考动漫，他就说不考了也很反常……你还记得你拿回来的时候，药还剩多少吗？”
董碧华看向老吴，神情凝重。
16-5、麻将馆|内|昏（2020年5月19日）
麻将馆里聚集了五六个街坊，老叶、老单从外面进来。
老聂指着没戴口罩的老单：“老单！口罩戴好！”
老单从兜里拿出口罩戴上。
麻将馆老板老聂对周父：“你叫这么多人来，不会要干什么坏事吧？我刚出来，绝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防疫政策，你可别连累我。”
周父：“你放心吧。”
周父清了清嗓子：“人来的差不多了，我简单说两句。我有件事求大家帮忙。负责给县一中食堂送菜的人被隔离了，一时间找不到新的人手送菜，没人送菜，孩子就吃不上饭，我想让大家和我一起，帮一中送几天物资。”
老叶：“我记得博文是四中的吧？”
周父：“是啊。”
老单：“那一中缺菜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父：“没有关系。”
老叶：“纯献爱心？”
周父：“我是有点私心，但主要还是想帮这个忙，我不搞道德绑架，全凭自愿，你们都是家里有三轮的，本来早上就要去上货，顺道每家拉一点。哪位愿意帮我，我欠他一个人情，不愿意我也理解。”
邻居们互相看了看。
有邻居开口：“小周，我每天早上太忙了，实在没时间，我先回去了。”
周父：“好。”
邻居乙：“我店里还有事。”
周父点头。
几个邻居离开，只留下老叶、老单，互相看了看。
老单：“小周啊……”
周父连忙说：“我们打麻将都是我出的台费！”
老单想了想：“算我一个吧。”
两人又看向老叶。
老叶：“我家里……送几天啊？”
周父：“就是应急，用不了几天。”
老叶：“你俩都去……那我也去吧，但我的车小，装不了多少。”
周父：“有你们支持，我心里就有底了，一中再少人，派一个老师总可以吧，就差不多了。”
老聂在一旁：“我能跟着去吗？”
周父意外：“你有车吗？”
老聂：“我小舅子有一辆，我可以借。”
周父：“老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觉悟这么高？”
老聂：“我帮你运菜，你也得帮我个忙……你儿子学习那么好，高考结束之后，暑假能不能帮我女儿补习一下？”
周父：“在这等着我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16-6、吴家|内|夜（2020年5月19日）
老吴和董碧华坐在沙发上，听见吴家俊开门的声音，立刻起身。
吴家俊一进门就看见老吴和董碧华围了上来。
吴家俊：“你们……怎么了？”
老吴和董碧华没说话，拉着吴家俊坐到沙发上，把他夹在中间，左右围攻。
董碧华：“我记得你们学校做过一次心理测试，你测试的结果怎么样？”
吴家俊不明所以：“挺好的呀。”
老吴：“你有没有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不开心？”
吴家俊：“有是有，但只要我妈能开心，我可以忍着。”
老吴和董碧华对视。
董碧华：“妈不用你忍，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说出来，千万别憋着。”
吴家俊看向董碧华，欲言又止：“算了，您高兴就好。”
董碧华：“我不高兴啊，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怎么高兴？”
吴家俊不明白：“我说什么？”
老吴从茶几底下拿出那两盒百忧解，放在茶几上：“这是怎么回事？”
吴家俊看了看百忧解，看了看老吴：“我妈都告诉你了？”
老吴：“嗯，有病得看医生，怎么能偷偷吃药呢？”
吴家俊：“我理解，有些人得这种病不好意思去看医生。”
董碧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病就得治。”
吴家俊：“那您看过医生了？”
董碧华：“我看医生干什么？”
吴家俊：“你不是抑郁了吗？”
吴家俊又看向老吴：“我妈怎么跟你说的？”
老吴：“哥们，你抑郁了？”
董碧华：“我怎么会抑郁？”
董碧华看吴家俊：“你没吃这个药？”
吴家俊：“我吃它干什么？我又没抑郁，这药不是你吃的吗？”
董碧华：“谁告诉你这是我的？这是酒店客人的东西。”
吴家俊手扶额头，长舒口气：“早说呀，我还以为是您抑郁了，害我白担心了两个礼拜。”
老吴：“哦，你以为是你妈抑郁了，我和你妈还以为是你学习压力大呢。”
吴家俊：“我不仅压力大，我还很痛苦，既然我妈没病，我就直说了，我妈逼我放弃我喜欢的专业，我早晚得有病。”
董碧华：“呸呸呸，是你自己说可以听我的。”
吴家俊：“我不是以为你病了，照顾您的情绪吗？”
董碧华：“怪不得你突然变那么听话，原来都是假的。”
吴家俊生气：“对，我对您好都是假的，您对我好都是真的，我想干什么都是白日做梦，你让我干什么都是脚踏实地，全家您最好最对行了吧。”
吴家俊起身回卧室。
老吴看向董碧华：“家俊没病就好，我真不求他考多好的大学，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快乐。”
董碧华动摇，但嘴硬：“等以后吃不上饭的时候，我看谁还傻乐得出来。”
16-7、一中校门口|外|晨（2020年5月20日）
早晨，一中大门口，由于一中是住宿制，没有学生上学，只有戴着口罩的老师陆续走进学校大门。
周父蹲在大门边，看着老师们经过，终于看到张兆业出现，周父冲过去。
周父：“领导！”
张兆业认出周父：“你是昨天卖烤肠的？你在这做什么？”
周父：“我想问问一中送菜的事解决了吗？”
张兆业：“还没有，食堂有三天的储备，再不行只能请教育局解决，你问这事干什么？”
周父：“我想帮你送菜。”
张兆业：“你是学生家长？”
周父：“不，我儿子四中的。”
张兆业：“学校没有这笔运费的预算，没有钱付给你。”
周父：“我不要钱。”
张兆业：“那你想要什么？”
周父：“您昨天不是说给我换个地方卖烤肠吗？是不是想让我去一中食堂卖呀？”
张兆业：“哦……你是这个目的。对不起了，我没权决定谁能进食堂，我说的找另外的地方，只是帮你介绍一个超市卖场。”
周父失望：“这样啊……”
张兆业见周父的神色，往学校大门走，周父又追上去拦住张兆业。
周父：“不去食堂无所谓，我还是想帮忙。”
张兆业：“我们可是要送一周的，没有任何好处，你还要帮忙？”
周父：“嗯。”
张兆业：“为什么？”
周父：“您就别管了，反正不要您的钱，也不要您帮我办事，保证完成任务，你只要派个人跟着我，需要什么就买什么，运送的事我包了。”
张兆业：“可我昨天不是说了，你一个人送不了。”
周父：“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周父吹两根手指，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大门一侧小路老叶、老单、老聂、周母排成一列，开过来四辆农用三轮。
周母：“谈好了？出发？”
16-8、吴家主卧|内|日（2020年5月20日）
早上，老吴手机闹钟响起，老吴从床上爬起来，闹钟显示时间7：:30。
老吴按掉闹钟，发现董碧华不再身边。
16-9、吴家|内|日（2020年5月20日）
老吴走到客厅，只看到餐桌上的早饭，没看到董碧华的人。
老吴：“碧华？”
老吴四处看董碧华在哪。
16-10、吴家俊卧室|内|日（2020年5月20日）
老吴走进吴家俊卧室，看到董碧华坐在吴家俊的书桌边。
老吴：“你怎么在这？”
董碧华捧着一个本子在翻，没有回答。
老吴走到他身后：“给家俊做完早餐没再睡一会？”
董碧华：“我想趁他不在，翻翻他的东西，看看他还有没有藏了什么。”
老吴：“有这个必要吗？你真是一点空间都不给孩子留呀。”
董碧华：“结果我找到了这个。”
董碧华将本子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后，翻看，发现是一页页的六格漫画，画的都是吴家一家三口的故事。
有夸张化董碧华拆掉卧室门，吴家俊想拦拦不住的场景。
也有穿警服的老吴、董碧华和儿时吴家俊一起去公园玩的场景。
老吴翻看两页：“这画的都是我们家的事吧？”
董碧华点头。
老吴边翻边感叹：“画得挺好，你别说，我觉得家俊是有天赋。”
董碧华叹气：“我昨天做梦，梦见我病了，还能再抢救一下，吴家俊非要拔我氧气管。”
老吴笑：“怕儿子以后埋怨你了？”
董碧华：“不怕，我只怕给他选错了路。”
老吴：“我都能想象的到，家俊按照你的安排，就算未来过上安稳的生活，他都不会甘心，但他要是走自己选的路，就算过得颠沛流离，他也心甘情愿。”
董碧华：“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听之任之？”
老吴：“家俊以为你抑郁了，能答应你放弃艺考，孩子有这份心你还不满足？非得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总说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我们也理解不了孩子的痛苦，他们还没在社会上经历过，没有磨炼出一身铠甲，没有那么多麻木和钝感，不能也不想像我们一样每件事都要权衡利弊。想做什么就去努力，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哪怕错了也有改正的机会，这才是年轻人。再说你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什么都帮家俊算计好了，但你能算到疫情什么时候结束吗？你能预测二十年后社会什么样吗？未来有什么变故不还是要家俊自己面对吗？家俊才十几岁，都能换位思考，为你考虑，你怎么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呢？”
董碧华若有所思。
16-11、周家饭店|内|夜（2020年5月20日）
晚上十点半，周父戴着围裙在饭店的前厅剁馅，两把菜刀飞舞，周父非常卖力。
周博文一身运动装备，从里面走出来。
周父看到周博文的样子，就知道周博文又要出去夜跑，立马像往常一样放下菜刀，脱掉围裙，擦了擦手，跟着周博文出门。
16-12、周家饭店外|外|夜（2020年5月20日）
周博文在门口活动脚腕，做了几下热身，周父也跟着做。
周博文：“听我妈说你最近还找了一帮朋友帮一中送菜？”
周父没想到周博文会问这事：“是啊。”
周博文：“没好处的事，你为什么要做？”
周父：“为社会做贡献嘛……”
周博文怀疑的眼神。
周父讪笑：“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有好处，后来知道没有，但我话都说出去了，不好意思不兑现。人都说孩子是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的，我不能总给你树立反面形象啊。我现在游戏不玩了，从早到晚干活，不让你妈操心。说到做到是我给自己设置的最新底线。”
周博文看着周父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慢慢向前跑去。
周父紧跟着周博文也开始跑。
16-13、街道A|外|夜（2020年5月20日）
古城十点半，行人很少，五月的天气最为舒适。
周父和周博文并肩跑在街道上，周博文毫不费力的样子。
周父又开始流汗，但这段时间的跑步给他积累了经验，他开始调整呼吸。
16-14、街道B|外|夜（2020年5月20日）
周父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前方周博文没有降速，越跑越远。
16-15、四水桥|外|夜（2020年5月20日）
周父跑到四水桥中央，又一次力不从心地由跑变走，走过拱桥中间，周父看向前方，又一次看不见周博文的身影了。
周父调整一下呼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走下去，而是又开始尽力小跑起来。
周父跑过桥的后半段，听见背后又人喊他。
周博文（OS）：“爸！”
周父停下来转过头，看见周博文靠在桥头的石柱上等他，刚才他在桥上的时候由于角度的原因才没有看到。
父子俩对视，周父笑了，他知道自己靠行动赢得了儿子的改观。
周博文来到周父身边：“还能坚持吗？”
周父用力点头。
周博文：“我带你。”
周博文继续向前跑，周父跟上。
周博文开始观察周父的速度，照顾周父慢了下来，保持父子并肩前行。
16-16、周家饭店|内|夜（2020年5月20日）
周博文和周父一起走进饭店。
周母正在前厅和馅，看见父子俩一起回来，愣了一下。
周母：“第一次见你俩一起回来。”
父子俩相视一笑。
周博文：“爸，妈，我上楼学习去了。”
周母：“诶。”
周博文穿堂而过。
周母看向周父，周父喜悦之色藏都藏不住。
周母：“你高兴什么呢？”
周父揾拳撸袖，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嘴角忍不住上翘，兴奋地说道：“没什么，剁馅！”
16-17、街道|外|晨（2020年5月21日）
早上，街道上车很少。
周父打头阵，车后斗拉着张兆业和肉，老叶、老单、老聂跟在后面拉着蔬菜，四辆三轮车排成一列行驶在街道上。
周父扯着嗓子唱：“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老叶跟在后面喊：“小周，遇见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周父喊：“什么事都没有，劳动使我快乐！”
老单：“周大少爷转性了？”
众人笑。
张兆业坐在斗里，紧紧握住斗的两边，跟着左晃右晃，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周父继续唱：“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16-18、一中校门口|外|晨（2020年5月21日）
一中校园大门打开，四辆电动三轮车排成一列驶入。
16-19、一中食堂门口|外|晨（2020年5月21日）
周父等人把最后一批货卸完，周父上车准备离开。
张兆业来到周父旁边。
周父：“张老师，明天老地方接你。”
张兆业：“周老板，你猜得没错，我那天是想让你来食堂卖烤肠的，但怕你来了之后就偷工减料，我还得担责任，想想就算了，但我现在觉得你这人很实在，很有爱心，我相信你，你愿意来吗？”
周父：“当然愿意，等我把这周的菜送完。”
张兆业：“好，一言为定。”
周父：“走啦！”
周父开着三轮离开，几个邻居跟在身后。
张兆业站在食堂门口看一行人走远。
镜头升高，一中校园全景。
16-20、一中三年三班|内|日（2020年5月21日）
三年三班，学生们在上课。
黑板的边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46天。
特效，数字不断下降，直到36天。
校园里响起铃声。
16-21、一中标准化教室A|内|日（2020年6月1日）
铃声贯穿至本场。
一间教室被布置为标准化考场，全部都是单人单桌，书桌堂背对座椅，有摄像头监控，教室里干干净净。
一名消杀人员正在消毒。
16-22、一中标准化教室外|外|日（2020年6月1日）
王校长和张兆业正在陪同秦局长视察。
王校长：“明天的四模考试，除了程序随机分配座位，一切都是按照高考要求来的，我们一中是理科考点，史校长的四中是文科考点。考场和备用隔离考场都设置好了，比例是10比1。考试前对考点、考场、通道、门把手、桌椅、宿舍等进行全面环境卫生清洁与消毒。”
三人继续向前，台词贯穿下一场。
16-23、一中校园|外|日（2020年6月1日）
高铭宇、潘小宣等一中学生排队上大巴车。
王校长（OS）：“考试这两天，每天早上，我校文科生会集体乘坐大巴车前往四中，理科生原地考试。四中的理科生自行来到一中……”
16-24、一中大门口|外|日（2020年6月1日）
田雯雯、周博文等穿着四中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陆续进入一中校园。
16-25、四中标准化考场B/考场门口|内|日（2020年6月1日）
高铭宇等学生坐在教室里考语文，所有人都在认真考试，大多数学生都没有戴口罩，只有少数学生戴了口罩。
讲台前，教室后，各有一名监考老师，都佩戴了口罩。
考场门口，史校长正在四处视察，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进来。
王校长（OS）：“金和县是低风险地区，考生进考场时要准备口罩，在考场中可以自主决定是否佩戴口罩，但所有监考人员必须全程佩戴口罩，出于回避原则，所有监考老师都非高中任课老师，而是从附近乡镇初中小学中抽调。”
16-26、四中标准化考场C|内|日（2020年6月1日）
一间空的标准化考场。
两名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和手套，坐在教室里。
王校长（OS）：“隔离考场的考生、监考人员需要穿戴工作服、佩戴医用防护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根据实际情况，必要时需要穿防护服。”
一名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将一名不停咳嗽的考生送到。
考生坐到教室中间指定座位继续答题，工作人员将一个计时器交给其中一名监考老师，计时器倒数三分半钟。
王校长（OS）：“在考试过程中出现有学生发热、咳嗽等症状，需要启用备用隔离考场考试，考生从普通考场移到备用考场耽误的时间可以计时补回。”
16-27、一中校园全景空境|外|日（2020年6月1日）
16-28、一中标准化考场A|内|日（2020年6月1日）
田雯雯和吴家俊在同一考场。
考场正在放英语听力。
考生们正在答题。
16-29、一中教学楼外|外|日（2020年6月1日）
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周博文率先走出考场，站在考场外等待田雯雯。
陆续有考生走出教学楼，有一中的学生，也有四中的学生。
16-30、一中走廊|内|日（2020年6月1日）
吴家俊走出考场，遇到了经过吴家俊所在考场的田雯雯。
两人自然一起出去。
田雯雯：“怎么样？”
吴家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好简单啊。”
田雯雯：“我也是！考数学，我第一次答出来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平时我都是直接放弃的。”
16-31、一中教学楼外|外|日（2020年6月1日）
田雯雯和吴家俊混在考生中走出考场，和等在外面的周博文汇合。
田雯雯问周博文：“你考的怎么样？”
周博文：“题太简单了，我感觉会很高。”
吴家俊：“你的高肯定超出我的想象了。”
周博文：“一般最后一次模拟题都会简单一些，给大家熟悉下氛围，找找信心，今年又是疫情，情况这么复杂，肯定演练大过考试。”
田雯雯点头：“你怎么回家？”
周博文：“11路吧。”
田雯雯：“你不累吗？”
周博文：“我三模没考好，压力很大，就天天夜跑，体力越来越好了。吴家俊，你要一起吗？”
吴家俊：“不不不，我累，我要坐车。”
16-32、一中潘小宣寝室|内|日（2020年6月1日）
潘小宣回到寝室，看到高铭宇已经在书桌学习了。
潘小宣：“刚考完就学？”
高铭宇头也不抬：“还有三十五天。”
潘小宣拿起宿舍地上的篮球：“稍微劳逸结合一下吧，出去投几下，半个小时，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高铭宇：“我不去。”
潘小宣把手搭在高铭宇肩膀上：“走吧，注意一下身体。”
高铭宇一把打开潘小宣的手：“我不去！”
高铭宇看向潘小宣，眼神冷漠。
潘小宣什么都没说，无奈离开。
16-33、四中三年一班|内|日（2020年6月1日）
几个同学正在发判好的卷子。
田雯雯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数学127，语文120，英语123，理综210，总分580，这是她获得的历史最高分，田雯雯不禁喜形于色。
周博文的同桌看到周博文的成绩单，发出一阵惊呼：“我去？”
周博文前后桌都伸脖看。
周博文拿着成绩单，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16-34、周家饭馆|内|夜（2020年6月3日）
周父和周母在饭店前厅剁馅、做香肠。
周博文背着书包走进来：“我回来了。”
周母：“四模成绩出了吗？”
周博文：“出了。”
周母停下手中的活：“考了多少啊？”
周博文：“七百零三。”
周母：“多少？七百多？他爸，儿子考了七百多！”
周父：“什么？”
周父把刀一扔：“那不是能上清华了？”
周博文：“四模题简单，高考考不了这么多，我的目标还是交大。”
周母看向周父：“博文终于要成才了，我俩这么多年付出没白费。”
周父抱住周母：“是你多年的付出。”
周博文咳嗽一声：“我上楼了。”
周父：“等一下，博文，我们也有惊喜给你。”
周博文看向周父，不明所以。
周父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翻看手机：“我找一下……”
周博文看向周母：“我爸要给我看什么？”
周母：“马上你就知道了。”
周父按了按手机，将手机声音调成公放，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来一段急促的咚咚咚的声音。
周博文：“这是什么声音？”
周母：“这是你妹妹的心跳声。”
周父：“也可能是弟弟。”
周母：“我希望是个女孩。”
周博文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感动，看向周母的腹部，三个月的孕期让小腹微微有所变化。
周父摸了摸周博文的头，一家三口对家庭新成员的到来充满期待。
16-35、吴家俊卧室|内|夜（2020年6月3日）
吴家俊在卧室学习，董碧华走进来坐到吴家俊的床上。
吴家俊看向董碧华。
董碧华：“四模成绩出了吗？”
吴家俊点头。
董碧华：“考得不好？”
吴家俊：“585。”
董碧华惊喜：“这么高？”
吴家俊：“是我历史最高分了。”
董碧华：“太好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我不问你，都不知道。”
吴家俊：“大家都说四模题简单，不能作数的。”
董碧华：“再简单也得看发挥，你这段时间很认真，妈都看在眼里。”
吴家俊表情平静，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书。
董碧华：“我想和你说件事。”
吴家俊：“嗯。”
董碧华：“我和你爸商量了，你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就考吧，我不反对了。”
吴家俊惊讶转过头：“您不是在试探我吧？”
董碧华：“高考不仅是学生的一次大考，更是一个家庭的大考，不仅考验学生，也考验我们这些家长，我总想在这场考试中做得更好一些，却忽略了你才是真正的主角。你的人生终究是你的，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但我可说好了，只准考这一年，艺考不过就报综合类大学，你可不能复读。”
吴家俊兴奋的跳起来：“好！妈，听你这么说，我轻松多了！”
董碧华见吴家俊手舞足蹈的样子：“有那么高兴吗？”
吴家俊：“有啊，就好像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董碧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露出欣慰的笑容。
16-36、一中潘小宣寝室|内|夜（2020年6月3日）
寝室四个人都在学习，潘小宣在看自己的卷子。
杨光走过来：“小宣，一起出去转两圈？”
潘小宣：“寝室大门都锁了。”
杨光：“一楼翻出去呀，又不是第一次了。”
潘小宣：“我想在屋里学习，你自己去吧。”
杨光：“喔，你真是变了。”
潘小宣：“你出去稍微披点衣裳，昨天下雨，晚上和白天温差有点大，别感冒了。”
杨光点头。
潘小宣拿着卷子走到高铭宇旁边：“高铭宇，你能帮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高铭宇：“没空。”
潘小宣：“你以前都很热心的，我经常看到你帮同学讲题。”
高铭宇：“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没那个闲工夫。”
杨光正要出门，又转头回来：“高铭宇，你很狂啊。”
潘小宣阻拦杨光：“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大家时间都很紧，我等老师讲好了。”
杨光：“我不是说这件事，他这个人越来越自私了。”
潘小宣：“你别这么说，铭宇是家里担子重，压力太大了，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高铭宇丢掉笔起身，从侧面推了一下潘小宣，一把将潘小宣推得失去平衡，差点摔在地上，被杨光扶住：“我是什么人不用你们评价！”
杨光：“动手是吧？”
潘小宣：“没事没事。”
李浩同在一旁也站起来，没敢说话。
高铭宇噼里啪啦，把书摞在一起，抱着书要离开寝室，被杨光堵住门。
高铭宇：“让开，我去水房还不行吗？”
潘小宣：“没必要，你就在寝室待着。”
高铭宇一把丢掉书：“我不用你假惺惺！”
高铭宇又推了一把潘小宣，将他推倒。
潘小宣惊讶地看着高铭宇，看到高铭宇全身微微颤抖，知道高铭宇是积攒下的情绪爆发。
潘小宣：“光哥，浩同，你们出去待会，我来解决一下。”
潘小宣站起来，对高铭宇说：“想发泄是吧？来，打一架，就你和我。”
李浩同和杨光对视，默契离开寝室，帮忙关门。
高铭宇上前一扑，被潘小宣推开。
高铭宇又扑上去，和潘小宣扭打在一起，相互角力。
这时阳台传来一阵鸟叫声。
高铭宇和潘小宣憋着劲。
潘小宣吃力地说：“什么声音？”
高铭宇吃力回答：“不知道。”
又是一阵鸟叫。
高铭宇和潘小宣两人互相推开对方，喘了几口气，一起看向阳台。
16-37、一中寝室走廊/潘小宣寝室|内|夜（2020年6月3日）
杨光和李浩同在走廊闲逛给潘小宣放风。
王校长从楼梯口出现，杨光和李浩同立马就要跑去寝室通知高铭宇。
王校长：“你们两个！”
杨光和李浩同只好站住。
杨光/李浩同：“校长好。”
王校长看了两人一眼，杨光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寝室，王校长立刻快步走到潘小宣寝室门口，一把推开寝室门，看见高铭宇和潘小宣各自坐在座位上在看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高铭宇和潘小宣看见王校长，立马起身：“王校长好。”
杨光和李浩同从王校长身后探头看，见没被校长发现端倪，松了口气。
王校长：“我来通知一下，6号的‘高考30天冲刺大会’，高铭宇代表学生演讲，你准备一份稿子吧，不要太长。”
高铭宇：“知道了。”
王校长看了看高铭宇，又看了看杨光，知道有事发生，但没有深究。
王校长：“马上熄灯了，早点休息。”
王校长离开。
杨光和李浩同走进寝室，关上门，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又是一阵鸟叫声。
高铭宇和潘小宣将书桌下的一个透明收纳箱拖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
杨光和李浩同凑过来：“哪来的鸟？”
潘小宣：“刚才窗户开着，飞进来的。”
李浩同：“他的腿好像受伤了。”
潘小宣：“给它擦点药，养一段时间吧。”
杨光：“得给箱子扎几个气孔。”
高铭宇：“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它可能会绝食，养不活。”
四人互相看了看，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在小鸟喳喳的叫声中平静下来。
16-38、一中操场|外|日（2020年6月6日）
一中操场，学生列队站好，到处都是标语。
领操台上立着麦克风，正对面架设着录像机，旁边也有几个老师在用手机拍摄。
王校长站在麦克风前：“今年的高考注定被大家记住，一是因为今年考生很多，足足有1071万人，二是因为疫情。每个同学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难，这种困难是往年的考生完全体会不到的。千难万阻，到了最后一个月，大家一定要咬紧牙关，再拼一次，三十天拼他个日出日落，七百二十小时拼他个永不后悔！”
16-39、四中阶梯教室|内|日（2020年6月6日）
一间大的阶梯教室中，三年一班的同学们和自己的家长坐在一起。
周父代表周家前来，田母坐在田雯雯身边。
李晓旭站在讲台上：“高考是很重要，但大家仍然要正确对待高考。在座的大多数人，无论是同学们还是家长们都很看重高考，认为高考是唯一能改变人生的考试，决定了大家是否能进入下一个学习阶段。可我想说，高考再重要，也只是一次考试而已，心态放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立志不坚，终不济事。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李晓旭说完，学生们鼓掌。
周父坐在周博文旁边，手里捏着一张手写的演讲稿，非常紧张的样子。
周博文看到周父的紧张，拍了拍周父的大腿，周父在儿子鼓励的目光中平静下来。
李晓旭：“下面有请周博文同学的家长讲几句。”
周父紧张兮兮地站起来。
16-40、一中操场|外|日（2020年6月6日）
王校长站在领操台上：“下面有请高三代表高铭宇同学上台演讲。”
高铭宇在一片掌声中踏上领操台，王校长将话筒让给高铭宇。
高铭宇：“有位作家说，普通人啊，生在普通家庭，长在普通家庭，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成绩，想着普通的事情，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台下摄像机和手机，各种镜头对着高铭宇。
16-41、四中阶梯教室|内|日（2020年6月6日）
周父站在讲台上，捏着手里的稿子，一边手抖一边读：“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家长，你们好。我本来是想让我儿子代写这篇稿子，但他说他要学习，没时间帮我写，我就只能自己写了。我文化程度不高，又背不下来稿子，请大家见谅。”
同学和家长们露出善意的笑容，李晓旭带头给予周父鼓励性的掌声。
周父：“你们是高三，人生在高考之后能通过努力改变的事就越来越少，比如打游戏，你们再努力遇上猪队友也赢不了……”
教室里响起笑声。
16-42.一中操场|外|日（2020年6月6日）
继续高铭宇的演讲：“有人说我们一中学生是一帮沉闷的书呆子，是考试机器，我想对那些诋毁我们的人说，你们知道每天凌晨五点半起床背书是什么感觉吗？我们一边奔跑一边呐喊是在作秀吗？不！我们是在改变命运！我很少上网，但也知道网上大城市高中生的生活有多么丰富多彩，而我只有读书，养猪，照顾我朝朝！什么狗屁想见的人，什么游戏，哪个有我的人生重要，这一次我必须要赢，因为我等了十二年，要么出众，要么出局。高考是一场竞赛，人与人之间的竞赛，每个人都说自己考砸了，可就怕成绩出来，只有你一个人考砸了，大家说好了一起跑，但发令枪响起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甘落后的往前冲。我是一个从山村走出来的孩子，天生比别人落后一个身位，我必须更努力，更拼命，更快，更强，才能冲到所有人的前面，从村里冲到城市，从山上冲到海边，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做一个真正的人上人！让我爷爷扬眉吐气，为我而骄傲，为我坚强地活下去！只有我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才能回到家乡，用我的努力改变它，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学生能心无旁骛地学习，改变更多人的命运！一起报效祖国”
高铭宇的话抑扬顿挫掷地有声，直到他说完，全场安静了几秒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王校长站在讲台旁，对高铭宇投去赞许的目光。
16-43、四中阶梯教室|内|日（2020年6月6日）
周父：“我儿子比我有出息，比我有志向，比我强多了。我能站在这成为家长代表，是因为他优秀，而不是我教育得好，我也分享不出什么家庭教育的经验。我只想说疫情来了挺不容易的，今年做买卖不容易，考学也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得往前看，大家都加把劲，什么坑什么坎都能跨过去。我就说这么多吧，谢谢大家。”
周父下来，所有人鼓掌。
周父回到座位，心跳才平复，小声对周博文说：“还行吧？”
周博文在底下，竖起大拇指。
李晓旭上讲台：“好，感谢周博文爸爸的发言，我们三年一班的三十天动员会就要结束了，还有哪位家长想说几句的……”
老吴举手。
李晓旭：“请吴家俊爸爸发言。”
家长们鼓掌。
老吴站起来，在原地说：“我儿子吴家俊是艺考生。其实家俊学习成绩还不错，我和他妈一直反对他走艺术的路，但这孩子特别坚持，为了这件事和我们闹了很多别扭，今年又是特殊情况，真的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我非常庆幸，我们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选择，结果家俊不但没有放弃文化课，反而迸发出来一种我没见过的努力和拼劲，让我和他妈妈都很意外。我觉得无论走哪条路，我能看见我儿子这么认真就值了。我从这件事中得到的经验就是，现在孩子的想法不一定比我们差，我们这些家长吃过的盐，真不一定比人家吃过的米多。尊重孩子的选择，至少和他们好好沟通，理解他在想什么说什么，比命令他们做什么好得多。我就说这些，一点粗浅的感悟，有什么不对的，大家见谅啊。”
老吴坐下，吴家俊率先给老吴鼓掌。
李晓旭：“家俊爸爸说的很对，等高考后填报志愿的时候，各位家长和同学有什么疑问和矛盾，都可以来找我聊聊，到时候史校长还会请专家来学校，给大家提供报考建议。还有哪位家长想发言吗？”
这时田母举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田母：“李老师，我也想讲几句。”
李晓旭：“好，请田雯雯的妈妈发言。”
田母：“我能去讲台上说吗？”
李晓旭：“当然可以，大家欢迎。”
田母起身走向讲台，众人鼓掌。
田母上台，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田雯雯：“大家好，我是田雯雯的母亲关悦。我和我丈夫大学毕业就结了婚，生了田雯雯，但由于我们能力有限，只能把雯雯丢给她外婆抚养，这些年很少过问雯雯的事，直到疫情才和她一起相处了几个月，这是我和她待得最长的一段时间，我感觉很对不起她。”
田雯雯反应镜头。同学和家长们的反映镜头。
田母：“今年疫情，我和她爸做小生意亏了很多钱，雯雯高三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她鼓励我们，我女儿的独立让我骄傲，也让我惭愧。她今年秋天就满18岁了，她曾说高考是她的成人礼，可我觉得今年更像是我的成人礼，因为我的女儿早已长大。她比我懂事，比我能抗，我希望她今年能高考顺利，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每一位家长都能度过疫情的寒冬，谢谢大家！”
阶梯教室再次响起掌声，田雯雯在掌声中和讲台上的母亲对视，眼含泪光。
16-44、一中王校长办公室|内|日（2020年6月7日）
王校长正在办公，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张兆业进来。
张兆业：“校长，出事了。”
16-45、一中三年三班|内|日（2020年6月7日）
高铭宇、潘小宣等三班学生都在认真上课，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16-46、一中王校长办公室|内|日(2020年6月7日)
张兆业和王校长在电脑上看高铭宇演讲的视频。
视频中，高铭宇在讲台上激情演讲:“高考是一场竞赛，人与人之间的竞赛，每个人都说自己考砸了，可就怕成绩出来，只有你一个人考砸了，大家说好了一起跑，但发令枪响起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甘落后的往前冲。我是一个从山村走出来的孩子，天生比别人落后一个身位，我必须更努力，更拼命，更快，更强，才能冲到所有人的前面，从村里冲到城市，从山上冲到海边，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做一个真正的人上人!让我爷爷扬眉吐气，为我而骄傲!"
视频结束。
王校长:“这视频怎么了?"
张兆业:“现在网上都吵翻了，很多人说高铭宇功利心太重，说读书不应该是为了骑在别人头上，反正骂声很大，传播速度特别快。"
王校长:“这谁传上去的?”
张兆业:“是我们自己上传的，但我们传的是完整的，这段流传最广的视频却是掐头去尾，既没有高铭宇说自己家庭状况，如何努力的部分，也没有后面想让他爷爷坚强活下去、报效家乡的话，只截取他说要踩别人，要做人上人的话。"
王校长:“这不是故意煽动矛盾吗?”
张兆业:“可高铭宇这些话确实容易落人口实，他这段时间状态也很偏激，就连学校老师都有人说他有点疯。"
王校长:“他们哪知道高铭宇经历了什么。”王校长迅速思考。
王校长:“传达所有老师，禁止在学生面前讨论这件事。我们学校学生没有手机，信息没那么快传到高铭宇耳朵里，我们得保护学生，不能让学生在这个时候受外界声音的干扰。"
张兆业:“明白。”
16-47、一中高三大办公室|内|日（2020年6月7日）
几个没有课的老师拿着保温杯在争论。
童老师：“高铭宇的家庭状况很不好，一般人不拼命，顶多不上不下，高铭宇不向上，他就得掉到悬崖下面去。”
老师甲：“话不能这么说，不能因为他命苦，就对他性格和思想中偏激的部分视而不见，我们是老师，有义务引导他形成正确的价值观。畸形的思想会导致人的异化，我怕高铭宇越来越偏激，成为一个于连式的人物。”
童老师：“不会的，高铭宇本质上是一个很朴实的孩子。”
老师乙：“人是会变的。”
王校长和张兆业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立刻停止讨论。
王校长：“所有没课的老师到大会议室开会。”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