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这是海市入冬以来最暖和的一个早晨。
江月泠躺在60多平米的主卧里,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明媚的阳光。
海市松江区翠湖庄园,这是一栋占地近900平的独栋别墅。
光是她住的这间卧室,加上衣帽间,就已经十分宽敞,比之前住的大平层还要大上几倍。
江月泠翻了个身,手臂从真丝被面里伸出来。
看了眼时间后,她又坐着清醒了一会。
系统盲盒开出来的东西永远超出想象。
江月泠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天的操作非常荒诞。
饭局风波之后,他本来提心吊胆了整整三天,生怕好感度暴跌。结果没想到,他们非但没降,反而还都上升了一些。
江月泠当时就一个念头,趁热打铁,赶紧全收割。
万一他们哪天冷静下来,回味来觉得不对了,好感度往下掉怎么办?
于是他连夜把能领的盲盒全领了,能开的全开了。
开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现金、股权、限量藏品,还有就是他现在住的这套别墅。
占地面积900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超大的花园,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私人游泳池、独立车库、景观房,以及一个能容纳20人同时用餐的中岛开放厨房。
市值简直是天价。
当时江月泠一看,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江月泠起了床,顺手披了件奶白色针织开衫,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尽头连着一段旋转楼梯,下面就是挑高6米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把客厅整个照得透亮。
江月泠顺着楼梯往下走,看到开放式餐厅和客厅,深吸一口气。
真好啊,这房子。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
“泠泠,早,醒了?”
路星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温温和和的。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路星洲穿着件浅灰色卫衣和家居裤,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见她起床,立刻迎上来。
“今天早餐做了两种粥,南瓜和桂圆红枣粥,想喝哪个?”
江月泠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南瓜粥吧。”
路星洲应了一声,转头去盛粥。江月泠走到餐桌旁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不得不说,有人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还挺幸福的。
“呦,路大厨起这么早啊?挺贤惠啊。”
楼梯上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懒洋洋的。
祁野踩着拖鞋晃下来,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大敞着。
头发没打理,前额的碎发乱蓬蓬地耷拉下来,衬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透出几分少年气。
他走到餐桌旁,一屁股坐到江月泠身边,身体自然地往他身边歪了歪。
“老婆早,昨晚睡得好吗?”
江月泠没理会这个称呼,因为已经纠正过无数遍了,没用。
祁野也不在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中岛台上的阵仗,然后扭头冲路星洲扬声喊。
“我也要南瓜粥,跟老婆喝一样的。”
路星洲刚把盛好的粥端到江月泠面前,闻言抬起头,冲他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
“没有了。”
祁野愣了一下,“啊?”
"南瓜粥只做了一人份,"路星洲把粥碗稳稳放在江月泠面前,木勺搁在碗沿上,"专门给泠泠做的。"
祁野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路星洲看了两秒。
行,一人份,给泠泠做的,懂了。话说得漂亮。
"那行吧,红枣桂圆粥也行,来一碗。"
路星洲还是笑着。
"也没有。"
这回祁野的表情彻底僵了。
“什么叫也没有?那锅里是什么?”祁野指了指灶台上那口还在煨的砂锅。
路星洲脸不红气不喘,“什么都没有。”
有肯定是有,但又不是给他做的。路星洲又不是什么保姆,他服务的对象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祁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江月泠。
“你看看,你看看他,他欺负我你管不管?”
江月泠端起粥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粥熬得确实好,入口绵滑,甜度恰到好处,很暖胃。
住进来几天,这种场景已经很常见了,江月泠理都不想理。
祁野只好自己到厨房翻了翻,叼着片吐司,闷闷不乐地嚼。
江月泠又喝了一口粥,耳朵捕捉到沙发区那边的对话。
“你这个是限量的,编号多少?”
“别碰。”
“这个也好好看,你在哪买的?网上还有吗?”
“放下。”
“天啊!你居然还有这个?这个不是绝版了吗?我之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手拿开。”
江月泠朝那边看了一眼。
贺砚鸣蹲在客厅沙发前,扒着向褚寒面前的茶几,眼睛亮得惊人。
茶几上铺了一排东西。
亚克力牌、金属徽章、手机壳、帆布袋、钥匙扣、马克杯、签名照、相框,全都整整齐齐的。
每一件上面都印着江月泠的脸,是他之前还在圈内时发行的周边。
这些东西全是向褚寒的。
七年时间,向褚寒收集他周边的习惯从未断过,这次搬进来也拿了不少过来。
贺砚鸣今天起来的时候偶然瞥见了,然后就挪不动脚了。
“向褚寒,你居然有这么多?”
贺砚鸣拿起一个Q版江月泠亚克力挂件,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写满了新奇和羡慕。
“这个好可爱,泠泠姐好可爱,你能送我一个吗?”
向褚寒伸手把挂件从他手里抽走,面无表情地放回原位。
“不能。”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送我一个怎么了?”
向褚寒沉默了一会,挤出了三个字。
“拒同担。”
贺砚鸣不死心,又去购另一个签名照相框。
“那这个呢?你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向褚寒冷冷淡淡回答,“一个日常用,一个收藏用,功能不同。”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贺砚鸣有点泄气,手还被向褚寒给拨开了。
“你真小气。”
贺砚鸣嘟囔着靠回沙发,“有这么多,送一个又不会掉块肉。我也想把泠泠姐挂在身上,每个包上都挂一个,手机壳也换成泠泠姐的,车钥匙扣也要。”
向褚寒连眼皮都没抬,“想要自己买。”
江月泠端着粥,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有点想笑。
向褚寒搬来海市,理由是在本地一所高校申请到了个交叉学科研究项目,需要长期驻留。
手续齐全,文件完备,导师签了字,学校盖了章。
至于这个项目是不是向褚寒“恰巧”看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知道了。场地那边再确认一下消防验收时间,最迟下周三之前给我回复。”
江烬川从二楼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下楼梯一边挂断电话。
依旧是黑色卫衣运动裤,头发还带着点洗完没彻底吹干的潮气。
脸上表情很淡,只有看到江月泠时会缓和一点。
江烬川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moon战队海市基地的事差不多了,新场地在浦东,离这边开车20分钟。”
江烬川也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以后训练结束的早的话,我直接回家里住。”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Moon战队迁址海市这件事,其实是江月泠之前自己提的。当初她说是在海市打比赛比较方便,交通资源和赛事资源都比L市好。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过来了,江烬川有没有私心另说。
路星洲回厨房擦灶台,祁野叼着吐司,一边刷手机一边往江月泠身边挤。贺砚鸣和向褚寒还在沙发区因为周边的事继续拌嘴。江烬川坐在餐桌对面,冷着脸吃早饭。
这栋别墅800多平米,好几个卧室,够大了。
但住进来6个男人之后,突然就觉得哪哪都是人。
路星洲的理由最简单,正好赛季间歇期,训练基地也在松江这片,住在这里方便照顾江月泠饮食起居。
祁野更是不要脸,老婆在哪我在哪,有什么好解释的?
贺砚鸣和贺砚声是一起搬进来的,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反正就把行李一搁,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贺砚声还振振有词了一句,说这里离公司更近。
江月泠又不是不认路,从砚声集团总部到这栋别墅,开车要45分钟。
近个鬼。
不过她倒是没有拆穿。
因为说了也没用,这几个男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最离谱的是,他们明明知道彼此的存在,明明知道所有人对江月泠都抱着同样的心思,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退出,反而全都搬进来了。
平时争归争,吵归吵,就是谁也不肯让出自己的位置。
江月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路星洲。”
江月泠转过头,看见路星洲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你不是说今天要谈工作吗?不出门吗?”
路星洲笑眯眯地点了下头,“是要工作呀。”
恰在此时,一楼最里面那间书房的门打开了,贺砚声走出来。
灰色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拿着台笔记本电脑,步子不疾不徐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
走到餐桌子一侧,贺砚声把笔记本打开,放在路星洲对面的位置,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品牌合作的细节还有几项需要再对一下,边吃边谈吧。”
路星洲笑着应了一句好,端着自己那杯美式绕到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么在餐桌上支开了电脑,开始谈路星洲和砚声集团旗下运动品牌的代言续约条款。
江月泠看着这一幕,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这两人之前不是还在较劲吗?把他夹在中间,说话全是夹枪带棒的。
结果现在倒好,就在他吃早饭的桌上开始面对面谈工作了。
“对了,泠泠姐。”
贺砚鸣从沙发区蹦蹦跳跳过来,拉开江月泠右手边的椅子坐下,凑得很近。
江月泠下意识警觉,“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贺砚鸣嘿嘿笑了两声,“我辞职了,以后我就全职在家照顾泠泠姐。”
江月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贺砚声头都没抬,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平平淡淡的。
“随便他,反正他出去工作就是为了消耗过剩的精力,都一样。”
“对了。”
祁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一靠。
“林霏霏那事,昨天我让公关团队跟进了最新进展。”
一听到是这事,餐桌上原本各自忙活的几个人都顿了顿,看过来。
祁野抱着胳膊,语气漫不经心。
“他买的那几个营销号全部被平台永久封禁了,热搜词条也撤了。我这边的法务跟平台法务部门直接对接的,走的是恶意造谣和名誉侵权的快速通道,证据链完整,平台没有任何犹豫就处理了。”
路星洲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目光,接了一句,“我这边的经纪团队也出了声明,把当天的完整时间线和在场人员的身份做了公开说明。林霏霏那条微博的传播链路已经被完整截取了,作为后续诉讼的证据。”
贺砚声翻了一页文件,不紧不慢地开口。
“砚声集团法务部前天就已经正式提交了起诉书,名誉侵权加商业诋毁,两项并诉。林霏霏名下没有可执行资产,但她背后那个帮她偷拍的摄影师已经查到了,是个有前科的狗仔,一并追责。”
三个人三条线,从舆论清理到证据保全到法律追溯,分工明确,滴水不漏。
祁野管娱乐圈的舆论场,路星洲管公共形象层面发声通道,贺砚声主管法律层面精准打击。
江月泠品了品,觉得这滋味还真挺不错的。
本来六个男人就各有所长,现在为了她站在同一条线上,保护她,这种配置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对手绝望。
江月泠问,“林霏霏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砚声合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
“银行卡被冻结了,三方同时起诉,加上之前积累的债务纠纷,她名下仅剩的那辆车也被申请了财产保全。目前没有任何公司或品牌愿意跟她合作。”
路星洲补充了一句,“据说她想找陆谦和借钱周转,被拒绝了。”
“陆谦和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祁野嗤笑一声,“综艺节目全部被剪了镜头,代言合约到期没有续签的,新的也接不到。”
“上周有人在机场拍到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说是要回老家,评论区底下全在骂。”
江月泠听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
这两个人倒是求仁得仁。
贺砚鸣从沙发区绕回来,“哎,对了,向褚寒,你来海市做的那个项目,是不是跟智能穿戴设备什么生物信号算法有关?”
向褚寒正专注整理自己的周边,闻言想了想。
“是神经信号与运动数据的耦合建模。”
“对对对,就是那个。”
贺砚鸣转头看向贺砚声,“哥,咱们集团不是也有个智能运动设备的研发部门吗?上次开会的时候你还说要找学术端的合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