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回头，不耐烦甩一巴掌上去。
江大哥避之不及，被指尖扫到。
他摩挲着脸上的指印：“江清，芊芊做错事我会教育她，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不和书哲复婚。”
“书哲很无辜，他甚至能把持住，第一时间就冲出来，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江清脊背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被恶心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好男人三个字的？”
“季书哲不愿意接受陆芊芊，不是他把持的住，是他现在还不喜欢陆芊芊，只要陆芊芊死缠烂打，季书哲早晚会妥协！”
就和上辈子一样。
两年时间，就足够季书哲放弃八年的婚姻，十来年青梅竹马的感情，毫不犹豫把她赶尽杀绝。
“绝对不可能！”江大哥极为笃定，“你和书哲感情那么好，你放不下，你以为他就放得下吗？”
江清气笑了。
她也不想和江大哥争论她能不能放下和季书哲感情这件事。
反问：“既然我和季书哲感情这么好，那当初我被污蔑给季清安下药的时候，季书哲有没有相信我一点点？”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江家在场其他人。
“你们呢？也根本没有！更不会因为怕我伤心不肯把药汁送检，对吧？”
“哦对了，还叫嚣着要送我去劳改农场，一定要给我一个教训，如果我进劳改农场……”
“行了！”江大哥不耐烦打断，“又说你那个梦！”
“你又没真的被送去劳改农场，一直拿出来说什么？”
怎么没去呢？
江清垂下眼眸，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比起肉体上承受的苦痛，亲人毫不犹豫戳向她的那一刀，才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疼。
“当时，你们决绝的态度，跟送我去了没有任何两样。”
江清看了眼一直在啜泣的陆芊芊，轻嗤。
“我是你们亲生的闺女尚且如此，陆芊芊有样学样，怎么敢托付给这么无情无义的江家？”
“不过她眼光也不怎么好，把希望寄托在同样冷酷无情的季书哲身上。”
“啧，真傻。”
说完，江清甩开江大哥，推着霍军屹扬长而去。
霍军屹抬手，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上，带来阵阵温暖。
“江清，我们就当那个梦真的发生过，可以吗？”
江清鼻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酸涩的要命，眼泪挤在眼眶中，她强忍住：“为什么？”
霍军屹回头，幽深的眼眸灼灼望着她。
“记住仇恨，才不会回头。”
江清顿住，哭笑不得：“你怕我回头找季书哲？”
霍军屹笑起来，眼底却有阴霾在闪烁。
江大哥大多都在胡说八道，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错。
江清放不下季书哲。
连她自己都没有否认。
“因为我想占领你神秘恩人的位置。”
他脊背挺拔，像是一颗苍劲的松柏。
“江清，我想做你从天而降的光。”
江清心口冰封的河流缓缓游动，涌过干涸的心房，心脏跳动的如同十八岁。
她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轻咳：“霍同 志，你的甜言蜜语好恶心。”
霍军屹唇角也勾起来：“是吗？那我改进一下。”
……
他们身后，走廊的江家人面面相觑。
江父捂住头，痛苦嘶吼：“是我对不起清清！是我对不起她……”
江大哥看着沉默不语的其他人，心情也复杂。
“当时我不在，你们真的要送清清去劳改农场？”
江二哥心口压着一块石头一样，声音沙哑：“我只是想吓唬她……”
可这话，却说的底气不足。
他的心脏也如烈火灼烧一般，烤的他难以安宁。
同样的事情。
他会怕芊芊伤心，却没有在乎过江清的心情。
他还能清晰记得当时的愤怒，如果江清仍然不肯道歉，他真是恨不得把她丢到最边远的劳改农场去。
“如果江清不道歉……”他喃喃。
可在静谧的走廊中，他的喃喃自语也有如千斤重，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江清的拷问犹在耳边，江大哥控制不住去看季书哲。
却见许久没有说话的季书哲双眸猩红，拇指死死掐住食指，脸色不正常的涨红。
“药劲儿上来了！”
江大哥惊叫一声，忙找医生。
直到浇了冷水，又打上吊瓶，季书哲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才安静些许。
他嗓音嘶哑：“下药那件事，是我们对不住江清。”
江父点头应和，怒火冲上大脑，急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
他指着陆芊芊：“当初也是你先提起下药！”
陆芊芊抹着眼泪，在他们吵架的间隙，已经想好借口。
抽泣道歉：“对不起姑父，今天是我鬼迷心窍。”
“可是当初，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也不喜欢书哲哥，我只是受不了一再退稿，书哲哥又不答应帮我，脑袋一抽就想成为书哲哥的妻子，我犯的错我会认。”
她郑重其事弯腰给季书哲道歉。
“书哲哥，对不起，你要打要罚我都没意见。”
“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搬出江家。”
江二哥习惯性心疼：“芊芊……”
陆芊芊笑容凄惨，还挂着眼泪：“二哥，别拦我，这是我道歉的决心。”
江父冷哼一声：“这事还能就这么过去？”
陆芊芊抽抽鼻子：“我会告诉院里的人我犯的错，要是因为作风问题丢了工作，也是我自己活该。”
江大哥于心不忍：“你没工作不又要下乡？”
“我命里该有这一劫，躲不过去。”
陆芊芊眼含热泪，给每个人都鞠了一躬。
“谢谢这一年多以来对我的照顾，芊芊无以为报，以后有机会，再感谢我的亲人吧。”
“亲人”两个字，被她咬的极轻。
江家人叹口气。
江母拉了拉江父：“我弟弟临终之前还惦记着芊芊，就算做错事，也不至于让芊芊……”
江父眉头紧皱：“算了。芊芊，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会劝书哲承认喝醉酒，以后不要再针对清清了。”
“姑父，我没有。”
陆芊芊垂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我不喜欢书哲哥，也只犯过这一次错，姑父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说出来。”
她哭着跑开。
江父无奈叹气：“老大，书哲那边，交给你了。”
江大哥找季书哲，季书哲阴郁的眸光下暗流涌动：“我可以同意，但你要帮我办件事。”
……
次日。
四合院竟然听不到关于陆芊芊和季书哲的议论。
刘大娘悄悄告诉江清：“你爸说是书哲喝醉了，给院里一人两块钱，让我们不要乱说。”
江清愣住，心内忍不住嘲讽。
原来，江家人也会无条件维护一个人。
她竟然还妄图看到陆芊芊真面目曝光。
她甚至有点庆幸。
没有傻乎乎拿出录音证据。
如果她拿出来，一定也和上辈子一样，不了了之。
“江清，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
江大哥沉闷的声音像是惊雷，炸在江清头顶上。
江清坐在刘大娘身边，眉目冷冽：“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没有能和你单独聊天的交情。”
江大哥攥紧拳，哑声问：“江清，你和霍军屹早就搞上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