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发什么疯！”
江清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怎么？你又准备牺牲我的名声，来拯救陆芊芊的错误吗？”
她语调冷冷淡淡，却像是一把刀，割开江大哥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江大哥哽住，攥紧拳头：“你还没说是不是！”
“是你大爷！”
江清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早就对江家人失望，他们对她动手，她早已经麻木。
但想要对付霍军屹……
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她紧紧攥住江大哥的脖颈，双眸中坠入了烈焰。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把霍军屹拉下水，我就是鱼死网破，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们屁股都很干净吗？真要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江大哥被她的怒意惊住，眸光沉进一层阴云，不由自主后退。
“你……你竟然在乎他到这个地步！”
“对！”
江清眼底滚着灼灼怒意。
“你可以试一试，就季书哲和陆芊芊的离婚结婚，就能经得起查办吗？”
“你……”
江大哥后退一步，惊的说不出话来。
季书哲陆芊芊跟江清霍军屹性质几乎完全相同。
她举报季书哲，她和霍军屹也会被查，谁都拿不到好处。
角落，季书哲也想到这一点。
多日来，再看不惯江家人都没有拿这件事威胁的江清，竟然不假思索说出来。
他眉目冷冽，脚步阴郁走出来。
“江清，你急了。”
江清回头看他，眸中满是不耐烦。
“我是急了，我就是要你们知道，霍军屹不是你们能惹的人。”
季书哲脸色已经黑成锅底，阴沉到能滴出墨汁来。
“江清，大哥的问句本来就是错的，你想不到吗？”
江清的怒意顿了一下。
霍军屹早早参军，收到的来信军队都有检阅。
她和霍军屹之前有没有早就搞上，不需要查也能知道。
这么拙劣的说法，甚至不用她证明，连碎嘴大娘都不会相信。
所以，这本来就是江大哥和季书哲……在试探她？
她眉头皱起来：“你们有意思吗？”
“对大哥来说，没意义。”
季书哲咬紧牙关，齿间碾碎般吐出后半句。
“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清向来都很机灵，对他们的态度也总是淡淡，却因为这一句漏洞百出的话，发火，着急，难受。
她太在乎了。
在乎到根本不去分辨话里面的漏洞。
只听到霍军屹的名字，就像是被戳到逆鳞一样怒起来。
季书哲攥紧手，骨节都在“咔咔”作响，那双阴郁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江清。
可江清却视若无睹：“疯子。”
她骂了一句，就约着刘大娘一块去百货大楼买毛线。
季书哲却拉着她手腕不放手：“江清，你是感激他，对不对？”
江清回眸，高高扬起的巴掌在触及他猩红的眼眸时，有一瞬间停滞。
十几年的相处，江清当然知道他在执拗什么。
他嫌弃她对霍军屹太好，急需要证明她不过是因为感激。
可江清却勾了唇，巴掌依然落下。
重重地甩在他脸上。
“不对！”
“我对他，就是男女的感情。”
“季书哲，你自诩了解我，那你告诉我，我不喜欢一个人，会因为感激就虚与委蛇吗？”
季书哲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江清挽着刘大娘的胳膊离开，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刘大娘倒是频频回头：“清丫头，书哲看起来脸色很差劲啊，听说他昨晚输了一夜的吊瓶。”
江清满不在乎：“他自找的。”
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控制不住瑟缩了下。
不过一秒，就被她抛诸脑后。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季书哲对她有感情。
可这份感情过了八年，到底还残存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从前的事情已经被她埋葬在上辈子。
上辈子的江清，抱着对季书哲的爱意，彻底死去。
甚至在死前，还看着远方。
宁愿自己仍然生活在地狱。
宁愿见到季书哲和季清安的场景只是一场噩梦。
可惜……
身后。
江大哥忙拉着季书哲，给他找鸡蛋消肿：“你要我办的事情我办到了。”
季书哲声音冷厉：“嗯，我会说是我喝醉酒。”
江大哥看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劝道。
“你明知道江清是现在多有叛逆，还偏偏要问这个问题，还是你也觉得，如果没有芊芊，江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芊芊也一样。”
季书哲手背青筋冒起。
“还是你也认为，之前的一切都是芊芊嫁祸江清？”
“我觉得芊芊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必要。”
江大哥一拍大腿：“对啊！芊芊想嫁人，依着咱们家的条件，随便找谁不行，干嘛大费周章找你这个姐夫？”
“她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江清的感情有多好。”
季书哲面无表情看他：“怪我，没关注江清的情绪。”
“她一直都要强，我不该让她留在家里八年。”
江大哥沉眉：“她是因为这个生气？”
季书哲苦笑：“应该吧。”
他愿意和江大哥说，也是在劝服自己。
只要一想到江清有可能真的喜欢霍军屹，他的心就如同烈火焚烧，烧的面目全非。
“你说得对！”
江大哥回忆江清十八岁让工作的那天。
家里人给了她选择。
如果江清确定不想让工作，家里人就让江二哥下乡。
可江清因为和江二哥感情好，还是点头同意。
但去办手续的当天，她气压一直很低，抓着他的衣袖，泪光莹莹问。
“大哥，我还有机会对吗？”
他安慰她的成绩好，下次一定还能考上。
可八年时间，她错过一次又一次考试，她也不再表现出对工作的向往。
导致他们都忘了，江清心气到底有多高。
她想飞。
她想在工作上和季书哲一较高下。
她会叫嚷：谁说女子不如男。
“书哲，是咱们忽略了清清。”
“不是芊芊的错，是我们的错，芊芊只是加速了我们和清清的矛盾。”
季书哲低眉敛目，声音极寒：“那我道歉，她会接受的对吗？”
江大哥重重点头：“当然！”
等江清买完毛线回来。
季书哲还堵在连廊等她。
江清不悦：“滚……”
“对不起。”
她的声音，被季书哲深深鞠下的一躬打断。
季书哲面沉如水：“清清，之前是我没关注你想要工作的心情，也习惯了你的照顾，忽略你。”
“以后，我会改，你慢慢监督我，好不好？”
他说的极为郑重其事，道歉更是真诚。
江清鼻头酸了酸。
她和季书哲，都是骄傲又固执的人，两人原先经常因为意见不统一吵架。
谁也不服谁的时候，可能好几天都不说话。
他们的脊梁都是松柏做的，不会服软。
江清等他的道歉，等了两辈子。
上辈子临死前，都在想。
如果季书哲愿意放下尊严给她道歉，她会原谅。
现在道歉真的来了，她……
她眸中划过一丝怅然，轻笑：“晚了。”
“季书哲，道歉我不接受，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