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成这句话出来的片刻，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原告变被告，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原告席上的江清身上。
江清面无表情，站起来：“你说说，我是怎么指挥你的。”
章云成毫不客气：“我从边疆跑回来，没吃没喝，江清经常去废弃工厂收药材，给我送过吃的。为了报答她，我答应帮她做事。”
“她想摆脱前夫的纠缠，就让我给她前夫下药。”
“不想她爸总来找她，就跟我说配合演戏，我配合她演戏，本来没准备杀人，没想到她爸对她太好，直直往我刀尖上撞，才死掉的。”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验尸，第一次我戳中的伤口根本不致命。”
大家都看着江清，连章云成都一瞬不瞬盯着江清。
他的话里面漏洞很多，如果江清强有力的反驳，他还要集中精神对待。
但没想到，江清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章云成蹙了蹙眉，但看到听审席的陆芊芊，还是攥紧拳。
“她说可以救我出来，所以让我改口污蔑陆芊芊，我信了，毕竟她丈夫是霍军屹，他有这个能力。”
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来轩然大 波。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跃跃欲试要去举报。
以权谋私，还被当众揭穿，当然能把霍军屹拉下马。
“说完了吗？”
江清看着章云成，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
章云成有种被锁链缠住脖颈的感觉。
喉间卡了卡，还是点头：“说完了。”
江清站起来：“那是不是换我来说了？”
章云成轻嗤一声。
原来不是不反驳，而是怕他留着后手，准备一块反驳。
不过……
他做的准备，足够了。
不怕江清一一反驳。
“章云成，我只跟你说一件事。”
江清言笑晏晏，似乎看穿他所有的杀招。
“陆芊芊没有怀孕，她在装。”
章云成顿住，惊愕不已：“你在胡说什么！”
江清冷冷睨着他：“你以为我们能派人跟着你，就不会派人跟着陆芊芊吗？陆芊芊去医院开了假证明，我们带了当时好心帮她的医生来。”
江清拍拍手，医生走出来。
陆芊芊双眼骤然瞪大。
当时她跟医生说如果不怀孕，丈夫和婆婆就要打死她，医生同情她，给她开了一个假证明。
现在，医生看着章云成：“是我被她蒙骗了，她哭的太惨，我想帮帮她。”
章云成脸上的淡定皲裂开来：“不！你们胡说！”
“是你！”
他指着江清。
“肯定是你收买医生！”
江清笑起来：“你承认陆芊芊用怀了你的孩子做诱饵，让你改口了？”
章云成：“……”
再傻，谁也能看出来章云成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情很快结束，陆芊芊其实根本没有怀孕，她的确是假装的。
连她旁边的霍建柏都对她怒目而视：“你骗我！”
陆芊芊讷讷：“建柏哥，我没有……我……”
谁知道，章云成更怒，拉扯的捆住他的手铐都作响：“陆芊芊，你不是说是我的孩子吗？”
霍建柏不蠢，当即抓住陆芊芊的衣领：“那天你们本来就是要偷情是不是？”
有孩子，起码要有肌肤之亲才能有。
就算孩子是他的，他也成了绿毛龟。
“存折上消失的钱，是你给章云成了，对吧？”
霍建柏抛出这个惊雷，紧接着，章云成也一句句把陆芊芊打入地狱。
“果然是十岁就能让我们强你姐姐的狠人，杀人不眨眼，又是下药，又是折腾，这么多年还没把江清弄死，真遗憾。”
章云成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我死定了，死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不替你瞒着。”
陆芊芊像是被掐住喉咙，目次欲裂：“别说！”
可晚了。
章云成一字一句，像是一柄柄利剑，刺中所有人的胸口。
“十岁，陆芊芊就给江清下药，害得她差点被强。”
“原因，只是因为江清太幸福，有爸爸和哥哥的疼爱，还给了她一颗糖，她觉得江清在炫耀。”
“江清被救走后，陆芊芊不满意，追到河边，把不会游泳的江志强推下河，被她爸爸看到，她爸爸义无反顾下去救人，临下去之前，数落她等着。”
江清心一寸寸沉下去，无比胆寒。
才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能那么恶毒？
她看向陪在陆芊芊身边的江家人。
江家人各个火冒三丈，惊愕异常。
“惊讶了？”
章云成不加掩饰的嘲笑：“这还不算，她爸是个游泳高手，你们知道为什么上不来吗？”
江清没来由抖了抖，惊骇从心底升起。
“不会是她……”
章云成点头：“对，就是她捡起河边的石头砸下去，让她爸彻底上不来。”
“当时，江志强几近昏迷，江清迷迷糊糊，她一个小姑娘，甚至江志强都没有看到她还在岸边。她让我帮她报丧，哭着喊着说江志强落水，她爸爸下去救，博取同情。”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破了章云成的叙述。
江清循声看过去，竟然是最疼爱陆芊芊的江二哥。
江二哥气的浑身发抖，满眼都是失望：“你为什么……”
陆芊芊哭的几乎断了气：“二哥，不是我，是他冤枉我。”
章云成也说：“别急，我说完你再打。”
“后来，她假意要跟我结婚，骗我去报名下乡，但是自己去知青办把我的名字换到最苦的边疆去。而她，借着江家的愧疚，来了京市。”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一直不下乡。”
江清嘴角噙了一抹淡笑：“靠着好家人的帮忙。”
明明十分轻淡的一句话，却化作大山，牢牢压在江家人和季书哲身上。
他们都知道陆芊芊是靠着什么才能留下来。
靠着吸江清的血。
靠着他们，打压江清，割断江清的血肉。
章云成耸肩：“反正我回来后，她已经把你赶出去，但是觉得江家人还是希望你能回来，就让我把你杀掉，江志强冲出来，我才没得逞。”
事情说完了。
江家人全都凶神恶煞盯着陆芊芊。
但是章云成说的这些，并没有证据。
法庭只判了章云成，并没有判陆芊芊。
刚刚宣布休庭，陆芊芊就感觉到周围怒火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