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第一医院，坐落在城市中心繁华地带，占地面积足有五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十多栋三十几层高的楼宇，有序矗立在大院各处。
相比起周边不远的商业街来说，这里显得更加热闹。
无论是白天的门诊大厅，还是夜间的急诊大厅，时刻都是人头攒动，拥挤杂乱。
且这份热闹中，还比外面还多了一丝痛苦和无奈。
在叶尘眼里，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儿的人们表现的更为率真，也更能看清一些人生的真谛。
所以说，医院的墙壁总是会比教堂聆听到更多虔诚的祷告。
林长水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林永生所在的位置之后，便带着叶尘匆匆赶往住院部的十二楼。
从拥挤的电梯下来后，他带着他走到一间病房前。
打开门，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叶尘眼帘。
坐在病床前正在削苹果的中年女人，是林长水的媳妇，苗琴，苗大婶。
而躺在病床上，盖着厚被子只露出脑袋的年轻人，正是林长水的儿子，林永生。
好长时间没见，她们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苗大婶本来挺胖，五十多岁的年纪，在叶尘的印象中，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显得是那么无忧无虑。
但现在再看，她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脸上的颧骨凸着，头发上还有不少白色发丝，清晰可见。
最主要是她的眼睛。眼角堆起的皱纹，和黯淡的眼神，显得她是那么苍老无神。
林永生也是如此，几年前他是个健康活泼的小伙子。
虽然长得一般，个子也一般，但年轻人的青春活力也时刻彰显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上大学之前，叶尘去参加他们家的升学宴时，还记得林永生那充满斗志，对未来无限渴望的表情。
但现在看来，他的状态并没有比苗大婶好到哪儿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上还有不少干枯死皮。
连递到口边的苹果，也无心张嘴食用。
长期的病痛，将他的意志和希望消磨殆尽。
“大琴！”林永生走近病房，对苗大婶说：“怎么样？检查完了？”
苗大婶似乎在想着心事，这突然的喊话，吓得她手一哆嗦，刀掉在地上。
“长水……你来了。检查完了，小叶子也来了？婶子给你削个苹果吃。”
林长水和叶尘走到病床边，没地方可坐。
这医院的病床根本不够用，两人只得站在床尾。
林长水继续问：“结果怎么样？”
苗大婶叹了口气，苦笑摇头：“必须换，这个月要是不换，那结果……”
“嗯！我知道了！收拾好检查报告，咱们回出租房。”林长水说着，就要扶林永生起身。
但苗大婶眉头一皱，立刻拦住他，“走？往哪儿走！还有针没打呢！儿子都站不住了！你到底要干啥！”
“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了吗！”林长水停住手。
“不行！”苗大婶严词拒绝，同时看了叶尘一眼。
之前林长水已经把叶尘要救治儿子的事儿，告诉给苗大婶了。
但她根本不信，绝对不想同意。
因为她了解叶尘，当时叶尘退学回来的时候，她还去他家安慰过他。
上了两年医学院，就要给自己的儿子治疗这种近乎绝症的病，这在她眼中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咋这么轴呢！”林长水继续说：“小赵的事儿摆在你眼前！他的腿，都好了！而且也能和满霞圆房了！你还有啥不信的！况且叶尘也说，帮咱们采人参治病！人家那么够意思，你怎么还……”
“小叶子！”苗大婶没搭理林长水，削完苹果之后，走过来递给他说：“婶子没有不信你，只是不想让你劳累，来，吃个苹果，一会儿让你长水树陪你下楼吃点儿饭，然后你就回去吧。”
叶尘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有些发酸。
他明白，苗大婶这明显还是不信自己。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都是村里人，自己曾经的医术是什么样子，自己也清楚。
他将苹果咽了下去，正想劝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外面，走进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
为首的大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扎着马尾辫，带着一个金丝边框眼睛，瓜子脸，长得倒是蛮漂亮。
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大夫，一看就是刚刚毕业的学生，实习之类的。
进屋之后，她也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林永生的病床边，对苗大婶说：“一会儿下楼交钱，先交两万，然后办理住院，安排打针。”
“好！好！”苗大婶大力点头，一点也不敢不听。
林长水道：“大夫，我儿子要是出院的话，还能活多久？”
这女大夫一听，眼神变了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这么年轻，你不是要放弃治疗吧？活多久？你是他父亲？这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别的方法……”林长水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问题，赶紧解释。
这大夫道：“别的方法？土方子是吗？还是从哪儿找的偏方？少信那些江湖游医赤脚大夫，那都是骗子！尤其是中医，更不能相信！那都是忽悠人的！”
本来叶尘没想和她理论。
说江湖游医赤脚大夫是骗人的，也有情可原。
可她说中医不行，叶尘当时就不赞同了。
未等林长水说话，叶尘抢声说道：“中医凭什么不行？”
“！”
这大夫厌恶的看了叶尘一眼，只认为他是个抬杠的小伙子，没再搭理，嘱咐苗大婶两句之后，转身走了。
许多医院也设有中医部，并且还有专门的中医院。
但更多的西医大夫还是对中医嗤之以鼻，这让叶尘很难接受。
中医的玄妙精深，历经几千年岁月蹉跎，凝聚成无比珍贵的智慧结晶。
怎么到了这些人的眼里，却变得一文不值了？
想了想，他也不愿意纠结到底是哪家强，毕竟都有优点，也就不那么气愤。
他走到病床边，抬手放在林永生的脉搏上，细细感悟。
片刻后，他心中一紧，对林长水道：“叔，他的病情，比你和我说的还要严重……一个月内，如若不能治疗妥当！恐怕有性命之危了！”
“是！”苗大婶道：“大夫也说了很严重，所以现在必须马上筹钱换心瓣膜！林长水……这都多紧急的功夫了！你怎么还……还胡闹！你赶紧去借钱啊！”
“大琴！”林长水也很焦急。
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他能不急么！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林永生此时也开口说话。
他声音微弱，说道：“爹……娘……别治了……我……我不想让你们为我背一身债务……”
“永生！”苗大婶眼泪流下，瞪了一眼林长水后，拉住林永生的手，坚定说道：“儿，你别怕！就是娘死，也不能让你死！娘卖肾，卖肝！不行就卖心！你放心，娘一定让你活着！”
“唉……”林长水长叹一口气，一时记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母子二人。
叶尘在旁边对苗大婶说道：“婶子！不至于，你放心，有我在，永生肯定能活下来！”
他可以笃定林永生不会出问题。
就算没有百年人参做药引子，二三十年的六品叶，也能将他的病治个差不离，虽然说不能完全痊愈，但活个几十年肯定没问题。
而且叶尘心中也有一种感觉，冥冥中他觉得，自己这次进山，定会找到百年野山参。
这种神秘的感觉不知道来自哪里，但他认定，这感觉不会错。
况且现在虽然没有人参在手，但想要延缓一下林永生的病情，还是没问题的。
他闭目凝神，片刻后，双手上已有金光出现。
眼睛睁开的同时，他也抬手准备放在林永生的心脏部位，缓解治疗他的疼痛。
可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很急促，打断了叶尘的动作。
转头向门口方向看去，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快速掠过门口，朝着电梯方向狂奔。
“院长这么急叫我们干嘛？”
“程家大公子急病！要求全院大夫立刻去会诊！”
“等等我！诶呀！”
其中一人跑的太急，还摔了跟头，正巧摔在叶尘所在病房的门口。
仔细一看，正是刚才查房那个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