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人伤的挺严重,也不知道是被谁伤的。”
“我刚刚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也是从这个包间里出来,会不会是那个人?”
“那人是谁?你看清没?”
“走廊光线这么暗,又低着头,没看清,不过,我看那人慌里慌张的往外面走,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
“不过,那人下手挺狠,刚刚那个男人的脸肯定毁了。”
张驰躲在卫生间,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心跳像拨浪鼓一样起伏。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和无助。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电话那头的杨子轩,道:“喂,张哥。”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张驰高度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绷不住,压着颤抖的不成样子的声线,“杨子轩你要是还在这个城市的话,我求你赶紧过来接我,我在度酒吧。”
电话里声音感觉不对劲,杨子轩忙得坐了起来,“你怎么了?”
张驰咬了咬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喝多了,走不好路。过来接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卫生间里有别人进来,张驰忙得挂了电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手机的声音也调成了静音,又偷偷给杨子轩发了个位置共享。
外面人太多,他现在这个模样想要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很难,张驰出不去,只能祈求着杨子轩能赶紧过来。
一旁照顾着杨子轩的毛乐乐,也听到了一点音,打趣道:“刚刚你家那口子,在度酒吧里,约我见面,还想灌我酒,套我话着,问你在哪儿。还是我机智,陪着喝了几杯酒,又编了个慌,怕猜穿,我就赶紧走了,我估计这会儿,他啊,又是骗你出现呢。”
杨子轩听到电话的声音,心里总有些不安,急忙拔了手上的液,“张驰的酒量很差,你们还喝了几杯?”
“是我喝了几杯,他就喝了一杯而已。”毛乐乐道,“喂,你的伤还没好呢,你真打算顶个秃头去啊?”
杨子轩摸了摸光光的脑门上包扎着的伤口,“我帽子呢?”
毛乐乐拿过沙发上黑色的毛线帽子,酒量只好又跟着过来,还忍不住打趣了一路。
手机里的位置,没动过地方,毛乐乐喝了酒不能开车,杨子轩开着毛乐乐的汽车,一路飞快的赶往酒吧。
顺着位置,找到了那间卫生间。
杨子轩不确定是不是导航出了问题,张驰怎么会一直在卫生间?
杨子轩朝着里面轻喊一声,“张哥?”
最里面卫生间的隔断门被打开,张驰声音虚弱,“这里。”
杨子轩大步跑过来,一见面,张驰就直接扑进杨子轩的怀里。
杨子轩视线一眼就看到丢进垃圾桶里,沾满血的卫生纸。
杨子轩脸色一变,忙得低头查看,看到张驰红肿的半侧脸,额头上也青了一大块,左手手心都是血,还有脖子处露出的青紫。
艹,他的人,这是刚刚被人欺负了!
杨子轩气得心肺都要炸开了,“谁伤了你?”
张驰感觉到杨子轩剧烈起伏的胸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我没事,回头我在跟你解释,先带我离开这里,不要惊动任何人。”
张驰手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很虚弱,状态很不好,杨子轩顾不得生气,先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盖在了张驰身上,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毛乐乐快吓傻了眼,不久前,人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会就变成了这样?
大厅里很多客人,杨子轩抱着人出来,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堂经理走过来,朝他打着招呼。
视线却落在杨子轩的怀里,张驰的大半个身子,和脸都蒙在了杨子轩那件风衣下面,看鞋子是个很有品味的男人。
大堂经理知道杨子轩和张驰认识,张驰的包间出了事,就一直没见到人,不确信这人是不是张驰,“杨少怎么才来,就走啊?”
杨子轩感觉到怀里人紧张的抓紧了他的衣服,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来接个朋友,他喝醉了。”
杨子轩朝毛乐乐使了个眼色。
毛乐乐收到信号,笑呵呵的揽过大堂经理的肩膀,将人拉到一旁说话。
杨子轩没理会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将张驰抱上车。
张驰坐在后排,其实他并没有太醉,大脑还算清醒,只是腿虚软的走不好路,他看了一眼那家酒吧。
这里的事,虽然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人是在他所在包间出的事,叶兴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今晚的事必须要善后,所以,他又给齐邵打了很多个电话,,齐邵接通电话后,他把这里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杨子轩回头,看了张驰,有些真相不一定非得从张驰口中得知,杨子轩识趣的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动车子,将人送往了医院。
张驰在杨子轩的强烈要求下,办理了住院,齐邵和顾若飞也赶来了医院。
齐邵和张驰单独聊了会儿天,齐邵对于叶兴文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安抚着张驰,叫他好好养伤,那里的事不用他担心,老陈已经过去处理了。
这事有齐邵出手,张驰确实安心不少。
齐邵怕顾若飞想起不好的过往,没在医院多待。
齐邵走后,杨子轩拿着一套病号服进来,伸手想帮张驰把衣服换了,张驰往后一躲,他已经在杨子轩面前够狼狈的了,不想也将更不堪的一面呈现在杨子轩面前,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你出去,我自己换。”
态度很生硬。
杨子轩不放心道:“你手受伤了。”
张驰咬了咬唇角,“我可以,子轩,请你给我留点尊严。”
张驰身上的西服外套系着扣子,领子很低,里面衬衣的扣子都掉了,其实,杨子轩抱着他的时候,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些青紫色的痕迹。
面对这样的张驰,杨子轩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哽咽,“那你换完叫我。”
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换了病号服,杨子轩推着张驰做了全身检查,后脑勺的位置,也有一道硬币大的口子,很浅,伤口已经凝结,不过,还是需要把那里的一小块头发剃了,才能上药。
张驰是个很在乎自己形象的人,剃了头发,后脑勺就会秃了一块儿,说实在的他真的接受不了,将杨子轩打发走去买水去。
趁他不在的时候,跟大夫说,他那里伤的又不重,不剃行不行?
大夫给的答复肯定是不行。
最后剃头发的时候,还是被迫剃了核桃大小的一块头发。
杨子轩打了一壶热水回来,一推门就看到了张驰举着手机朝着后脑勺拍照。
杨子轩忍不住笑道:“你就算是光头,也是最好看的光头。”
张驰穿着病号服,将后面的头发遮了遮,白了他一眼,“你才光头呢。”
杨子轩现在就是光头,倒了一杯水,俯身凑过来,“那我要是光头,张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会!”张驰接过水,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别忘了,我可是颜控。”
杨子轩下意识的拉了拉毛线帽子,“你就是嘴硬。”
杨子轩的举动,引起了张驰的注意,“你一直带个帽子,不热么?”
“这叫酷,专门和我这身衣服搭的。”杨子轩头上有伤,瞒不了多久,但是他不想现在让张驰担心,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还喝么?”杨子轩看着空了的杯子。
张驰摇了摇头,他的酒劲还没过去,撑到现在,已经疲惫的不行,“我有些累,想休息会儿。”
杨子轩拉了个板凳坐了下来,“睡吧,我就守在这里。”
张驰的左手包扎着,右手手背输着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杨子轩帮他盖了盖被子,盯着他身上的伤,眼里变得异常阴沉,来到走廊,给毛乐乐打了个电话。
酒吧里有人喝酒闹事,经理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不出人命,酒吧管理人员,一般都是能压则压,谁也不想将事闹大。
酒吧经理嘴巴很严,毛乐乐塞了一些钱,问受伤的那人是谁?
经理只说不是这里的常客,面生的很,脸上受了伤,去了哪家医院,他也不知道。
毛乐乐没有套出更多的话。
杨子轩叫毛毛去调查下监控,张驰前脚刚走,后脚老陈就赶了过来,直接出手,将酒吧里的痕迹抹除了干净。
毛乐乐常年混迹酒吧,还是通过自己的方法在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那人是叶总,叶兴文。
他就知道叶兴文不是什么好鸟,没想到能做出这么不入流的事。
又叫毛乐乐去打听了叶兴文去了哪家医院。
张驰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杨子轩,他的帽子带的歪了,露出光秃秃的耳根。
张驰忍不住伸手,刚一碰,杨子轩便醒了过来,俩人大眼瞪小眼。
杨子轩坐直了身子,“感觉怎么样?”
张驰伸着的手,指着杨子轩的脑袋,“你……”
杨子轩反应迟钝的发觉张驰是在盯着他的帽子,确切的说,是脑袋,露馅了么?
杨子轩下意思的护着帽子。
张驰又道:“你的头发呢?”
杨子轩灵机一动,“陪你一起变丑,把头发剃了。”
“屁,谁信!”张驰才不会被他忽悠呢。
伸手就将杨子轩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就看到额头上方,一大块包裹着的纱布,张驰的第一反应就是,赛车受了伤,嗓门一下子拔的老高,“你又去赛车了?”
杨子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忙得解释,“不是,不是,我说了我不会再碰赛车,就绝对不会再碰。”
“那你这是?”
杨子轩知道瞒不住了,拉过张驰的手,深深唉了声,“其实,是被我家连累的那些合作商,给打了,不过他们没下黑手,伤得不重的。”
那么一大块纱布,都剃光头了,不严重才怪。
张驰道:“你们不是都已经赔偿过了么,他们怎么还找你麻烦?”
“不甘呗,打我一顿泄气。”杨子轩说的轻松,“你说我们俩现在算不算是情侣发型?”
“我有头发呢。”张驰忍不住又看了眼,光着头的杨子轩,“你在哪家医院住院?”
“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科室,同一楼层。”杨子轩目光异常明亮的坐到了张驰身边,“要不要再搬到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