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车上除了陈助理正在办公电话沟通的声音以外,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聂烟打开手中的塑料袋,拿出一次性医用冰袋,打开后覆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贴在脸颊上的时候,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一旁原本正注视着车窗外的男人听见身侧动静后,犹豫了一下,这才转头朝身旁的人看来。
只见女人重重拧着细软的眉头,小嘴里不停斯斯的抽着气。
那模样好像是真的被手中的冰袋给冷到了似得。
陆砚清拧眉,耐着性子将她手中的冰袋接过,拿在自己手中,照顾她冰敷起来。
聂烟诶了一声。
顺势看去,车窗外快速飞跃而过的街灯正好洒落在他的脸上,带起一阵十分不切实际的朦胧感。
聂烟盯着他的脸,稍稍出神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丢人以后,连忙收回目光。
所幸这冰块还在自己脸上敷着,叫人看不见自己脸上微微泛红的那一处。
“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话间,她想从男人的手里接过冰袋。
可陆砚清的一记冷眸,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她不过是看着他这般侧着身子,好像怪不舒服的样子,才想自己来的,哪曾想还要白受他的冷眼。
摆烂后的聂烟干脆也就放弃了,任他照顾。
陆砚清的手因为一直拿着冰袋的缘故,被冻得泛红。
聂烟见状,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砚清立刻不悦拧眉,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想将她乱动的脑袋给控制住。
“别动。”
“不是,我觉得太冰了,而且我已经不疼了,你直接收起来吧。”
但其实陆砚清照顾她照顾的非常妥帖。
冰袋每次在她脸上停留时间不超过十秒,便撤走。
如此反反复复的动作,早已经让她脸上清晰的红痕都消下去不见踪影了。
只不过他的手因为一直拿着冰袋的缘故,被冻得泛红。
聂烟见状,轻轻拧眉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行了行了,已经没事儿了,太冰了,收起来吧。”
男人瞥了眼自己手掌心的位置,并没有说话,甚至神色淡淡,仿佛对于手掌上的红肿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聂烟极不赞同的撇嘴。
压着他的手背,将手中的冰袋拿走,重新装回袋子里。
陆砚清再度打量了一眼她的脸,确定红印的确是消了一点儿后,便也并未坚持。
从袋子里取出另外的药膏。
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掰正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是用指腹沾染了药膏轻轻擦拭在她额头上的伤处。
她抬眼向上看。
陆砚清的脸靠的自己极近。
温温热热的呼吸都尽数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带着痒痒的感觉。
仿佛一根随风飘动的柳絮,撩动她的心弦,带起阵阵涟漪。
明明药膏是冰凉的,可被他的指腹触碰过的地方,莫名带着火辣辣的感觉。
聂烟瞧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很没骨气的吞了口口水。
别看陆砚清好像是一本正经的上药,可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男人眼底。
一扫先前的阴郁,竟难得的染上了丝丝笑意。
“疼吗?”
“还好。”
“嗯。”
陆砚清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便没在多说什么。
聂烟低眉顺眼,怎么看怎么乖巧。
男人心间竟起了些许逗弄的心思,擦药的动作稍稍用力的些许。
聂烟顿时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疼——”
她能明显感觉到额头上那被骤然加重的感觉。
陆砚清手下一顿,后退半步。
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知道疼就好。”
聂烟一噎。
这男人是故意的。
“知道疼了,下次看你还敢一个人胡乱来这种虎狼窝不。”他凉凉一笑,继续手下的动作。
聂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要不是碍于车上还有旁人,她真想提醒他一番。
赵家可是自己如今名义上的娘家,哪里有把自己‘娘家’说成是虎狼窝的,好像怪可怕。
前头的陈天明和司机皆忙活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一个聚精在车上加班,一个认真开车,好像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车后排的动静。
可实际上那两个加起来起码八百个心眼,不动声色,却将面前一切全都看在了眼底。
他们陆总什么时候对夫人这么上心过。
又是亲自去买药,又是亲自上药敷脸。
实在是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
车子停在岚山苑。
陈天明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聂烟下车站在一旁回头时,可车上的男人却并未动作,依然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陆砚清让陈天明将先前装着药膏和冰袋的袋子转交给还站在车外的聂烟。
“太太。”
陈天明恭恭敬敬的将袋子送上。
聂烟伸手接过看了眼,再抬眸,视线隔着车门正好落在后排的男人身上询问道:“你还要出去?”
陆砚清再她下车后就拿着手机在看,这会儿听见声音才抬头。
对上她询问的视线,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嗯,还有一个酒局,早点休息。”
“哦。”
她回想起路上,陈天明说的,陆砚清今天晚上本来是还有应酬的,但是却因为自己,而耽搁了。
思及此,她便也没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身走上台阶。
聂烟刚走到门口,身后的车子已经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再回头,眼前视线里,就只剩下汽车的尾灯渐行渐远。
走进家门,刚放下手中的包和袋子,迎面而来的陈阿姨倒是让她吓一跳。
“哎呀,二少奶奶,谁把你打成这样了,你的额头还有脸怎么受伤了。”
“陈阿姨?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阿姨的出现让她猝不及防。
因为陈阿姨平日里是在老宅偶尔照顾陆爷爷生活起居的,她怎么会突然来了岚山苑,实在是稀奇。
“陆老念着你敢怀孕,一个人在家照顾不过来,家里照顾做卫生的都是一些小年轻怕会照顾不好,所以就让我来这边照顾你们一段时间,等你这胎稳定以后再回去。”
陈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替她拿好拖鞋并摆在面前后这才站直身体。
聂烟换上室内拖鞋。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
也不是她不欢迎陈阿姨来,只是她平常都随意惯了,突然来个人管着自己,着实是有些不习惯的。
陈阿姨倒是没有聂烟想的那么多,她更关心的是聂烟脸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二少奶奶,您这伤到底怎么回事,这瞧着可一点儿也不像是自己撞的啊,您可别想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