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娆一边谦虚着、一边点完个数,就赶紧付钱。
汪家也没将之前她不要的那些混在其中,这次只有二十三个,给了二十三文。
汪文凯让她只给二十文。
她没有贪小便宜,只笑道:“一文一个,我拿了二十三只蛋,就肯定要给二十三文。”
“二丫知道小本买卖都不容易呢。”汪李氏收了钱也没数,笑着说道。
见她看着自己数完接过去后就不复数了,气度比昨天汪郑氏强多了。
芊娆也笑道:“二嫂子明白人。”
“啥明白人呢?”这时汪文跃挑着一担水进了院子,笑呵呵地问。
“二丫和默云兄弟来买鸭蛋呢。”汪李氏连忙走过去笑眯眯地解释。
“默云来了正好,我在村里听说你们家如今晒干货呢,每天摆了一院子的盘箕,不知晒的啥?”
汪文跃不比他哥汪文凯沉得住气,见面就说了出来。
他们哥俩带着队伍最近在镇上干活,每天早出晚归,村里事儿确实不太清楚。
最近活儿快做完了,大家约好今天晚点出发,在家歇个懒觉。
张春山送货去镇上没那么早,也就没遇上他们。
若不是昨天的事,汪家兄弟也不会注意到楚家最近的动静。
见他问起干货的事,楚默云才道:“大舅帮忙给了个做干货的活儿,帮衬一下我们家里。”
“大舅常在镇上走,认识的铺子关系在,要收什么货就送什么货,让一些赚头给我们来做。”
昨晚睡觉前,他和芊娆就探讨过这个问题。
家里边晒干货这么久,村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看到都是张家大舅来拖货,知道是自家买卖,也没在外头散卖,就没有来好奇打探。
但汪文凯来了,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可不会真的以为是汪文跃恰好就听到村里人说了、恰好就有多好奇。
当弟弟的不过是哥哥授意的罢了,就算在这里没赶上,之后肯定也会有其他巧合遇上。
所以他们连夜商量了对策,今天早上已经和爹娘、大哥、外公外婆达成了共识。
把大舅推出来挡一挡,能省不少事儿,解释也会更合理。
“原来是张大叔的人脉。”汪文凯立刻笑道。
“上回张大叔还帮我们引见了一个要改铺面的东家,给我们带了一笔活计呢。”
“不知道你们的货是刚刚好就做这么多,还是也有多的可以给别人收货?”
汪文凯话锋一转就试探地问了起来。
“我们在镇上也和不少人打交道,等泥瓦工没得做了,也想拖点货去镇上贩卖。”
“或是去别的镇,旁边的青阳镇、甜水镇我们也认识人,去年我们还在华阳县做过工,也是识路的。”
“实不相瞒,我们的货是交给大舅只供给镇上干货铺。”
“约定好了对方收走一万斤,但我们至少半年内不许在外放卖,会影响干货铺的生意。”
楚默云一脸歉意地解释。
他们早就预见了汪文凯想要插手这买卖,因而有了对策。
但汪文凯态度太过诚恳委婉,让他们拒绝得也不好意思。
“干货也就是几文的价,交给干货铺子会赚得干脆一点,若是自己送去其他镇或是县城,成本会很高的。”
芊娆这时开口。
“去隔壁的青阳镇辛苦点可以一天来回,去甜水镇得摸黑赶路也可,去县城得第二天了。”
汪文凯见芊娆开口,连忙说道.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芊娆,似乎在期待这个聪明丫头能说点什么。
“若是直接在街头叫卖呢?或是有认识的铺子、有钱人家买货呢?预计一车货要卖多久?”
芊娆一歪头,也在试探汪文凯。
“那得看是什么了,你们的干货虽不知是什么,想来是吃的东西。”
“一家干货铺子肯收一万斤,这货必然是好的。”
“散卖是花些时间,再算上耽搁的时间、干粮和住宿,麻烦是麻烦些,赚头却不会输于直接给干货铺子供货。”
“既然文凯哥已经考虑到这么多,那我们联手做点小买卖吧。”芊娆直接开口拍了板。
“不是不能……”汪文凯眼睛一亮,又看向楚默云。
他没忘记刚才楚默云说的对干货铺的承诺,半年内不能自己卖。
“那一万斤是一个品种的货,因为便宜没赚头,低于这个重量我们也不会送。”
“供完这个就要做新的品种了,既然文凯哥有意,自然是优先和你商量。”
“好。”汪文凯立刻点头,不过也没只顾自己。
他提醒道,“想怎么做可以商量,但我不是见利忘义的人,一切以不妨碍张大叔为重,以张大叔优先。”
“好,那就等节后你来找我们,或者我们来买鸭蛋时细谈。”
“不过先申明,这联手买卖是与你谈。”
“我可不敢和村长叔谈,再加上婶子和你妹子搅和起来,事情容易变复杂。”
“我想文跃哥肯定是听文凯哥的,所以没差。”
芊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汪文跃,及时说明,以免让汪文跃觉得自己没面子。
“哈哈,你这丫头果然厉害得很。”汪文跃在旁立刻笑了起来。
“那两位哥哥抽空儿琢磨下,可以存放三个月的干货、可以存放一两天的糕点、或是别的零嘴小吃,都能卖给谁。”
“哪些铺子或认识的人家会买,街头叫卖的话,是不是有人买,自己的成本会控制到什么程度。”
“还有,事儿没做起时先不要声张,事儿能做多大、怎么做,我们到时再商量。”
芊娆笑眯眯地留下这些问题,就和楚默云告辞离开。
留下兄弟俩还站在院子里,看着小俩口一人提了一只竹篮轻松地离开,一个可爱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跟着。
“楚家,以后怕是这丫头当家,袁氏比不上她。”
汪文凯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张婶子会同意?袁氏也不会示弱吧。”汪文跃扭头好奇地看向大哥。
“昨晚,一直是这丫头在说话,说得有条有理、面子里子都为双方保全了,表明楚家立场时还没忘记给了我个狠话。”
“而我却反驳不了她,这丫头可不是普通丫头,以前是谁说她老实巴交、畏缩内向、说话都不敢抬头的?”
“呵,村里不还说她被退亲想不开就跳河自尽呢,结果是咱们家好妹子打的,这结果……你敢信?”
汪文跃却嗤笑一声,又叹道:“说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我到是听人说了,二丫进门那天,就和袁氏还有楚明月闹过了,袁氏和楚明月都没闹赢,被张婶子骂哭了。”
汪李氏收拾了小侧间,过来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