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这边送货也很顺利,过完秤就去卖绿豆糕。
一箩筐摆了八十块,被吃掉十几块,也有赠送的几块,最后赚到六十文钱。
干货那边是大舅收钱,他收的是那六十文。
“明天大舅要先送菜到酒楼去,让咱们明天再做一筐绿豆糕出来。”
“他跑二趟正好赶着上午卖货,有的铺子也订了十几、二十块的货。”
“后天一早他就要来拖一车干货过去,我就不去了,家里的货不够两车拖的,但……”
“咱们家还得加大力度才行,就两口锅灶,其实人手还有些闲,砌灶又来不及。”
楚星河说着扭头看了一眼靠着楚默云坐着的芊娆。
“弟妹,你不是画了那个平底锅?能做这个吗?”
“那个是用来做绿豆皮的。”芊娆连忙道。
“本想着若是干豆皮销量不行就增加别的,现在干豆皮一次就要一万斤,那个暂时不做。”
“想要增加锅灶不难,回去我再画一个图出来,明天给大舅带回去让大表哥赶工做出来。”
“大哥下午可以去趟窑坊,挑两只大炉再配两口合适的锅就行。”
“直接送到张家,好给大表哥做样板,定下木架大小。”
“就像镇上那些卖包子的、卖馅饼的、卖汤面的……”
“都是这种差不多的小推车架子,上边搁着炉子和锅,方便推着走。”
她这么一形容,兄弟俩立刻就懂了,眼睛不约都亮了起来。
有了那样方便移动的炉灶,厨房摆不下也可以摆到院子里。
楚家厨房外头往东厢那儿有一块空地,平时是堆着柴垛的。
“大哥,下午我把柴垛搬到后头猪栏旁边去吧,把那儿腾出来收拾干净。”
楚默云立刻提议。
“好,你和娘先把猪栏旁边收拾出来,打灶架没那么快。”楚星河同意。
“我看后头荒着的那一块都整出来算了,多少可以种点黄豆。”
“咱们家今年也能收些绿豆,再多收点黄豆也能减些成本。”
楚星河也有远见,立刻和弟弟规划起新格局。
芊娆知道楚家屋前是座宽敞的篱笆敞院,屋两侧有一大一小两块菜地。
屋后头除了猪栏、一株枣树、一株桔树,附近也有一块不规则的空地。
因为高屋遮阳,不像别处那么阳光充足,便没有垦出来种点什么,一荒就荒习惯了。
在西厢与上房偏屋那一角则是茅厕,茅厕往后院一侧有宽檐廊子,摆着鸡笼,粪桶什么的。
自从晒干货以后,鸡笼就搬到猪栏旁边去了,将屋檐用竹篱笆拦了起来。
不让几只鸡跑到前院里来,以保晒的干货干净。
现在再把后院那一块整出来,又是堆柴垛又是种黄豆的话,那几只鸡能活动的地方更小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鸡把黄豆种子给啄吃了。
她正要提醒兄弟俩这个问题时,楚默云就先开了口。
“以后不能喂鸡了,不然黄豆种不起来,放出来还到处拉鸡屎,打扫费时间。”
“那就别喂了,村里边一文钱能买到两只鸡蛋。”楚星河也不在意。
以前别说一文钱买两只鸡蛋,就是买三只,那也是自家喂鸡省钱。
现在不同了,今天出来半天光绿豆糕就有六十文的赚头,已经是做工两天的工钱了。
这些日子忙着晒干货,地里烧麦茬、翻耕的活儿都交给了赵家。
之后插秧有没有空儿还得再看呢。
回到桃林村,楚星河没有去还驴车。
又怕村里来要,就让芊娆赶紧去画图,他不等下午了。
于是芊娆同楚默云将东西匆匆拿回屋,就去书房准备研墨。
想了想又跑到厨房从灶里抽了一根细柴出来,拿水浇熄了,变成炭笔来画图。
她把平面图分解成了好几块,连木架上带灶面都标示出来了。
等她画完,楚星河那边也吃了好几块不好卖的绿豆糕边边角角,喝了茶,就带着图纸匆匆走了。
买炉子和锅的钱是楚默云让芊娆拿出来的。
誊写所赚最后还剩下的三百七十八文钱,都拿给他了。
有剩下的也要付大表哥打灶架的钱。
毕竟楚家今天就赚了六十文毛利,干货钱还在大舅手中。
这笔突然增加的开支,虽然影响了他们还债的计划,但芊娆没有说什么。
眼下正是一家人齐心赚钱的时候,若她计较这几百文钱,和大嫂那自私性子又有何区别?
别说还没分家,就算分了家,爹娘还在,这帐目就很难扯算清楚的。
楚星河走后,楚张氏和楚袁氏都来看芊娆买的衣料。
知道也有给楚默云买,楚张氏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埋怨了一句。
“细棉料子就很好了,干什么买这么贵的雪绸,花钱大手大脚的可不好。”
芊娆懒得辩解。
然而楚袁氏却立刻道:“娘,我正好也要添夏衣了。”
“这些日从早忙到天黑都没空儿去镇上,不如就从弟妹这里裁一块料子吧,正好这红色我也喜欢。”
不等楚张氏说话,芊娆就呵呵一笑,冷眼看着楚袁氏。
“妯娌的嫁衣料子你也想分,大嫂你咋想的。”
“嫁衣料子?”婆婆楚张氏愣了愣,不高兴地瞥着芊娆。
“芊家不给你备嫁,你用楚家的钱来买嫁衣料子?”
“娘怕不是忘了,大嫂闹分家那天我就说过了,我会说故事。”
“今天卖到书局赚了十五两的小故事集,是我与夫君共同完成的,里边有七两半是我赚的呢。”
“我刚进门就为楚家赚了十几两,还弄了干货手艺来赚钱,我还买不得一匹衣料了?”
芊娆一番话说得楚张氏哑口无言。
“你不说嫁衣料子谁说你。”她神色略微尴尬地说。
“我本来也没这么想,我挑的是那两块布呢。”
“是夫君他挑了这匹布坚持要买的,说让我做嫁衣呢,他喜欢我穿红裙。”
芊娆理所当然地搬出楚默云,也不怕人笑话她与楚默云感情好。
楚张氏再次哑了口。
儿子喜欢,儿子坚持要买,她当娘的还能说什么?
到是楚袁氏脸色难看,不甘地道:“谁家做嫁衣买一整匹布的。”
“我夫君他喜欢,让我多做几身红裙穿着。”
“……”楚袁氏气苦。
“好了,大媳妇你要添衣裳,正好我也要采买些东西回来,明儿都搭你大舅的驴车去镇上。”
最后还是楚张氏发话,总算熄了祸。
芊娆抿唇没有再多话,就将买回来的衣料都收进了柜子里。
楚张氏再看了她一眼,便扭头走了。
儿子将年少时旧衣都拿出来给她穿,可见是真心疼她的。
芊娆看着婆媳都离开,这才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想要她的布,亏她们想得出来。
这也算是他们二房用自己体己钱买的东西,又不是家里公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