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帮忙。”
芊娆知道他介意大嫂那些话,也是真的想帮家里,没有阻止他。
在怀疑他的腿疾和爹的病都与京城里坏人有关后,她也不能太快把他们治好。
但稳住病情不更加恶化,还是可以悄悄做到的。
再施两次缓解的针法,他还是会有瘸腿现象,但能使得上力气,也不会时时麻弊到失去平衡。
那种连手也麻木的现象是不会再有了。
所以他要下田干活,她不担心,只不过……
“其实夫君不必愧疚,你在家里抄书赚钱也有帮到家里,并不是只让他们养着的。”
他有说过,平时他在屋里辛苦一点,一天最少能写完三十页,多的时候熬夜能写完五十页。
也就是三十文到五十文的工钱,比一个劳力做工的工价要高不少了。
正文加原义、注释,一页一百二十字到一百八十字不等。
几十页下来也是好几千字了。
换算现代写法或键盘输入,也是很大的工作量,更别说用毛笔端端正正地来写了。
每天坚持下来写字时间很长,也是很累的,看他手指间的笔茧就知道。
所以,这个家不是只有大哥一人在忙、在扛着所有,做弟弟的他也有努力,也想分担。
有些事情其实家里人都清楚,不说出来共面面对罢了,但大嫂这么说,就有点让人寒心。
“不管是抄书还是下田,都不是长久活儿,农忙时就应以农忙为重,农闲时抄书贴补家用还行。”
楚默云笑了笑,淡声道:“一天三、五十页是能多赚些,但时间长了也吃不消。”
“再说我也要时间读书,万一哪天腿疾好了呢。”
“我就觉得今天比昨天好,说不定让你多捏几次真的能康复了。”
那种微妙的恢复感受,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体会得到的。
“嗯,以后少抄书,多写故事,等我的话本子能换钱了,你就专心读书,争取明年赶上院试。”
芊娆见他心有期待并不消沉,是个清醒的人,也不由欣慰地笑了笑。
不管身陷何种困境中,只要自己不放弃、积极勇敢面对,总有爬出泥潭的那一天。
“嗯。”说到写故事,楚默云也笑了。
这时起了一阵风,风中带着潮湿的凉意。
“夫君快收衣裳!”
芊娆的话刚说完,楚默云已冲到院子里将之前晾着的衣物都收回来放到炕上。
转身又去抱了两捆柴进厨房,出来再拿毡布将柴垛盖了起来,拿麻绳绑好。
芊娆这次洗衣时间也不长,主要是将沾上会刺皮肤的麦壳、灰尘荡洗干净,就晾到屋檐下。
虽说爷爷最终选择了抛妻弃子另享荣华富贵,但他离乡进京之前建了青砖黑瓦的高屋,为现在的楚家行了不少方便。
至少这宽檐廊就能遮挡一定风雨了,不至于一下雨就有无处藏身的窘迫感。
等他们合力把罗汉床抬到屋里时,大雨点就啪啦、啪啦地打落在地面上。
芊娆拒绝了让楚默云帮她洗脚,反而把他赶到书房再写半个时辰的字才允许回来睡觉。
趁着这空档,她又调了些药粉出来,准备明天早上用。
芊娆忙完,打开门去书房时,外头的风又凉快了许多,雨也一点一点变得密集起来。
大雨之夜就这么来临。
村里人的生活经验断定就要下雨,入夜时才会忙着抢收粮食,不想浪费一粒口食。
芊娆先去看晾在廊下的衣裳,又朝檐子外伸出手掌,想了想还是把衣裳收了。
这世界里没有方便挂衣的衣架,也没有移动方便的晾衣的长架或折叠架。
“夫君,可不可以把书架挪一挪,或者把院子里的晾衣篙都搬进屋?”
她走进书房看了看,想着怎么安置手里还没干的衣裳。
炕上那几件已经被她搭在罗汉床边上了,毕竟先晾一个多时辰,已经没滴水了。
“拿廊下的晾衣篙吧,我先把书架挪一挪。”
楚默云扭头看了看,觉得外头的已经淋湿了,再怎么搬也不好弄。
罗汉床搬走之后屋里空间又大一点,可以挪一下书架。
俩人又是一通收拾,终于拉长了两张书架的距离,把书也向两旁挪开,多的摆到了春凳上。
把长篙拿来搭上,衣裳晾上去就方便了。
忙完,芊娆呼出一口气,很是满意。
“媳妇儿,我手有些累了,可不可以搬回屋去慢慢写?”
楚默云从后抱住小媳妇,低喃讨好地声音充满了魅惑。
“……”芊娆浑身一僵,脑子里晃了晃,才回过神来道:“累了就歇歇吧,我帮你捏脚。”
“好吧……”楚默云无奈,但想到她捏脚确实很舒服,麻木感越来越轻了。
楚默云把故事和话本子的初稿都交给芊娆保管,调侃地说怕她不放心会睡不着觉。
芊娆先一步回屋就将初稿收进了空间里,只有放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清楚这时代里对文稿的保护,是如传家宝一般要慎重收藏的,若是被别人盗走,可不是小事。
大雨哗啦下着,外头已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屋里头静得只剩下俩人的呼吸声。
芊娆与楚默云亲近相处了两天,这时候也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窘迫。
她连忙爬上炕主动道:“先帮你捏脚,再帮你捏肩膀、捏背。”
“今天就不捏了吧,你也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吧。”楚默云心疼媳妇。
“我不累,现在有空儿就多帮你捏捏,说不定明天咱们都忙着写字,就没空儿了呢,我还想着早点换钱买衣料呢。”
芊娆连忙微笑着解释。
她的话让楚默云成功闭了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理解小媳妇这迫切要赚钱的心情。
突然,他又下炕走去衣柜翻了翻,再去打开两口衣箱,找了半天找出来两身旧衣。
“这是我以前的衣裳,我长个儿了穿不下,明儿肯定凉了,你穿在外头,还有这几件中衣中裤,你试试能穿不。”
楚默云找出来的都是他十岁出头时的旧衣,那时候长个厉害,有时一年一新、有时可能半年就穿不下了。
所以他找出来的这几身衣裳,其实料子还很新。
少年布衣有灰色、有灰蓝色、有银蓝色、有天青色,颜色都很新。
芊娆也没客气,就脱了外衣扯了扯身上有些短小的亵衣裤,把男人年少时的旧衣全都试穿了一遍。
她没想到她的无意之举,却看得男人目光灼灼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