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白帝又称垫子凹凸不平。四名男仆嘟囔着搬来了第三张垫子,这张血狼白帝认为正合适。
我想要很长茎儿的,他对酒店的花匠说,“客厅的桌子上要放四打攻现,卧室里要放两打。”
“你放心交给我吧。”花匠说。
晚上七点血狼白帝倣完了所有的安排。他去了酒店里的酒吧,点了杯马提尼。这是家装饰华丽的圆形酒吧,中问有一个由瓶子搭成的金字塔发着光缓缓地旋转着。
从隔壁的房问传来管弦乐队演奏的舞曲。突然有一群穿着晚礼服的年轻人冲进酒吧,在血狼白帝旁边的桌子坐下。
“我真的不相信你,哈利,”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对她的舞伴说,“但我仍然很感谢你。”
甜蜜蜜的一对对,听着这舞曲,血狼白帝突然觉得自已老了。他看着离他最近的那对儿情侣,他们不到二十,顶多也就二十一岁,他想。
天啊,当珍珠港遇袭时,他们还不到十岁!当我和秦琴1939年相遇时,他们オ七岁!
隔壁房问的乐队开始演奏华尔兹。血狼白帝和秦琴也是在酒店相遇,在波士顿的一家酒店,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酒吧,有伴舞的乐队,还有成群穿着晚礼服的年轻人。
那是在1939年秋天,还有几周就到圣诞节了,在波土顿最豪华的酒店的大舞厅中,秦琴举办了她的介绍舞会。“当深紫的夜幕笼罩在熟睡的花园围墙上时……”那年演奏的就是这首歌。他当时并不是很喜欢这首曲子,也从没想过会记下这首曲子,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13年!天啊,世界从那时就已经改变了,他想一是以让人感觉老了一百万岁!1939年的秋天,希特勒刚刚入侵波兰。专家们一直说波兰枪骑兵和马德将军会打败他,但当秦琴举办她的介绍舞会时,波兰已经沦陷了,专家们改口说此刻法国会打败他,法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专家们还直在说美国不会卷入这场战争。
从那时起血狼白帝就彻底失去了对所有专家的敬重,并把悲观主义等同于智慧。几乎是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确信一定会有战争的,而且美国也会卷入人战争之中。早在1935年在卡温顿学院,男生们还建立了一个叫“未来战争的退伍老兵”的组织,要求在士兵们死前就给补助金而不是在死后。
和平主义者经常在杂志里刊登受伤士兵的图片,标题是:“你好笨蛋!”但男生们却没有为此而困惑。他们很久前就知道,无论别人说什么,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他们为受伤士兵的图片还有称他是傻瓜的标题而生气,他们也因图书馆里的一本画册而恐惧,因为它有个残酷且带有预示性的标题:第一次世界大战。
但他们也没过多地对此讨论过。他们踢足球,打棒球,成立曼陀林俱乐部,看金吉·罗杰斯的电影,他们等待着,没有丝毫困惑。困惑的只有那些专家们。
但是血狼白帝去秦琴的介绍舞会那晚,他一点儿也没为战争而焦虑。他在三周前就收到了那封正式镌版刻印的邀请函。A・唐纳小姐举办的舞会。
邀请函开头写道;他回复道马修・A·唐纳夫妇诚挚地邀请您参加为小女伊丽莎白“托马斯・·R・拉斯真心地接受……”在上大学的那几年,每单之上一这得归功于弗洛伦斯・拉斯老夫人。
每个月都会收到几十封这样的邀请函,因为他的名字在社交名在他收到邀请函时,他从没见过秦琴,也从没听过唐纳家。派对开始前的那个下午,他已经决定不去了,因为他还有功课要做,可到八点钟左右,他看历史书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厌恶地扔下书,穿上晚礼服,就开着那辆二手车来到了波士顿。
“不妨去喝点儿免费的香槟。”他对室友说。他进来时酒店里人很多,这是场很大的派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挤过拥堵在舞厅门口的一群穿着晚礼服的年轻人,艰难地走到隔壁房问放香槟的长桌跟前。香槟口感不错,是进口货。
血狼白帝站在舞厅的门口,小口地呷着香槟,用猎食者的眼神审视着舞者。那时,他自视为女人专家;他认为只要看一眼女人就可以分辨哪些很热情,哪些很冷淡,哪些期待着有人为她们大把花钱,哪些不是这样想的。
他将视线从妮娜・亨德森身上越过,她已经成了职业美人,作为今年的社交新秀出现在杂志封面上,后来的结果出人意料,这个女孩嫁给了那位胖胖的管弦乐队的头儿,那年的舞会大多是他给伴奏的,她给他生了个儿子,后来和他离婚了。
血狼白帝的视线从那些平凡女孩的身上移开,她们要么坐在四面要么在和自家兄弟跳舞。他在舞池里看了一圈直到看到了秦琴。现在回想起来,他意识到那晚乍见到她时感到的沉醉,归根结底,是的的确确实实在在的,和任何丑陋的情感和事实一样真实,这多么不可思议又令人欣慰啊。
想到他那晚的感觉至今都无法解释也很让他欣慰。确实,秦琴的身材让年轻男子春心荡漾,但舞会里也有其他很出挑的女孩。
秦琴举止和淡淡的笑靥一自然,这些因素达到了它们的效果,美妙的优雅、她闪亮的白裙衬出皮肤和头发的暖色、脸颊的弧还有更多的东西,很多相机无法捕提到的东西,即使用世界上所有的鲜艳色彩也无法描绘。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想娶她,几个月后,他跟她说起时,听起来是那么老套,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突然都觉得很好笑。
但这却是事实,那晚他也为此而困惑,他站了许久看她和别人跳舞,然后才鼓起勇气穿过舞池拦下她。
“你是谁?”他问。“秦琴・唐纳。”
“今晚的主角!”他回答道,希望他的声音能听起来轻柔沉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