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阡陌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数不尽的黄沙,他就在漫天黄沙中漫无目的的奔走。没有一个人,除了风声就是风声,他大声的呼喊,没有一个人回应,除了黄沙就是黄沙。无论他跑的多远,他都跑不出这一片黄沙。
虽然从小他就是在一片黄沙和草地中长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黄沙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取之而来的是心慌。突然天地之间开始剧烈的旋转,他的头也跟着飞速旋转的天地而头疼剧烈,等一切都静止下来的时候,他身边的环境都变了。
身边的环境变成了在伽蓝国的皇宫,诺大的皇宫什么颜色也没有,只有黑白两色,周围的人仿佛是看不见他一样。他想要伸手去抓住一个人的肩膀问一问,可是那人竟然生生穿过了他的身体。忽地,他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三公主……
他开口想要叫出声,可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三公主提着红裙跑的很快,她红色的大裙摆在风中飞舞,宛若大漠戈壁火红色的枫叶…
眼看着就差一点他就要抓住那火红的枫叶了,周围的一切又迅速的扭做了一团,周围的一切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齐阡陌,齐阡陌……”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齐阡陌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白兰卿担忧的目光。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了。你的头流了好多血,我差点以为你就要醒不过来了。”白兰卿的声音透露着担忧。
齐阡陌听了白兰卿的话,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头就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摸去,后脑勺上被缠上了衣服。
“你的后脑勺在倒地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咯了一下,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在流血了。我手上没有纱布,但是好在有随身带着的一些药草。还好伤口面积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深,我撕下了自己的衣服,做了简单的包扎,可是你怎么也醒不过来,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伤口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或者是流血太多了。”白兰卿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阡陌摸了摸自己的头,他能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湿漉漉的感觉,想来是那伤口开始凝固了。他听了白兰卿的话,这才发现白兰卿的胳膊露在外面,雪白的皮肤让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体温瞬间上升了起来。他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我没事。倒是三公主,你的胳膊……”
“我的胳膊?”白兰卿看看自己,刚才只顾着救他了,也没想那么多,现在看看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古代,他又知道自己个是女儿身,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好。她尴尬的笑了笑。
齐阡陌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不由白兰卿多说就披在了她地身上。
“三公主毕竟是个女儿身,若是被王爷看去了,那就要误会三公主了。”
“他压根才不会把我当女人看待,没事,你还是个伤员,这衣服你留着便是了。”白兰卿说着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齐阡陌却直接抓住了白兰卿想要脱下衣服的手。在白兰卿的印象里,齐阡陌从来都没有违反过她说的话,她也没有料到齐阡陌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其实当事人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两个人皆是一愣。
“公主可是嫌卑职的衣服脏?卑职看过了,这衣服上没有卑职的血渍,只是有些灰尘,卑职刚才也已经弹去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是,嫌卑职了?”齐阡陌的手却没有退一步,他和白兰卿依旧僵持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三分心酸,三分卑微和三分委屈,还有那么一分颤音。生生是把白兰卿的整颗良心都听得为之一颤!她要是再不接过来,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最终她还是看了一眼齐阡陌,他的眼神有些受伤,他那双充满异域情味的眼睛看的她丧失了最后的抵抗,她叹了一口气,松了手,任由齐阡陌将衣服给她系好。黑暗中,她没有看到齐阡陌在得逞后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在这里?”白兰卿此时才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
“公主来找独活这种危险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叫上卑职?”齐阡陌没有正面回答白兰卿,反而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独活本就生的偏僻,能不能找到另说,单单是这一路上的崎岖困难险象环生就足以让人死好多次了。越少人知道的越好。”白兰卿道。
“所以公主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白兰卿道。
“那便是公主嫌弃我了。”齐阡陌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白兰卿见齐阡陌说话压根就不是跟她在同一个频率的。
“公主可还记得卑职那日在公主的营帐对公主说的话?”齐阡陌道,“那是卑职对公主的誓言,公主应允的。无论何时何地,卑职总要在公主身边的。公主默许了卑职的誓言,卑职当真了,到了公主这便是不作数了吗?”
“我……”白兰卿一时间哑口无言,她看着齐阡陌的眼睛,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上,她属实不想要无关的人因为她而去冒险。今天齐阡陌为了她而受伤她的心里就已经很自责难过了……
“营中没有人知道公主和苏将军是来找独活的,他们只以为公主和苏将军是去打探敌情了。卑职是那日正巧看到了贺参将送公主和苏将军,自作主张跟上来的。卑职希望公主能明白一件事情,卑职对公主的誓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这个伤口公主也不必自责,反而卑职会因为保护了公主而感到荣幸。”齐阡陌认真道。
“齐阡陌,你真的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公主也这般拒绝过苏将军吗?”齐阡陌却急急的打断了白兰卿的话。
白兰卿被齐阡陌的话给惊到了,齐阡陌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
“对不起……”他道歉,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卑职只是很羡慕肃亲王,可以和公主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可以被公主所信赖……”
“其实,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密。”白兰卿觉得齐阡陌可能想歪了,道。
“我们两个人只是有夫妻名分,并无夫妻之实。他也答应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就还我自由。”白兰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是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只有这几句话能说的清罢了,再无更多关系。况且,刚才那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竟然选择了站在独活那边,全然不管她这边的情况。明明…他伸手她就能过来的。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取独活吗?
她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痛。
“那为什么公主偏偏要推开卑职呢?”齐阡陌的语气里有些受伤。
“滴答,滴答。”白兰卿没有说话,水滴声仿佛在回答齐阡陌。
“不管怎样,卑职都铁定跟着公主了,公主想要摆脱,除非杀了卑职。”齐阡陌不死心道。
“随你吧。”齐阡陌的态度和苏凌霄刚才石头落下来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兰卿的心里一痛,鼻头一酸,眼泪堪堪就要落下来。她拿起墙上的火把转过身去,闷声道。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耗时间,要赶紧找出路。”白兰卿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氤氲憋了回去,道。火把显然比刚才的光要微弱了一些,她害怕若是再找不到出路,这空气中仅有的氧气耗光了,他们两个人便都要死在这里面。
齐阡陌应了一声,跟白兰卿一样开始挨个摸索敲打石块,看哪个比较薄弱。
“这石洞显然是被人炸毁的,你一直跟在我和苏将军身后来的,可有见到过什么人?”白兰卿问。
“并未。”齐阡陌摇了摇头,“卑职只是跟在公主身后,公主进了山洞之后卑职也跟着进了山洞,并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人。”
此时白兰卿在地上摸到了一些黑乎乎的粉末,她捻了一些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火药?”她皱眉,“果然是有人用火药炸了这山洞。”
这个人真是阴毒,想要她和苏凌霄的命,竟然将整个山洞都炸毁了。但是这么大的工程,想来一定是提前就准备好的,绝对不是现在弄好的。果然军营里的那个小厮只是个替罪羔羊,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后面。军营中绝对不止有一个奸细!
“找到了!”此时齐阡陌那边也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我看看。”白兰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拾起一块地上沾着火药碎石头放进怀里,然后走到了齐阡陌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