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麟如在去西北边界的这一路上,经历了几次被体内蛊虫的反噬。每一次都是经历了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他每次都会在这个过程中疼到昏死过去,他能醒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但是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必须要活着,起码要活到见到兰卿,告诉她这一切才行!不行,他必须要活下来!每次他都凭借着这股强大的动力支撑着自己,他怕吓到别人,便不再住客栈,而是找一些山洞之类的地方,有几次险些都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本来常人要走很久的路程,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越往西北边界的军营这边走,地形越荒凉,也越来越不好走。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色也惨白的吓人,整个人像极了抽了大麻的人,就凭着一口气掉着而已。他的那双眼睛,却十分坚定的看着远方。
伽蓝国 丞相府
“你说母蛊对子蛊的感应越来越微弱了?这是什么意思?”陆轻天问身着黑斗篷的顾清。
正如李麟如所感应的,他的肚子里的确是有东西的。准确的说,是蛊虫。在伽蓝国的时候陆轻天被白兰卿摆了一道后,便想到了从西域来精通蛊术的顾清。他刻意支走白兰卿,在侍卫们松懈的时候让顾清溜进李麟如的房间,给他下了蛊。陆轻天知道李麟如是个硬骨头,在地牢的时候折腾他这么多日子,他的血性依然不减,他就知道从他的嘴里是掏不出什么来了。但是架不住,他有一个爱他的娘。事实也证明,他果然没有看走眼,那个老女人的确十分容易操控。
“小人身体中的母蛊和给李麟如身上下的子蛊是能相互感应的,只要按时用药控制着,那么距离都是能感应到的。可是最近几日,小人身体里的母蛊对子蛊的感应却越来越微弱了。这说明他并没有按时用药,在这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中,小人感觉出子蛊离母蛊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顾清解释道。
“大人,这是从沙岭国传来的信。”正在陆轻天要说话的时候,下人送来了王妈传来的信。
陆轻天将信拆开,看后冷笑了一声。
“本官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传信说已经证实了城中肃亲王府里根本没有白兰卿。想来,白兰卿定然是和苏凌霄去了西北边界了。这信已经在路上不知道耽搁了多久,算是你感应的时间。本官猜想,这个老东西恐怕是去找白兰卿了。”
“若是她早几天发现这个老东西跑去找白兰卿,那么也不会有这封信传来供我们来想原因了。信里还问了药,呵,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本来就已经是时日无多了,这药一断,怕是连神仙都无力回天了。”陆轻天顿了顿,“不过,这也不一定间的不是个好机会来对付白兰卿。”
白兰卿现在定然对王妈已经有了怀疑,不然李麟如不可能走都不和王妈说一声。现下白兰卿最相信的便是李麟如了,若是顺着李麟如这个事情…或许能直接给白兰卿致命一击。
“你先下去吧,以后从沙岭国再来信件,便不必一一回禀了,等到第三封信的时候再拿给本官。”陆轻天道。李麟如的消失,王妈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他了,想来她一定会写很多信来让他帮她找。
“顾清,本官要你去一趟西北边界。本官会给你一个身份,你带着这个身份去西北军营找孙勇副将,他会安排你同那个王妈见一面的。”
“是。不知大人要小人见王妈是做什么?”
“本官要你交给她一只控制力极强的毒蛊,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做。”陆轻天心里俨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算盘。
白兰卿啊白兰卿,我们走着瞧!
西北境地
“一定是这里了!”在看到一处山洞的时候,白兰卿的眼睛一亮。
白兰卿和苏凌霄来的这一路上都是悬崖峭壁,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悬崖峭壁中的草逆境生长的。然而这一处山洞极大,地形平坦,论水分和温度都是适宜生物生长的,然而在这里却是一点植物都没有。
独活所在之处,方圆百里内,寸草不生。
苏凌霄点了点头,伸手摘掉了白兰卿头上的落得杂草,然后下意识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两个人一进山洞便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逼来。四处一片漆黑,暗无天日,同外面阳光明媚形成鲜明对比。这个洞,深不见底。
“等一下,我先试一下。”苏凌霄拦住了白兰卿,只见他拿出了一根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点起了火把,在洞口试了一下,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这才继续走。
“滴答,滴答。”有规律的滴水声,一声一声的仿佛打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我感觉到了有一阵风刚刚吹了过来,你感觉到了吗?”白兰卿问苏凌霄。
“嗯,我也感觉到了。这山洞,一定不只有这一个入口,肯定给还有别的出口。”苏凌霄道,“这路有些湿滑,并不好走,你当心些脚下。”
“好。”
虽然两个人的手里有火把,但是洞里还是很黑,为了安全起见,两个人走的都给外小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高杆子的植物。
白兰卿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越过苏凌霄当先走到了那植物面前,她拿过苏凌霄手里的火把,靠近了那植物仔细的看。黑杆,白花。
她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当下就要上手去划那植物的茎秆,被苏凌霄制止。
“你是不想要匕首了还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苏凌霄皱眉道。
“我会洗干净的。”白兰卿撇了撇嘴,然而却被苏凌霄瞪了一眼把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苏凌霄没再理会白兰卿,他走远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自己离远还不忘把白兰卿也往后拽了拽。然后这才对准那茎秆扔出了石头。又薄又尖的石块蹭着茎秆轻轻一划,那茎秆便被划开了口子,黑色的汁液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待那黑色汁液流的少了白兰卿才凑近了去看,刚才黑色汁液滴到的土壤已经变得乌黑。
“没错了,这就是独活!”白兰卿站起来激动的冲苏凌霄说。
苏凌霄听白兰卿这么说,再次打量这独活。这独活的茎秆足足又半人高,上面开着的白花确是十分朴素,乍一看倒像是路边的那种小野花。果真像极了这个名字,独活独活,就连同类也不能近身。其这一棵独活旁边,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另外的独活也在隔着四五米的地方才有。在漆黑的山洞里这片独活无声的站立着,宛如地下随葬的兵马俑般让人看了就发怵。
苏凌霄将白兰卿拉在了身后,“白花是吧,我去摘就是了,你在这待着就是了。”苏凌霄道。
就在苏凌霄要去摘白花的时候,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白兰卿心里暗叫不好,接着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晃起来。碎石一块接着一块,迅速而猛烈的下起了石头雨。
“苏凌霄……”白兰卿待的地方离苏凌霄有一段距离,她头顶上的石头飞速的下降,后面的路也已经一点一点砸死了,她不得不往苏凌霄那边跑,然而苏凌霄却没有动,依然是挡在那些独活前面,他回头看向白兰卿,说了什么,但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他为什么不过来?难道那独活比她还要更重要吗?为什么不拉她一把?白兰卿心里都是疑虑。
眼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就要飞落下来,砸在白兰卿的身上了。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飞过来,将白兰卿扑倒了,石头狠狠的砸了下来,隔在了白兰卿和苏凌霄中间,将白兰卿前面的路死死的遮住了。不过也好在前面的路和后面都有两块大石头堵住了,撑住了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山洞。剩下细小的石头也没有落在白兰卿的身上。
有人用炸药炸了山洞。这是白兰卿在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意识。
“滴答,滴答。”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那熟悉的滴水声,白兰卿醒了过来。
她转了转眼珠,逐渐适应了一片黑暗。她动了动身子,她的身上压了一个男人。
她起身推开那男人站了起来,但是实在是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四处摸索着,凭着记忆她找到掉在地上的火把。又是一番摸索,她终于点亮了火把。她将火把插在山洞的缝隙里,再去看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在看清他的模样的时候白兰卿吃了一惊。
“齐阡陌?”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是在军营的吗?为了不再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她这件事情连吴勋都没有说,直接就是一走了之。齐阡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救了她。
白兰卿半跪在地上去查看齐阡陌的情况。方才山洞被炸毁,是他飞身过来挡在了她的前面,她都被震动给震晕了过去,更何况是在她前面的齐阡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