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末将知道李大人十分重要,但是……您更重要啊。要不末将派几个亲卫去找独活,您就别去了吧。”贺钧在军营口担忧的看着苏凌霄,再次挽留。
“贺钧,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本王的性子吗?”
这一句话,贺钧便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深知王爷的性子,只要是王爷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从一开始他见到王爷,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他从未见过王爷有改变主意的时候。
“李副将,”他将目光转向了白兰卿这边。
“下官追随了王爷数年,下官平时可能不会说话,但是下官希望李副将能理解下官的心情。若不是军中无人镇守,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跟着王爷去。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好王爷。”贺钧一改对白兰卿一贯呛人的语气,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他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和严肃,让白兰卿看的一愣,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熟悉的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她在那些伽蓝国的战士们的眼中都看到过。
“你放心,有我在,苏凌霄是不会有任何事情的。”白兰卿如同承诺般,道。
“你竟直呼王爷的名讳?”贺钧的脸色倒是一变,“王爷,要不您在考虑一下,末将看李副将一定是带兵的一把好手,要不您考虑一下让李副将留下来镇守军营,末将陪您去找独活行吗?”
苏凌霄瞪了贺钧一眼,贺钧闭上了嘴,但是看向苏凌霄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的神情,竟俨然有些小媳妇的神态。白兰卿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贺钧,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待他们走远了,还能听见贺钧大声喊着。白兰卿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军营门口,朝着他们的方向望着。他站的笔直,宛如一棵松树。同他身后诺达的军营一比,他站成了一棵孤松。
“把贺钧参将留在军营里真的可以吗?”白兰卿问苏凌霄。
“你不担心你和我,倒是担心贺钧了。”苏凌霄白了她一眼。
“别闹,你不也是知道这军营里面有古怪所以才要亲自来找独活的吗?”白兰卿道。苏凌霄定然也是看出了这军营中有古怪,不然绝对不可能提出要自己和他一起去找独活。
“贺钧一到,之前的官员就离奇死亡了。我们一到,李梅父就中了独活的毒。那个小厮死的太过于明白,这件事情定然还是有幕后人的。”苏凌霄道。
“现在敌在暗,本王在明。我们根本不知道军营中的情况。无法知根知底,而敌人又深谙这军营中的情况。只要是他们想躲,那么我们就算是提着灯笼也是找不到蛛丝马迹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能盲目的去找。那就只能顺着他们的路子走,只有我们走了,他们才会因为放松警惕而漏出马脚。而且,现下这军营中到底有几人可用,本王不能确保。现在所知的就是李梅父的手里一定是抓到了什么他们惧怕的消息,所以当下救活李梅父是关键。这一趟,也就只能由你和本王走了。”
“如此说来,军营中已然是个危险的地方,那你还将贺钧参将一个人放在军营里,你就真不怕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被那些人给……”白兰卿伸出食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
“本王所挑选的人,本王知悉。”苏凌霄顿了顿,“你不要看他平日里有些莽撞,但是他绝非莽壮人。本王相信他。”
“好吧,你有数就行。”白兰卿翻开母亲留下的医书,看着上面的记载,认真辨认起方向来。
一开始还是如履平地的坡地,渐渐的两个人便越走越荒凉了,最后直接经过了沙漠。在经过沙漠的时候,两个人的脚印一浅一深。大风一吹,后面的脚印了无痕迹。
“苏凌霄,如果在这沙漠中死去的话,是连痕迹都不会留下的了吧。”白兰卿突然开口,问的苏凌霄一个愣。
“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岂是取决于在哪里死去的?一个乞丐,就算是在最繁华的闹市中心死去,也会了无痕迹。有的人活着,但他早在很久前就已经活得了无痕迹了,然而有些人就算死了千千万万年,他也始终活在人们的心里。”
“那你定然是那个能长久的被人记在心里的人了。”白兰卿道。
“不像我,往沙漠里一趟,那便是真正的了无痕迹了。没有人能找到我,亦没有人能在知道我。”
“你想做什么?”苏凌霄抓住了走在前面的白兰卿的胳膊。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我只是这么想想而已,毕竟,我的身份那么多,有时候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白兰卿的眼里一暗。
苏凌霄一伸胳膊,勾住白兰卿往怀里一带,白兰卿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你干……”
“我记得你。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你是白兰卿。”
说这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苏凌霄抱紧了她,声音中也有些同平日里不太一样,好像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一样。
“若我不是白兰卿呢?”白兰卿倒也没有挣扎,她闷闷的声音从苏凌霄的怀里传来。
不知道为何,苏凌霄突然想起了那日白兰卿醉酒后念叨的那几个名字。
“不管你是谁,我只在意你这个人。别忘了,我们的协议还在。”苏凌霄道。
白兰卿的心被揉了一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他提醒了她,他们是有交易的。可是…苏凌霄的神情,他们真的只是协议关系吗?还是一直都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呢?
“我知道了,你快闷死我了。”
两个人又走了大半天,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了出口。走出沙漠的那一刻,他们才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别看了,我们已经走出来了,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再想要来个了无痕迹了。”苏凌霄对回头看了一眼沙漠的白兰卿道,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得。
“噗,你居然还在想这个。”白兰卿看着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而说的话而较真的苏凌霄,笑了出来。
“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离开的。可若是我真的要离开,不需要这片沙漠,我也能消失的了无痕迹吧。”
“不可能。”苏凌霄斩钉截铁道。
“不管你在哪,只要你还活着,那么本王就能找到你。”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苏凌霄道,“只要本王不肯,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王照样有法子能找到你。”他的眼眸一眯,露出了危险的气息。
“咳咳,如果我不在沙岭国呢?”
“那本王就是征战四方,将天涯海角都变成沙岭国的国土。”
“喂喂喂,那得多少生灵涂炭啊,你这个人有没有点爱心啊?”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是谁?”
“……”
沙岭国境内
此时正在找寻独活的白兰卿绝对没有想到,李麟如已经从肃亲王府里跑了出来,正踏上了去西北边界来找她的路上。
在李麟如看了王妈给陆轻天送信的内容之后,就知道了白兰卿同他说的是真的。在旁敲侧击之后,他又从白兰卿安排在王妈身边的紫鹃那里知道了王妈去了城里的肃亲王府,通过下人一层一层的试探,眼看就要知道白兰卿不在府上的事情了。
他先是想法子拖住王妈,尽量不让她去城里,一方面又用写家书的内容试着将信传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家书都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他就知道王妈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的。
眼看兰卿不在王府的事情就要被王妈探查到了,他心急如焚。他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找白兰卿。
他先是找了个借口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王妈以为他是和以前一样心情不好,倒也没有打扰他。照例将第二天的饭给他送进去,他又让紫鹃将饭处理掉,让小厮假扮他的人,给王妈产生一种错觉。直到他快马加鞭走了两天,王妈才知道了他早就已经离开了王府。
她慌了,在确定李麟如真的离开之后,整个人都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头晕目眩,身边的一切景物都在晃动。她扶着旁边的桌子堪堪才能支撑着站住。
麟如现在的用药量一天比一天大,上次就一次没有按时吃他整个人就疼的昏死过去了,而他现在已经走了两天了……想到这里,她简直不敢再往下想象。
“李将军,李将军…麟如!”她先是喃喃的念叨李麟如,然后是大声的开始喊。她的声音由一开始的温和和试探到最后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让门外听得人无不打颤,没有人敢进去。
但无论她喊得有多么歇斯底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嗓子变得沙哑,她停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