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傅景衍可以为她豁出命去,那她也可以!
温冬感受着那把刀在自己衣服兜里晃来晃去,心里从未有过的发慌。
一是她这次真的对温浅动了杀心。
二是担心傅景衍挺不过这一关。
毕竟从酒店见面开始,池邺就没笑过。
他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每次见她,都像是沐浴着春风,让她从心底放松舒适。
可这次,他一直在顾着傅景衍的伤情,哪怕在上车救护车之前有机会和她讲话也并未多说,只是催促她快一些。
“他……”她犹豫了下,想问问池邺傅景衍的伤情如何,但刚开口就咽了回去。
她没那个勇气。
万一池邺说他很不好怎么办?
她还是再等一等。
似乎只要继续沉默下去,傅景衍就不会出事。
“温冬。”一直到池邺再次开口,她才木讷的抬头,“嗯?”
见她已经担心的魂不守舍,池邺眼底划过一抹受伤的痕迹,但却被他掩饰的很好,更何况他现在是医生,要救死扶伤,没理由在重症病人面前还想儿女情长。
“把你的手放开,我们要上呼吸机。”池邺顿了一下,“还有他的手,也需要包扎。”
温冬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捂住了傅景衍手上的伤口。
心脏她不敢碰。
只能帮他捂着手,好像这样做了,他身上的血就会少流一点。
但这会儿,她的手和衣服袖子已经被他的血沾满了。
“你自己身上的伤……”池邺等她去到救护车角落之后看了她一眼,“我安排了同事,等你到医院就会有人帮你包扎。”
他要进手术室,顾不上她了。
她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发晕,只是机械性的点头,“嗯。”
她欲言又止,“那他呢?”
“谁?”
“傅景衍……”她的声音一直在发颤,“等做手术的时候,他会不会……会不会疼?”
“不会。”池邺看出她的神经紧绷。
从酒店见她第一眼到现在,温冬的精神还没放松过。
池邺叹了口气,想告诉她傅景衍现在已经进入了昏死状态,不论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知觉和感觉。
但想了想,又怕眼前的女孩承受不住,便改了口,“我们会给他上麻醉。”
“嗯。”她憋着眼泪,让自己一定要坚强,“我会在手术室门外等你们出来。”
“等?”苏煜承站在手术室门口,望着高高亮起的红灯,对温冬句句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等阿衍!”
他现在气急了,什么话都想往外讲,“他那么高傲的人,居然会为了你下跪!
那么好的身手,却因为怕你受伤,遭了一刀!”
如果不替温冬挡刀,根本就不会和温浅有这么大的冲突!
如果不是将温冬抱起来,一心顾着这个女人,就不会给温浅刺下这一刀的机会!
苏煜承是医生,最清楚伤口的轻重。
在他们下救护车后,他只在医院门口看了一眼,就知道傅景衍这次凶多吉少。
那么严重的伤口。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温浅对温冬没有杀心之后才晕过去。
“真是傻瓜。”苏煜承讥笑地看着温冬,眼神落到她身上已经被清理和包扎好的伤口上,目露愤怒,“他那么聪明的人,居然会把自己当成某人的救世主,以为这世界上,如果他不保护你,你就会受伤、会遭难!”
真是把自己当情种!
苏煜承从未用这种态度对过温冬。
他这个人虽然不比池邺的和煦,但也绅士有礼。
今日见到她却气成这样……
温冬更担心了。
她隔着衣服,紧紧握住刀柄,对苏煜承道,“如果阿衍能醒来,就拜托你照顾了。”
“呸!”苏煜承气愤不已,“什么叫如果!”
阿衍一定能醒来!
一定能!
但这种肯定的话谁都不敢说。
作为专业医生的他不敢,温冬更不敢。
在至亲之人的生死面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祈祷。
“而且你让我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他一抬头,温冬已经不见了。
“该死!”他走动着到处张望了几下依然看不到她的身影,又怕手术室里有什么状况,便没有再去找她。
只是在心里,难免对温冬多了一抹失望。
阿衍都为她做到了这种程度,她还是不肯和他彻底重修于好,接受他的感情么……
甚至连在手术室外等候都做不到。
苏煜承望着医院的银灰色地板上泛出的冷光,陷入了沉思。
温冬其实并未走远。
她只是觉得手术室门口太压抑。
手术室门口正在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更有医生不断进进出出,每次进出她都能看到他们身上不断增多的血。
想来,那应该都是傅景衍的血……
他到底伤了多重。
她不敢想。
只觉得那里的空气压抑到让她呼吸不畅,更不敢去想这场手术的结果。
好在苏煜承一直在那里守着,连续不断的责骂声总算是还有些真实感。
让她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她现在,要回酒店去找温浅。
傅景衍没发话,更没苏醒,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温浅就被保安压在酒店。
关进了之前关温冬的库房。
保安们很快就认出了温冬,知道了这是让傅景衍甘心给大家下跪,连命都不要也要护她周全的女人,再没人敢拦,更没人敢不敬不从,一听她问温浅的下落,赶紧给她指了路。
只是……
有保安看了她一眼,想要好心提醒她,她手腕处被包扎的绷带松开了,但看了眼她的表情终究没敢开口。
太可怕了。
竟然比傅少的眼神更吓人。
那是一种完全豁出去的无畏,是一种空洞的坚定。
她要去找温浅。
宝宝、傅景衍,他们遭受的一切苦难,她都要让她血债血偿!
一个多小时不见,温浅就从妆容规整的‘新娘’变成了一个浑身血污被扔在仓库墙角的狼狈女人。
她好像知道温冬会来,“我一直在等你。”
温冬却没搭理,直接掏出匕首直直地冲她刺过来。
她想好了。
就算傅景衍命大能捡回一条命她也不会放过温浅!
她一定要让温浅也试试,被人在心脏捅刀的滋味!
她要让傅景衍经受过的痛,也让温浅受一遍!
面对她的疯狂,温浅却始终平淡。
自从见到温冬开始,她的嘴角始终擒着一抹淡淡的笑,“骨灰。”
她看向此刻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呆呆站在原地的温冬,重申道,“那两个野种的骨灰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