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景衍取的名字。
以后,她和他之间只会越走越远,更不会再次拥有孩子。
就让这两个名字留在这个墓碑上吧。
不仅仅是纪念两个孩子,也是纪念她爱过傅景衍的那段时光。
老板看了一眼,善意提醒道,“小姐,你这墓碑上面还差‘之墓’两个……”
字还没说完,他看到身旁这个身姿优雅却处处透着苍白脆弱的女人仿佛变成了蝴蝶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飞走,剩下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节哀。”
不管是谁去了,活着的人总归要好好活下去。
温冬什么道理都明白。
可是刻完孩子们的名字,再想到揣在自己身上的绿本,她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似的往外冒。
她的心好疼。
但却没人可以诉说这种疼。
“不刻了,就这样。”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他们还很小,我不希望他们的墓碑显得那么沉重。”
她身上的悲伤太明显了。
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追问,只是说了句‘节哀’。
温冬没说话,轻轻点头致意。
来到墓园的时候已经日过晌午,她倒是不觉得饿,等把墓碑全都收拾好之后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
脑子里明明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那六个字,鼻子里就有股辛辣渐渐冲了上来,眼泪再次猝不及防地掉落。
大星星,小星星……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怀孕,第一次拥有的两个宝宝……
怪庞龙,庞龙死了,怪温浅,她好像怪不起,毕竟都知道了下药的事情,傅景衍也一如既往地护着她,没有听到他说温浅一句不是。
甚至还为她辩解,说没有成功。
最终归结的原因还是胚胎质量和他们自己。
真好啊,温浅永远没有错。
那好,那她就怪傅景衍,怪他骗她三年,怪他换了她的备孕药,怪他曾经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放过狠话,怪他……不爱她。
但这没有意义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温冬再次触摸到被她放起来的蓝本,心中的痛苦无以复加。
她谁都不怪,就该怪自己。
怪自己爱傅景衍,怪自己……
“对不起。”她看着宝宝们的墓碑,难以抑制心中的五味杂陈,就这么静静地坐到了天黑。
后来,见到路边有人卖酒,她也过去买了几瓶提回来喝。
奶奶那边迟迟接不到二人的消息,没忍住,给傅景衍打了个电话,“她没回医院找您?”
傅景衍心头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啊。”奶奶疑惑道,“我连电话都没接到,也联系不上她。”
傅景衍一听就急了,“您别急,从民政局开始我们就分开了,我这就去找一找。”
这话一出,奶奶怎么可能不着急,登时大骂傅景衍粗心大意,“温冬和你离婚,是你活该!”
都到了现在了,他居然还不知道看好她,“万一她要是再出事,你也别回来见我!”
奶奶吼完,赶紧调配了自己的人出去找她。
而傅景衍也没敢耽搁,迅速调出民政局的监控,开始推测温冬离开的方向。
“去找!哪怕把帝都掘地三尺,也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她找出来!”他再也承受不住,温冬遇到任何危险了。
甚至从这一天开始,有心人就会发现傅景衍的行事风格和以往相比,变得柔和了些。
没人知道,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有了软肋,就希望能少点敌人,让温冬少点危险。
起码像今天这样突然找不到她的时候,可以不那么担心她出了事。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陈宁的电话打了过来,“先生,市中心都快翻遍了,温小姐经常去的地方也找了,甚至安暖暖也联系了,但就是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
傅景衍想到她的精神状态,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是他疏忽了,他本以为温冬着急从民政局离开一定是回医院找奶奶了,但没想到她会失踪……她到底去了哪里?
是遇到了庞龙那样的坏人,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想和宝宝们一起……
宝宝!
傅景衍眼前一亮,脑海中立刻闪出一个地方,立刻对陈宁道,“去墓园!”
宝宝们就被他安置在郊外的墓园!
那里地广人稀,环山靠水,既没有信号又地处偏僻,是温冬指定的让宝宝们安息的地方。
两队人马纷纷往那边赶。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温冬一个人呆在这里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跟前多了很多喝空了的酒瓶子。
整个人像是放空了一样,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想,可眼睛却越来越疼。
傅景衍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看到他来,她还笑呵呵的抬头,“你来了,你又来了。”
她嘴里念叨着,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却一直流,往嘴里灌酒的动作也没停,俨然一副醉鬼的模样。
她才刚小产不久,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傅景衍又气又心疼,上前就要把她手里的酒瓶抢过来,“不许喝了!”
“呦!”温冬惊讶地看着他,大声道,“这个傅景衍还会说话!”
傅景衍:“……你喝醉了?”
“没有。”她摇摇头,“我没醉,我就是……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其实……不想离婚。
可今天还是离婚了。
她其实不想和他分开,她其实还是很想想继续爱他,可是……可是一想到爱他会让自己那么痛,一想到他曾把她当替身,甚至是因为宝宝才重新和她和好,就心如刀绞。
现在宝宝没了……
“你和我离婚很痛快吧?”温冬双眼发肿,眼神迷瞪地问傅景衍。
他怎么可能痛快!
他和她离婚,不是为了看她消沉痛苦的,他是想顺了她的心意,让她快乐!
可现在……
他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更浓重的悲伤。
他是不是……做错了?
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就该疯狂挽留,就该死皮赖脸抱住她,求她不要分开!
“温……”
“嘘。”温冬的手放在他唇侧,“别说话。”
假人怎么能说话呢。
她都看到他好多次了。
但只有这次是说话了的,她要控制他!
温冬的手慢慢上移,摁住傅景衍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