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宋腾出手来在口袋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吧唧一声Q艺就被拍扁成面饼,双手双脚抽搐了一下,歪嘴斜眼的说:“史宋,我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由于Q艺这段话的普通话发音实在不标准,加之史母哭实在是汹涌,双手手肘的紧紧环着史宋使得她有些耳鸣,头发晕,没能听清它说什么。
史父眉心紧皱,看着母女两哀痛的哭着,出声严厉的呵止:“哭什么哭,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眼泪都擦干净了。”
说完看到史宋站在旁侧一副欲泪还休的模样,声音放轻柔了些:“宋宋,姜总人很好。你不要怕。”
姜总?哪个姜?
史宋的脑海中警铃大作,拍了拍口袋,“哪个姜?”
Q艺往角落缩了缩,“还能哪个姜,江城有钱的就那么一家姓姜的。”
“姜厉……他爸?”史宋手捂胸口有些缓不过,她觉得自己要输氧。
“额……不是。”Q艺抬头看了眼口袋口,酝酿着一蹿而出迈开步子就溜的可能性有多大,“是他小叔……名义上他哥。”
史宋头顶上缓缓出现了个问号,“这关系有点乱啊?”
“他爸娶了他爸的爸的老婆,也就是他爸的后妈。”Q艺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点上一只烟,“所以小叔变成哥。”
“杨贵妃的翻版?只不过变成了儿子强老爸的女人?”史宋一时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中蓦地想起上次姜父姜母在家中拉卦的情景,心中一抖,“姜厉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他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了。没过多久老爷子也去世了,又没过多久,现在的姜家主母带着个九岁男孩嫁了过来,也就是……上面说的关系。”
“……”史宋有些心梗,“我突然有种感觉,原身的结局或许是姜厉干的……”
“我不知道。”Q艺选择性的闭嘴。
姜景行来的时候,史宋尚处在消化姜家着实混乱的关系中思考着原身与姜家二兄(叔)弟(侄)的爱恨纠葛,直到史父出声,打断了乱如麻的思绪,“宋宋,这是姜总。”
“姜景行。”来人伸出手,骨节偏大指关节处有厚重的茧。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带着超出其年纪的稳重与成熟,稚嫩已退,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与姜厉五分的相似,只是这双眼睛是狭长的单凤眸,深不可见底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轻扫过史宋的身上,与姜厉那双好看却没什么神的桃花眼相比,这双眼足够摄人心魂。
史宋收敛了身上的懒散气息,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继续保持着柔若无骨的娇弱模样,偶尔学着黛玉两眉似蹙非蹙,一双杏眼含着泪珠欲坠不坠,微抿了下唇说:“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景行吗?”
“嗯。”男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我叫史宋。”说着,伸出手和他相握,他掌心的粗糙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公子哥儿,史宋原本想根据故事情加上初次见面给这个男人做个定位,没成想有些难度,她不大想得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纠葛才使得面前这位容貌与气质俱佳的男人花钱雇了一批不堪的地痞流氓去杀自己的侄子……额,弟弟。
就……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看起来都不大有脑子。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深意?
史宋走了神,握着姜景行的手未松。
他的眉角一挑,颇有兴趣的看着她,侧身示意管家送客,史父史母欲言又止,最终颇有求人之势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被姜景行吸了魂般的少女。
门关上的时候,史宋回了神,注意到身边的变化和自己失仪举动后她面色慌张的收回手,眼中的泪珠順着脸颊滑了下来,倔犟的仰着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然后……她就来招猴子捞月或者深海探珠,溜之大吉。
史宋算盘打得响,但碍于对方看起来就是硬茬只能以柔克之,先松其戒备,再卸其防御,方能靠近安全距离,一次性成功。
“吃饭了吗?”姜景行向前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提起茶盏给自己倒了杯水,“周叔给宋小姐温杯奶。”
闻言史宋微张着嘴,双眼微瞪,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看着姜景行,“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牛奶?”
“呵呵。”姜景行声音浑厚而低沉,和他这个人一样有着有别于他这个年龄的磁性,史宋脊背后起了一片小疙瘩,连带着脸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坐下吧。”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反正不是很美妙。
史宋乖巧的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强撑起自己的演技,故作天真的问他:“你笑什么?”
姜景行端起茶盏的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倾斜,好在没有漏出,微抬起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眯起,瞳孔着印着客厅的灯光一闪一闪,淡粉色的唇一勾,说:“笑你啊。”
尾音上扬,微微拖长,在磁性的嗓音的加持下仿佛夏日骄阳带着浓烈的温度朝你而来,让人口干舌燥。
史宋用长袖口作为遮掩,伸手掐了下大腿外侧的肉,疼痛的感觉瞬间侵袭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的同时人也冷静了许多,她低垂着眼睑,手指在身前画着圈,小心翼翼的说:“我作业还没有写完,我想回家,可以吗?”
“你父母没有告诉你吗?”姜景行喝了口茶,茶盏落在茶几上的“哒”的一声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史宋摇头,像是被他身上骇人的气势吓到,整个人向沙发后面缩去,她本就娇小再往后一躲更显无助,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告诉我……什么?”
“看你这样,我都不忍心告诉你了。”姜景行双手环抱于胸前,直直的往沙发上靠去,微扬着下巴睨着如小兔子般咬着唇的少女,柔顺的头发被跟黑色的法绳拢在头顶,零碎的小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以及脖子的后方。
史宋的手不安的抓着沙发,眼神带着希冀和渴望,“我能回家吗?”
那模样像极了将他当成了信任的人,将一些希望寄托于他的身上,而他有着给予或摧毁她的希望的权利。
姜景行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挥动,嘴角蓦地擒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小朋友,进了这间屋子就不能回家喽。”
史宋:“……”
史宋额角青筋微凸,手不由的握成了拳,微抿嘴了下嘴角,脸上的神情仍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为……为什么?”
姜景行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去示意了下周叔将牛奶送上来。
史宋接过牛奶没有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执著的等着他的回答。
“大人之间的事,小朋友不用太了解。”姜景行拨动了下右手手腕上一串珠子,“你只要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史宋默默在心里的小本上记下:霸总语录第一条。
然后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张着红润的唇,脸上染了一层粉色,“我都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他起身将桌上的牛奶拿起递到她面前,“温热的,刚好入口。”
史宋将手背到身后,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喝,我想回家。”
姜景行没怎么哄过人,更别说是豆蔻年华般的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少女了,他难得有心情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宋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乖。”
史宋觉得,以后谁喊她“宋宋”她一定要暗杀掉那个人。
“嗯……”史宋将字音拖的老长,将话题转移不再讨论哪哪是家的问题了,她深陷沙发中,腿不能着地悬空晃荡着,说,“我饿了。”
“周叔,准备一下吧。”姜景行将手中的牛奶放在茶几上,吩咐道。
复古的茶几上有着与之不相匹配的牛奶,方形的透明玻璃杯中乳白色的液ye体占据了其中的三分之二,牛奶左右摇晃在更高的高度上留下了痕迹。
“你会指数复数函数吗?”史宋微歪着头,一双深色瞳孔里满是探寻之色,“还有求导和三角函数。”
姜景行:“……”
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女前一刻还是怕生的兔子,后一秒就变成了好奇的袋鼠宝宝,探着头打量着周围打量着他。
“不会吗?”史宋见他不回答便将话接回来,“我也不会哎。如果住在这就没人交了。”
“那给你重新请家教老师,好不好?”姜景行倾身向前,“其他科目需要吗?”
“我觉得你要给我请位全能的老师。”史宋想了想颇为认真的回答道,“我……年级吊车尾。期中考试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了下去,手在身前又开始画圈。这个小动作落在姜景行眼中就是小兔子害羞的表现,可爱到令他心跳加快。
“那就请位全能的老师,好不好?”他将声音放轻,生怕吓到她的样子。
史宋点了点头,微扬着下巴给他绽了个甜甜的笑,“谢谢你呀。那今晚吃晚饭我可以先回家吗?”
姜景行:“这个不可以。”
史宋:“可是我认床,换床睡不好。”
姜景行:“把床运过来吧。”
史宋:“……”
艹。
这一定也不霸总。
史宋磨刀,今晚剁duo他喂wei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