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记忆
普天之下，万物如尘，唯汝是吾心头之珠。渗吾之骨，融吾之血，割舍不得！
我将红尘里的江山看了一场，不过是起落浮沉数年的时光；？
朱红的新纱覆了落尘的旧梦，年少的女子爱上年少的郎。
我将红尘里的江山看了一场，人物与是非都在年月里淌；
层层后浪拥着前浪，今朝的美酒醉倒今朝的倜傥。
一时明月，一时花黄。
我在红尘里的江山中回头望，阑珊的灯火处阑珊的一方，
多少年后的风景，多少年前的模样。
“舞娘……”独孤晔在月色中深深叹了口气。“你可还记得当初罂粟花前第一次的相遇。”
清晨，林秋颖舒服的窝在床上，听着九儿不停的絮叨着独孤晔的事情。
“九儿，你很了解独孤晔！”林秋颖确定的口气问。
“这……”九儿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吧。”她现在隐约能记起和九儿在一起的时候。
“九儿自从被卖进青楼就一直跟着小姐。陪着小姐一起进宫。”九儿如实的说着。“小姐，其实皇上对小姐是一片真心的，小姐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后，皇上每天酗酒，每天发了疯似的找你。把自己关在你的屋子里不出来。”
“那一年，皇上颓废了好多，许多大臣联合上书，希望皇上振作起来。那一年，皇上不允许你的名字出现在皇宫里。”
“他真的爱惨了小姐。所以求小姐你快想起来吧。”九儿在一旁有些激动的说。
“你去把独孤皇帝叫来。”林秋颖走下床，对镜绾鬓。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独孤晔的内心微微激动了一下，这是不是说明舞娘在渐渐的接受自己呢。
“舞娘，你身体可还好。”独孤晔走进房门，看到坐在桌前的林秋颖。
“谢谢独孤皇帝的关心，我很好。”林秋颖还是略显生疏的说。“只是昨晚弄砸了独孤皇帝的生日宴会，有些过意不去。今天特意叫人煮了碗长寿面。”说着，下人就将面端了上来。
“昨晚独孤皇帝唱的那首歌，是我所作么？”林秋颖的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却有些不太确定。
“这首歌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她的声音很好听。”独孤晔吃着面，并没有把话说白，他想让她自己记起来。
“月光色，女子香，剑断泪，情多长，望明月，心悲凉，千古恨，轮回尝。秋水寒，男子情，空悲切，泪清痕，瞰镜湖，魂飘散，万年爱，落此殇。”独孤晔心中默想。
“我们原来关系很好。”林秋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但听来却是很肯定的。
“我们原来的关系无人能敌。”独孤晔说的是实话，只是换了种方式而已。
他们当初的关系很亲密，他爱她，却爱的不深。现在却被别人抢走了。
“孩子还有多久就要出生了。”独孤晔看着林秋颖的腹部，如果当时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想必也已经有三四岁了。
“还有三个月。”说起孩子，林秋颖的眼中全是满满的幸福。“千尘和我都觉得应该是个男孩子，每天晚上都很皮，总是踢我肚子。”一说起孩子，林秋颖的话就便的多了。
“到时候，能不能让我当孩子的干爹。”独孤晔不想以后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又如何，只要是她的，他会给孩子最大的疼爱。
“这个还要千尘同意，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林秋颖不想随便答应这个请求。
“那我能摸摸孩子么？”独孤晔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好啊。”林秋颖并没有拒绝，很热情的让独孤晔的大掌贴上了腹部。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触碰她，第一次他们中间没有陌千尘的存在。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服传到肚皮上，那么熟悉的感觉。
“独孤晔，我们原来一定很亲密吧。”她第一次没有叫他独孤皇帝，
独孤晔愣住了，她叫他独孤晔！“我们原来确实很亲密。”
‘我们原来是夫妻啊。’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内心中呐喊着，他渴望她能听到。
“孩子的动了一下。”独孤晔感觉到孩子的动也激动握住了林秋颖的手。“孩子他动了一下。”独孤晔感觉到孩子的动也激动握住了林秋颖的手。
看着独孤晔挂满笑容的脸庞，林秋颖竟不敢打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人都看着对方，像是要从彼此的眼中找出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独孤皇帝，现在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林秋颖率先避开了头。
后知后觉的独孤晔收回自己的手，“多有打扰了。”
正要进门的九儿看到独孤晔要走了，急忙上前，“独孤皇帝，您现在就走啊。”九儿替他们着急，她想早点和小姐回家去，回西承国去。
而她却忘了，林秋颖的家已经不在西承国，而是东望国。
正要进门的九儿看到独孤晔要走了，急忙上前，“独孤皇帝，您现在就走啊。”九儿替他们着急，她想早点和小姐回家去，回西承国去。
没有理会九儿，而是向屋里望去，刚才坐着人的地方，人儿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看吧，他现在连她的行踪都不知道，还怎么再呆下去，可他更舍不得离开。
“不要忘记我，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永远不要忘记我。哪怕只是将我放进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 好不好？”
可是她已经忘记了。
看着独孤晔落寞的身影，她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留下他。
可她并不记得她和他的过去，她为什么要留下他。
“颖儿，在想什么。”陌千尘从身后环住林秋颖的腰。“你变胖了，都搂不住你了。”陌千尘看出她不开心，故意逗她。
“我和他原来是什么关系。”林秋颖问。
她只说是他，陌千尘就知道了她口中的他是谁。
“当初是他从青楼里将你赎出来的。”陌千尘说的有些遮掩。
“千尘，你应该懂我说的什么意思。”林秋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威严，再不似那段时间里天真的她了。
“你想知道什么！”陌千尘放开林秋颖，坐在桌前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我和他原来到底什么关系！”林秋颖语气生硬的问。
“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你们原来是夫妻，还有过一个孩子，但却被他害死了么！”陌千尘猛的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不想，不想说出这些话，不想让她受伤。但他却存有私心。
他嫉妒了，真的嫉妒了，他嫉妒独孤晔将手放在她的腹部，他嫉妒她为她煮的那碗长寿面，他嫉妒她明明就忘记了他，却还记得他的生日，他嫉妒，他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陌千尘对她吼，第一次对她摔东西，第一次暴怒。
林秋颖伏在床上，在这个时候，脑海中闪过的都是陌千尘。
眼中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滴落。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默默的流着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知道到醒来后身边没有他的温度。
一天，两天，不知独孤晔来过多少回，林秋颖都避而不见。
而陌千尘却没有出现过。这两天的他格外的忙，或许是在躲她。
真可笑，想见她的人，她避而不见，她想见的人，却找不到踪迹。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是孩子也感觉到娘亲的痛苦了么。
“九儿，叫太医！”林秋颖艰难的说完这几个字。
太医很快就来了，摸脉、诊病、配药。
可想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舞娘，你怎么样了！”独孤晔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林秋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出了她的疏离，他不想逼她太紧，只好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还没有来，直到夜晚来临，他依旧没有来。
看着身边空空的位置，林秋颖露出了一抹苦笑。
是夜……
陌千尘在林秋颖的房门前踌躇着，他担心她，很担心。
但他却无法面对她，他怕一见到她，她会告诉他其实她的心里是有独孤晔的存在，他怕她会说’我会和独孤晔离开。’
看到屋里的蜡烛熄灭，陌千尘才有勇气站在了门外，但还是不敢进去。
听着屋内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才知道屋内人已经睡下了，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坐在床边，看着几天不见的她，她瘦了，脸色也不如原来红润了，她是在想着怎么和独孤晔离开么！
陌千尘的内心异常愤怒。
不知是孩子感觉到爹爹来了，还是林秋颖自己的感觉，原本熟睡的她就在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醒了。
“千尘！”刚醒的林秋颖嗓子还有些沙哑。
“朕只是来看看我们的孩子。”陌千尘没有转身，他怕看到她想迫切离开的表情。
“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说着，林秋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遇见他，她的眼泪便流不尽。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站着。
掀开被子，林秋颖走下床。穿着单薄的里衣从身后环住陌千尘的腰。
“千尘，不要不理我，不要不在我身边。就算我说我生病了你都不来看我，你怎么那么狠心。我故意让人告诉你，你都没有一点担心我么！”泪水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千尘，你舍得我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想你么。你舍得么！”林秋颖说的激动，抓着他的衣服来回晃着。
一个不小心，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陌千尘眼疾手快的搂住了林秋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陌千尘！今天我林秋颖就要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我！”林秋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地。
“颖儿，我要你，我舍不得你。但正因为我舍不得你，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独孤晔在一起！”陌千尘也回抱住林秋颖，紧紧的，两人中间没有一点空隙。
“那你回来好不好，床太大，没有人挡在床外，我怕我会掉下去。”林秋颖撒娇似的在陌千尘的怀里蹭着。
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陌千尘的衣服上。
陌千尘一副衣服跟我没关系的无所谓的表情，将林秋颖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今天，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床外面挡着你，不让你掉下来，更不让你被别人抢走。”陌千尘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这样冷淡你的。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
几天的冷战就被这样的形式化解了。
第二日，陌千尘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嫉妒作祟，也知道这几日林秋颖确实为了避嫌没有去见过独孤晔，就连独孤晔上门来都被推了回去。
他不想她这么难做，她想想起原来的事情。既然是她想的，他就会帮她。
这一次，陌千尘亲自叫来了独孤晔，自己却离开了，“颖儿很想找回那段记忆，希望你能帮助她。”陌千尘对独孤晔说。
其实，独孤晔有些佩服陌千尘，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这需要胸襟，陌千尘真是爱惨了林秋颖了。
“在原来，你比我更爱她，但现在，我和你一样爱她！”独孤晔并不因此而感谢陌千尘。
“最好是这样！”陌千尘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屋里的林秋颖和站在门外的独孤晔。
走进屋，就看到林秋颖在缝着小衣服，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
“舞娘。”独孤晔轻轻地叫了一声。
“独孤晔！”林秋颖的声音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陌千尘让我来的。”独孤晔没有放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独孤皇帝有什么事么？”林秋颖放下手中的刺绣问。
“没什么事。”独孤晔对着林秋颖坐了下来。
“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的话，也有三四岁了。”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起他那个孩子。
“孩子？”林秋颖不太确定。“是我们的孩子么？”她隐约记得她掉过一个孩子，而陌千尘也说过她丢了一个孩子。
“对，那是我们的孩子，但因为我，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林秋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她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具体是怎么掉的。“别难过，那个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他去找更适合他的爹娘了。”林秋颖安慰。
‘孩子是被我害死的，是我听信了谗言，是我亲眼看着你喝下的药，是我对你的心不够坚定。’独孤晔的内心在呐喊，他想说出来，但却害怕说出来后她会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