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在作祟,我总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看到我似的,不禁窝起身子在不起眼的角落埋着头看着……
这种寒冷的天气本来就容易使地面凝结,现在化开来了便是泥泞一片……我睁大了眼睛看见的不是疾驰而过的先头兵,而是个个步履不稳,遇草割草,或铺垫或踩踏结实或弯腰割草或背草前移的士兵,看着他们蹒跚的步伐,我的心头也是一疼,排出路不好走的因素,更重要的因素是他们是羸兵啊,一群生病病得走路都艰难的士兵,一群可能跟着曹操南征北战侥幸活到现在的士兵,一群虽没有在赤壁之战上被烧死或是淹死的只求一条活命的士兵,他们居然如此残忍地对待他们……
“快……”一个骑兵驾着马,挥着鞭子,尽管不一定打到那些人身上,但还是有人害怕的绊倒在地,艰难地爬行着……“啪”鞭子的声音阵阵响起,我身子一怔,曹操领着一对骑兵策马逼近,隐约可以看见他缭乱的胡须和鞭子挥出的舞花,马儿过处踏着草泥的声音,声声作耳,震动着耳膜……
“丞相——”曹操一勒马,马儿疲惫地打着响鼻,淡淡地哒了几下蹄子,弯着脑门儿在地上巡视着……“此处便是华容道……”曹操身边的人物奏秉道……
“华容道?”挥鞭一指随即左手扶须,一夹马肚,马儿嘶鸣一声猛地如剑射出,身旁的的人见曹操如此也纷纷策马相随,骑兵开动……
熟料马蹄深陷,“吁——”马前蹄高抬,曹操大怒,手上紧拽住缰神,放缓速度,怒目视右……
身边之人,赶紧握着缰神拱手弯腰,“丞相恕罪,路途泥泞,非羸兵负草可填……”曹操胡须一卷,鼻息强烈,随即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后方报告说孙刘联军已经尾随而来,曹操手中缰神一紧,也顾不得那些还在填草的羸兵,下令大军快速前进……
我站在山顶看着地上一匹匹马儿紧接着走过,随后大批的士兵踏过泥泞,听着稍显凌乱的脚步马蹄声音,我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发疼,看着那些被猛然而来的马蹄踏翻的士兵的身体在泥泞中挣扎,在挣扎中被践踏,被沉浮于污泥之中,分不清掺杂在脚步中声音是何等的凄凉悲怆,也分不清污秽之下鲜血的颜色,我只看见一个士兵的半个身子被践踏在泥泞里,手还在奋力的趴着,但是身后的践踏却是慢慢地将他露出泥泞的身体拉入泥泞之中,这种残酷堪比活埋……我闭上了眼睛,却依旧挥不去眼中先前还在病泱泱地晃动这会儿却不知坟在何处的士兵的身影……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活生生地被剥离,那种痛苦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刺痛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现实总是这么可怕的,看来罗贯中在衬托关羽侠义的同时也掩盖了曹操在华容道上的残忍……什么是历史,历史便是如此不可忽视,有那么一刻我宁愿是活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里也不愿活在历史的残酷之中……
大批的逃军渐渐地脱离自己的视线,远处那红色披风越发血腥,我紧拽着拳头压抑着心头的恶心感,我曾经看上的人居然如此让人感到血腥得作恶,扶着石岩大口喘息着……
“哈哈哈——”红色披风洋溢生辉,霸气十足。
众将士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言道:众将皆狼狈之相,何以为兴,丞相何以幸之?
“玄德之智堪比之,奈何晚矣;若顺风纵火,吾军势必无可脱逃……”曹操昂立马头看着即将脱离华容道的大军,不禁大叹道……
不想曹操话音刚尽,接到探马汇报说刘备的追兵已经在后方顺火点火,曹操一听,只捋虎须,大手一挥,带领着已经通过华容道的败军直奔江陵而去……
顿时间风声又起,我搂紧双臂,顺着风声我听见了草木灰飞烟灭的声音,不禁低头瞧去,哪里还有曹操军队的影子,有的只是呼呼的风声和谷草在火中噗磁爆裂的声音,带着袅袅黑烟不断飘起而后又顺着风散乱,带着火的温度……霎那间整个华容道就由刚刚的活埋场变成了火葬场,带着泥泞的土焦味和不知是什么烧焦的味道,让我的鼻子不停地抽搐,眼睛也涩涩的发干,许是被火熏的,尽管火势离自己很远,但是被充斥在空气中那满满的热乎乎的温度却随时提醒着自己——他一切都好,分手不过一场火,便不留痕迹……
我不禁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迎风而立,任由寒冷与温热夹杂的大风将我的宽袖吹开,将厚厚的裘衣带飞扬起片片装饰在上面的白白的动物的毛团……一时间空气充满自己的肺腔,我低低地咳得费力,眼泪都禁不住渐渐滑落,微微侧头将泪水擦在肩膀上,瞬间被风风干,脸上的泪痕让脸上紧绷绷的,我伸手将年在脸上的散发瞥过而后……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紧了紧袖子,附上微微发烫的胸口,白白的厚衣上淡淡地印出枚红色印记,是胸口那痕迹的形状,我淡淡地发笑,什么时候心已经不会为了他而发疼了……
手上一使劲,红光洞穿一片旋风,人儿轻轻飘起……突然,一只箭羽穿越风速和阻碍直直地朝着红光中的人儿射过来,旋转的人儿一个不经意的旋转,那只寒光幽幽的箭头划过她的胸前,撕裂了人儿外罩披风的绳结,转眼间,纯白带着白色毛皮的披风翩飞了起来,如同灵动的白鸽,直直地落入正在收弓的将士的怀中,横躺在马背上……搭在他银色熠熠的腰甲间……
男人嘴角一歪,好看的线条将他完美的脸部轮廓映衬得越发俊逸,他就不信真有什么山神之女保佑着曹操,看看手上的弓,还不是躲不过他凡人的一只箭,什么亵渎神灵,他只信自己的箭……谁敢祸乱军心,他定不饶,手上的缰神勒紧……抬头遥遥望去,山上空空然毫无人影……不明白的感觉如同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