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走,我吊着的心就时刻没有恢复过,虽然现在屯兵汉中,以芝为中监军、扬武将军。与赵云为前部先锋,不日就将北伐,而据公元228年的日子屈指可数,越是靠近这一年我的心跳就越是剧烈,墙上已经被我因算日子而划划杠杠爬满了错落有致的蜈蚣了,有的时候自己拿着自制的炭笔盯着那面无辜遭到我摧残的墙壁,一愣就会愣上大半个时辰……
而这期间唯一能够让我得到安慰的便是,偶尔的来信和可以捎带细小东西的机会,当管家捧着信交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截了一端头发用绸带绑好并且穿上了一串红豆裹在一块帕子里,千言万语仅化为一首诗……
管家谨慎地将东西捧好,并对传递的军士千叮万嘱,相较其他夫人的千言万语,我的帕子看起来似乎太寒碜了,面对管家将所有疑惑都咽回肚子的样子,我仅仅回以淡淡一笑,期待地看着军士跨上马背疾驰而去,而此后再无信件传递……
同望一轮月,同样情愁长,赵云手上紧紧攥着那方帕子,惆怅而又心思烦乱地站在城上仰望那每月一次的团圆……
“就在此摆上吧!”我指挥着丫鬟吩咐着,这里是赏月的最佳地点,想想远方的子龙是不是也同我一样深夜孤枕无眠,思也转来念也踱去,挥退了丫鬟,我对着空气干着杯,今日我就与子龙同饮吧!
“子龙,尝尝卿之手艺,可是见长……”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发傻地将菜夹进了对面的空碗,我有些失落地苦笑,顿顿地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酒杯,酒不醉人人却醉,如果现实里没有鹊桥,就让我在梦里与你执手吧,我近乎疯狂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迷糊到连他的幻象都不全的时候,我的脑子沉得似那铜锤,狠狠地拍上了石桌,酒杯滚落,碎片溅起,酒水挑起,在清凉的月光下何其的凄凉和抽搐……亦如醉卧在凉亭上的女子,风拂过散发飘起……
赵云突然觉得被一丝秀发拂过脸庞,不禁一怔,就在这个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子龙,子龙……”
不用怀疑,来人乃是年上七十但是精神异常矍铄,身体虽瘦削却是异常的健硕地邓芝邓伯苗,也算是三国时期最长寿的人吧,粗略一算他大概活到了98岁的高龄,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不可多得,更何况是这个战乱年代,更是让人觉得而不可思议……
邓芝见赵云神思飘忽,望月半晌都没有发现他的出现,不禁有些要恶搞一下,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一下……
赵云顿觉失态,“伯苗兄……”
邓芝间赵云有些失措不觉好笑,“念妻乎?”
赵云脸上一讪,“赏月也!”
“哈哈哈……”邓芝不禁大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头,“大丈夫思妻念子亦非失严之事,何以如此畏畏缩缩哉?”
赵云一怔,不禁拱手,“子龙受教也?”
邓芝一把抓住赵云的手将他拉入帐中,硬压着他坐了下来,从背后便戏法般拿出一小坛酒来,还从怀中掏出下酒菜,尽数用纸布裹着,“来来来,你我共饮一场……”
赵云很是诧异,邓芝却是相当自豪的将事情的原委道出,原来邓芝的妻子自从与丈夫成婚的那天起便亲自酿酒,每当邓芝出征的时候便取出一小坛,并带上腌制的肉干给他带上,让他效忠国主之时勿忘小家,也不知是妻子的祈祷得到上天的眷顾还是什么,邓芝一直以来都未曾受到何重伤……
听着邓芝兴致勃勃并且掩饰不住的喜爱之情讲到自己的妻子的时候,赵云的眼中淡淡的阴霾消散很多,依旧是一个酒坛两个人手中转着,一人一口,好不乐哉……
赵云惊奇地发现酒味居然出奇的淡,邓芝才悻悻然地说道这酒实在吃不出什么酒味,但也是妻子的一番好意,生怕他酒后失常,虽然不解酒瘾,但是这份情意却是旁人莫能知晓的……
几圈转过来,小酒坛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无酒的扫兴让邓芝盯上了赵云,硬是拖着他让他透露梧卿给他捎来了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失态地对着月亮发呆了半晌……
赵云犹豫尴尬半晌,虽然他极力躲开邓芝偷袭的手,但是不想与他纠缠的赵云最后还是深叹一口气,将藏在怀中最深处的绢帕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来,里面除了一撮头发一串红豆和几句诗外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邓芝不禁好奇地凑了过去,咦,倒了,邓芝换了一个方位这才低低读了出来:“红豆生春枝,亲君采相思。素帕寄心知,横竖都是丝。”
邓芝虽然不通才情,但是看到这首诗的时候还是一怔,不禁大拍了赵云的后背一下,“子龙好福气啊,哪像吾家糟糠,除了酿酒完全不通文墨,不过我邓芝就好这个,呵呵……”
面对邓芝豪迈的性子,赵云的脸色没有了适才的一抹红色,只是淡淡重复着“横竖都是思……”彷佛是绝唱般在心头无法停息地一遍遍读着……
再想起自己临行前妻子那惊人的动作,让他到现在都成为军中众兄弟战友间异常受欢迎的话题材料,虽然被人打趣实在不是件叫人愉快的事情,但是他却是甘之如饴,也许是因为他也受到了梧卿大胆行径的影响了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脸皮居然都变得如此的厚了……
那晚过后,紧张得战事也随之而来,诸葛亮与司马懿斗智斗勇在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地悄然展开……
此时赵云、邓芝奉诸葛亮命令为疑军,占据箕谷(今陕西汉中市北),以此来诱曹真的重兵,为诸葛亮祁山伐魏主力争取时间,而于此同时诸葛亮则是亲自率领着10万大军,突袭魏军据守的祁山(现今甘肃),并任命参军马谡为前锋,镇守战略要地街亭(今甘肃秦安县东北)……
于是乎诸葛亮一出祁山便轰轰烈烈地顺着历史的轨迹准时上演了……
而远在成都的我也在紧张中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心一刻也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