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地看着亭上天配之人,我不禁苦笑……
依稀记得自己也曾被赵云揽在怀里,也曾沉醉在他温柔如波的眸子里,迟迟不能醒来,任他为自己绾青丝,插上花簪……就如同亭子里的人一般,步氏在孙权的怀中镀上了春风,娇媚地垂着头,孙权缓缓折下身边花,在纸条摆动掩映间,那绝美的花却是牢牢地驻守在了云鬓之间,一场靓丽……
看到这些再想到赵云的好,我的手停在了发间,感觉着花簪上轻轻的摆穗,在春天微寒的空气中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不忍再往下想去,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大大的树园里的棵棵树木摇曳着花姿嘲笑着我曾经的不珍惜,我的心在瞬间麻痹不已……“咔……”
“咔”带着阵阵木香,手上地梳妆奁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简简单单的饰品,绢花,丝带,玉簪,木梳,还有一个小小却又朴实的锦囊……
赵云缓缓抽开上面的丝带,手指轻轻一捻,一撮头发被红红的丝带整齐地绑缚着……
遥记得不知道有多少次梦醒的时候,他看着她偷偷地凝望着这个小小的锦囊,当她对上自己的眼睛时,她慌乱地将它塞进妆奁盒,脸上红云暗浮……
一直一来对她不是很关心,赵云缓缓闭上眼睛,也曾为梧卿一些奇异的举动而感到讶异,但是他没有过问,现在想来,原来每天的床铺枕头都要她自己来整理看来也是为了这些纠缠不分彼此的头发了,想着这里就有梧卿的发丝,赵云那冰凉干涸的心头在瞬间温润起来……
眯眼凝视的时候,他发现木梳上居然缠绞着一根发丝,乌黑油亮,他细心地将缠绕在齿的发丝缓缓整理出来,慢慢地将已经弯曲的头发抚直……
喜欢午睡的自己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蓬松了起来,零落而下,“唉……”我拿着木梳缓缓地梳了起来:最是难断青丝郎,缘愁似个长千丈。
不知铜镜深明里,何处可掩泪中霜……
透过昏黄的铜镜我看见了自己瘦削的下巴,没有线条美感的脸颊,带着棱角的骨骼突突地将自己的脸型破坏掉了,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脸,没有柔嫩的触觉,曾记得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次在他厚茧的抚摸下战栗不止,她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依旧如此浓重,但是……每当夜凉如水,他却不在,再美好的容颜也只能在冰凉的空气中饱受凌辱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温润变得枯竭起来……
这张脸……我的指尖颤抖了……一挥手扫掉了桌面上的胭脂……小心翼翼地将花簪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一把拉起头发几个盘旋,花簪稳稳地将其固定住……摇曳的花穗,带着凄迷的花色,让我的脸便越发苍白……有谁知道,有一种相思是毒药,日日折磨夜夜辗转,让你在希望中失望,在失望中希冀,苦苦挣扎在沉浮不定的心海里,靠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过日子……
“啪”顿顿地将小小的铜镜盒在了桌面上,我不忍再看下去了……
“啪”一声金属触地的声音同时爆发,我不禁一怔……
透过穿花门,我看见了鲁班苍白的脸和一眼的惊惧,怔怔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双肩不住地颤抖,一把特制的剑横在她的脚前……
我缓缓起身,走到穿花门前将珠帘由两边竖起,乒乓的珠子击打声音声声清脆入骨……我上前摸着鲁班的头将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
“所谓何事?”我轻哄道……
“我……我……我……”她抬头哆嗦着嘴唇眼睛水雾凄迷地看着我……
我放在她头顶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脸颊处,那里有一道小小的血迹,旁边的头发发梢被削地整整齐齐,不禁皱眉,“何人如此大胆,敢欺负小主如此,看我不并命吴主夫人去……”
“不要……”她拉住我的一摆,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不住的摇头……
“哎……是不是周循?”我无奈的挨下身姿,将她半拉半扶地从地面脱离出来……
她点了点头,转而又一怔,赶紧不住的摇头……
“倒地何事?”我心里也是预感不好起来,皱着眉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攒住她的肩膀……
“我……我……我伤人了……”她埋下了头,语气里尽是恐惧……
我放在她肩头的手一顿,脑中的红灯一亮,“可是周循?”
她眼里伤痛地看了我一眼,转而又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我手上一怔,“可伤要害?”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好多血……好多血……”她猛地抽泣起来,双手抱着脑袋,不停地摇头……
我的身子一个踉跄,“已过多时?”
她抽泣着,鼻子发翁,声音颤抖,“已过……已过一个时辰……”
“还好……”我放下了一点点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一怔看了我一眼,转而又埋下了手,使劲地缴着自己的食指,把一只纤长秀气的手指搞得一圈圈红痕团团围住,我眼睛一怔,狠狠的朝她的手打去,“自暴自弃算何事,与其如此自伤,不如准备如何交代,如何弥补来的妥当……”
“来不及了,为时已晚,他再也无法原谅我了……”她颓废地口气让我心头一揪……
“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自比不输男儿,如今畏缩不前,是何做法?”我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
“可是……”声音被她紧紧抿主住的嘴唇挡住了,嗡嗡地作响……
“没有可是,凡是只看结果,不顾过程,亦无借口,这就是责任……你以其妻自居,如今夫君受伤,你却不管不顾,是何理由?你愧对吴主爱惜,夫人宠幸,夫子教导,以何担当?”
“我愧对父亲愧对母亲……”她重复低喃着……
我一把将她捞过,猛地一撮黑发带着血色从她身上缓缓地飘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