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头痛欲裂地醒过来时有些傻眼地看着一床的男人。嗯……不是吧,一、二、三、四……个个睡得正香,比我这个醉酒之人醒得还晚?
捂着头,蹑手蹑脚地才欲爬下床,丰越就一袭长衫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小碗。
捏鼻子将醒酒汤灌下,他将我直接托起,送到浴池,丢进飘着花瓣还有淡淡药香的池中……
蔫吧地泡在水里,丰越还算够意思,为我按着头。
沉闷了很久,他才带些威严地口吻说:“以后酒醉不许孟浪,只准老实地睡觉,记住了吗?”
“哦。”我挤出一声沙哑来,想了想,“那你也跟他们说,不许过来。”
“我会的。”丰越的手指有些用力,“这样最伤身的,虽然你现在的体质改变了很多,但也不能这样。”
我奇了怪,“怎么会这样……有点儿印象,好像要不够地要,克制不住一样。”
“等我配些千杯不醉的药丸就好了。你现在根基才筑,自然是有些难控制的。历代东灵女帝都会服用一种秘药,不然你以为母皇怎么有那么多的后宫?她还算是好的,先皇祖的后宫人数足有母皇的二倍以上。”
我倒吸口气,“那我不是变成*娃荡妇了?你怎么能这样?”
丰越垂眼,对上我的,目光复杂难懂,“那也是不得已。后宫用来平衡朝堂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也是最为有效的。你以为支持你的那些老臣,真的会一直忠心不二吗?即便如此,他们的后人呢?”
我反驳道:“我不是正在招人?明春春闱定会又收上来不少有才学的。百多年的老帮子,换血是必须的,这个我懂。”
“不够,世族的影响力不是三、五年便可动摇的。眼下看似平和,实则暗涌不断。慕家,不过是马前卒而已,至于纳兰家,也只是刚好太过招摇了,触了众怒,成为世族弃子。”丰越起身,解开长衫下得水来。
我有些抗拒地贴着池壁不肯入他的怀。
丰越摇头轻叹,“你当我们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很轻松吗?不只要与更多的人分享你,以后,你也不会轻易再受孕了。这也是为何丰秀之后,后宫再无所出的原因。而华太侍为何能让母皇再度受孕,我还未查清。”
咦,居然避孕了?虽然我也不想再生,毕竟那感觉实在太过折磨人了,但是……想起他们几个看着萱儿正儿眼馋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落忍了。
我张了半天嘴,最后冒出一句:“可是跟你们都是有感情的,为了目的上床,这事我干不出来。”
丰越一抬手,我便无异议地被他兜了过去。
“我知道,所以他们几个,都是对你情根深种之人。至于日后……随你心思吧,后宫只我们几个是怎么堵不住那些人的。”
我困惑地看着他,“我以为努力做个爱民如子的明君就成了。”
丰越轻叹,吻上我,淡淡浅浅的,然后退开,“你已经是了,可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我突然有些茫然了,怔怔地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幸福的日子总是感觉很短暂,很快,回程就摆在了眼前。
这次,我把冬儿带回去,她说还没有中意之人,要再服侍我几年。我其实也有些恋旧,就应了。
小翠的眼皮近来一直红肿着,那是舍不得我,哭的。我考虑再三,还是把她一家三口也带上了。家里有德哥两口子,年纪还不算大,把他们的儿子儿媳带去京城,怀娘跟德哥的心也会更稳些。
另外,腊枝跟冬生也随同,我想吃他们种出的蔬果,感觉比京里的就是好吃。他们那一摊儿,就交给小风了。
来时大小七辆车,回去时就达到了十二辆。除了多了两家人一个冬儿外,还装了满满三车的自家土特产。车队太过显眼了,但也没办法,就这,还是精简再精简了呢。
姬门兄弟充当了车夫,跟来的那些侍卫反倒被派出去打前站,冷菲三个,因为是熟面孔,所以跟我在车里窝着,只等出了城,远些再出去骑马。
在一个清晨,天还蒙蒙亮时,我们的车队就上路了。车轮压过街上的石板,发出咯吱声,我在心底也默默地告别这与我来说也是第二个故乡的滨州城。再回来,不知是何时了~阿离啃着通红滚圆的山楂果,卟卟地往外吐着核,我看得口水直冒,忍不住问:“牙还没倒吗?”
阿离正动得欢快的小嘴顿了顿,“倒什么?”
“牙呀,酸倒了呗~”我被他惹得消了不少离乡愁,“你小心一会儿吃什么都咬不动了。”
阿离不以为意,“我的牙好着呢,没事儿,再说这果子也很甜的,只是甜中带点儿酸。”
我翘了翘嘴角,不再劝。这个阿离呀,没吃到亏是不会服软听劝的。
丰越见我不劝了,他也笑笑,不吭声。
冷菲本是想张嘴的,被花袭卿踢了一脚,便闭上了嘴。
绯莹笑嘻嘻地拿了个梨子啃了起来,我瞥了一圈,心里暗骂,都是等着看热闹的。可阿离的性子就是那样的,不到南墙不回头,我也不好说他们几个。
午饭是在路上对付的,有腊枝跟小翠他们在,原本生活用品带得又足,于是就大锅煮了一锅烂炖。茄子,豆角,土豆,外加一大根火腿,都丢进去,结果飘出来的味道香得萱儿跟耶律齐直吧唧嘴,看得大家哈哈大笑。星魂扭着小脑袋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似乎也猜出来是在笑自己的小主人,于是啮啮小牙,做出凶恶的样子。吓人倒是不曾,却令大家又多笑了一会儿。
一人分得一碗香喷喷的炖菜,人手一张烙饼,沾着热汤,吃得不亦乐乎。只除了一人……阿离,看得闻得吃不得,他还是把牙吃倒了。
我摇头,把菜吃了,留下汤,又将烙饼撕得碎碎的,泡软了,用勺子喂了他几口,被他红着眼圈接过去,将面汤喝下肚去。
下午,大家见已经是四野荒凉,便纷纷出去骑马聊天了。毕竟马车再舒服,人多也憋闷得慌。
我昏昏欲睡地倒下,阿离如小猫一样的窝了过来,吧地啄了我一口,小声说:“还是你最好了~”
我笑叹,“谁让你嘴硬来着,连我劝的都听不进去,谁还会再劝?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
阿离不依,“那怎么连表哥也不说?”
我摇头,“你呀,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劝你不听,若丰越劝你就听了,岂不是让大家以为我这个皇上没有丰越这个帝君有威信?别人不说,也是这个道理。亏你还在世家长大,生生地被惯坏了,一点儿心也不长。”
阿离嘟囔着把我搂过去,“睡觉睡觉~”
我捏了把他的小腰,闭上眼。
外面一阵吆喝声将我跟阿离吵醒。
撩帘抻着脖子一看,原来是姬岱跟顺子一人提着一只狍子,还有安铮的马背上挂着几只野鸡。竟不知他们何时出去狩猎了,看样子成果还不错。
我兴致一发,扬声大叫道:“不如今晚找个有水的地方,露宿得了。”
丰越在马上回过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我。姬岱在那边却兴奋地一指:“刚刚那边有水,咱们再顺势而下二十多里,天也就差不多了,不如就选那边吧。”
丰越只好点头,“那快派人跟前哨说一声,让他们撤回来,顺便再多猎些野味。”
于是车队偏改了方向,顺河边而下。
月似银勾,星罗棋布,三堆篝火熊熊燃烧,孩子们欢笑着来回奔跑着,星魂小肚吃得溜圆费力地跟在后面。
正儿拉着小宝,很有哥哥的样儿,丰秀已经在我家做上月子了,小九要顾着大的又要顾着小女儿,自然要陪着,于是这娃又笑眯眯地跟着正儿了。
我也摸着吃得鼓鼓的肚子,迈着四方步,溜着食儿。阿离的牙还没好利索,只能吃烤鱼,肉是一点儿嚼不了的。
我呵呵地笑,看着他连鱼肉也吃得慢之又慢。他不以为意,牢牢地跟着我,慢慢地捻着鱼肉。
突然顺子跟姬岱落在我们跟前,一个一个地将我俩拦腰抱起就跑。我直接搂住顺子的脖子:“又是敌袭?”
顺子嗯了一声,几个起落就把我带入马车内。孩子们已经都进来了,最小的小宝坐在正儿身边,我连忙坐过去,将她抱在怀中。不论如何,这是丰秀的,千万别磕着碰着了。
正儿懂事地依着我,萱儿也靠上另一边。车外的铁板早就被扣上,我也不用担心流箭了。
槿儿跟葵儿,左小臂是小盾牌,右手执着短剑守在车旁。云瑞抓着耶律齐,不让他往外冲,结果星魂却冲到门边,被葵儿一脚给踢了回来,嗷嗷叫了几声,夹着尾巴退到萱儿身边老实了。
隋三突然大喝一声,马车就动了。我见孩子们都不吭声,也就没发表什么讲演,怕越是安抚,孩子们越会紧张。
突然想起小翠他们,连忙让葵儿问问隋三,得到回答是他们的车就跟在后面,于是心落下一半。
有铁板相隔,外面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若不是马车跑得飞快,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紧张。偶尔听到铁板发出的叮叮声,根据声音的密集程度来判断战事的激烈与否。
不知跑出去多远,车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葵儿将铁环制的门帘子撩开,叫了一声:“三叔,你没事吧?”
我将已经睡过去的小宝放下后,冲到门边,隋三身上插着四枝弩箭,向后一倒,直接躺了进来,右手的长鞭还死死地攥着。
我带着两个孩子全力把他拖进来,车里顿时觉得空间不够用了。槿儿让开门边,隋三吃力地配合着我们靠了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响,葵儿与槿儿对视一眼,仗着短剑冲出车外,我的心刚一抽,就听到葵儿欢天喜地地叫道:“丰爹爹,快快,三叔受了伤~”
心,顿时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