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前去看了姬家大叔,正一脸兴奋地调教着我的一双小儿女。看孩子那满脸的汗,八成时间不会短了。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大叔~”巧笑盈盈地进了院门,“不放心大师兄,想亲自调教徒孙呀,那我们可是占了便宜呢。”
姬染坐在凉棚下,摇着大蒲扇,“大热的天,你怎么过来了?”然后冲孩子们一摆手,“行了,过来歇会儿,喝口水再练。”
葵儿欢叫一声冲了进来,“娘,师爷爷很厉害哟~”
我含笑点头,“那是,要不,怎么是你师父的爹呢?”眼神看向槿儿,他有些蔫蔫的,随后进来。
“槿儿,来,坐娘这儿。”我拿起桌上另一把蒲扇帮他扇了起来,“有西瓜,有水,赶紧该吃吃,该喝喝。”
又掏出帕子为槿儿擦了起来,还特意撩起小褂抹了后背的汗。
“丫头,我午饭后就离开了,他们都留下,你要是觉得人手不够,我再派过来几个。”
闻言一愣,“怎么这么急?”
姬染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丫头,有句话,我无论如何也得提醒你。当初,你娘可是执意不与皇家之人有所牵连的。”
眨巴眨巴眼睛,未接话。
他又说:“不只如此,她也不好交江湖中人,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不过,你放心,我怎么都会尽力保你的。”
眉头一锁便展开,“或许是娘欠下的债得我来还吧。”我耸耸肩,“越怕啥越来啥,所以我啥也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不知道娘欠不欠你的。”
他眼底有些愕然,到底是经历过世面的,几不可察地笑出声:“这个,很难说,在我看来是欠,在她看来是两清,实在是个未解的难题。”
“那就是不欠了,女承母债,她觉得不欠就是不欠。”我赖皮地笑了,“不过,娘一定欠皇室的债了吧,还是情债,对不对?”
他好好地打量了我一番,“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我垂下眼,扫到对面那微微颤着的*手指,胡乱地敲着桌面,带了抹忧伤道:“你也知道,我爹娘不在人世的时候,我还不大,而且,我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就算娘曾经说过什么,我上次醒过来后也统统不记得了。呵呵,我是再世为人呢,大叔~”
“丫头,别怕~!”那只大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有些紧,但却令我心头一暖。
“有我在一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我抬眼看去,突然扑哧一笑,“知道了,原来大叔这么感性呢,真不知道娘怎么就没收你进我们家的门。要不,是不是就叫你叔爹了?”
“你这臭丫头~!”他抬手敲了我一记,“鬼灵精怪的,当初你娘还担心你被人欺负,我看哪,你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我收回那只手,拄着桌面:“大叔,你很不仗义哦,当初我病得要死时,怎么不见你来护着我?”
“我就是来过,你不是也都忘了吗?”他突然狡黠地笑了,“好了,中午陪叔喝几口,可别舍不得好酒拿出来。”
“那好,我去让人准备。”起身欲走,看了眼跑去树荫下嘀咕的两个孩子,凑向大叔的耳边问:“大叔,有没有失身给我娘呀?”
果然见他一窘,豹眼一瞪:“臭丫头,什么都问,不知羞!”
我连忙闪开,嘻嘻笑道:“那就是有喽~,我跟大师兄没什么关系吧?”
“……你!你是那家伙的种儿,一肚子的坏心眼~!”那老脸已经暗红了,似怒似嗔地瞪着我。
我放下心来,咯咯地笑着跑出凉棚。
出了院门还听到他在后面骂道:“鬼丫头,心眼长那么多~”
哈哈一笑,头撞上一物,哎哟一声被人抱住:“这是怎么了?”
定睛一瞧,正是姬岱,于是不怀好意地说:“没事没事,就是问你爹一些隐私,被他骂出来了。”
他脸色一紧,“你问什么了?”
我眼珠一转,“佛曰不可说,你若想知道,去问你爹好了,他总不会骗自己的亲生儿子吧?”然后挣了出来,“午饭一起吃,我去吩咐,哈哈~”甩下一串笑声,快步走开了。
边走边乐,想不到我娘也是个多情种呢,还以为只我爹一夫,肯定是死心眼一个,原来是放弃了一座森林吊在我爹这一棵树上。
乐着乐着便笑不出来了。到底当年是什么事让娘早早地离开了我?然后是大哥,之后是爹爹……?有姬染在,他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娘出事而不管的,为什么娘连等我长大的时间都没有?
若我没有意外地钻进这具身体,那是不是隋家也随之灰飞烟灭了呢?哥若活着应该比姬岱还年长,为什么撇下一双小儿女也辞世了?真的是跟嫂子情深意重,受不了丧妻的打击,情殇而亡吗?那爹呢,虽然我对他们都没有印象,但那梦中,爹对我是很温柔的,哥也是,独独对母亲没什么印象,可大叔却说我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越想越深,就越控制不住去想,只觉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明晃晃的太阳似把我烤溶,升腾了起来,脚下莫非踩的是云团吗?眼前瞬间一黑,我就软了下去。
“小苒,小苒~”
额头一丝凉,令我清醒过来。睁开一看,对上丰越关切的眼。“感觉怎么样了?”
痴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蚊子一般地问道:“我是谁?”
他一惊,连忙把向我的脉门,清眉紧锁,反复思量了一番,疑惑地放下,“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回过神来,想坐直,却发现被他搂住,“怎么了?”
“再休息一会儿,大概是晒得,昏过去了。”他起身,“我去让他们进来,都提着心呢。”
我看了一下屋内,有些陌生,不是我的房间。不过,简单的摆设却很有书韵,还有淡淡的药香,莫非是他的房间?汗,真的没来过呢。
一连串进来一群人,屋里顿时有些透不过气来。还好,大多只看了一眼,便出去了,留下的除我男人就是姬染了。
姬染坐在床边,有些难过地看着我,“这小身子骨实在太弱了,你放心,有叔在,一定让你快点儿强壮起来。”
我虚弱地笑笑,“大叔,有增高的没?我再长出一个头的高度就够用了。”
“鬼丫头,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他抬手欲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好好养身子,等叔回来。”
“别一去不复还啊,失言可不是长辈该做的事。”我尽力笑得猖狂些,“可不能骗我,不然,大师兄可没好果子吃,父债子还呢。”
“还有精力威胁人,行,一时半会儿,阎王还不敢收你。”他笑瞪了我一眼,起身:“你还欠我一顿酒呢,等我回来后要双份补足。”
“哇,赔本了,居然是驴打滚的利。”我呵呵挤出几声笑,“不过,咱爷俩谁跟谁呀,是不是?我就吃点儿亏吧。”
“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他还是走了,“别乱蹦跶,稳当点儿。”
明蔷见他走了,连忙凑过来:“怎么样了?”
“好着呢。”我拍拍他的手:“大叔是要给我找药去吧?你帮我送些银两去,别亏着人家。”
“那好,我这就去。”然后看着顺子说:“缓会儿,你抱小苒回去吧。”
顺子喂我喝了半杯水,一脸内疚地看着我,一言不发的。
“傻样儿,”我轻笑,“你就是在我身边,该昏也一样昏,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顺子呶了呶嘴,轻叹口气,“我总是这么没用。”
“什么没用?不许这样说,我喜欢的顺子可是大大的有用呢。”白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最近自信心越来越弱了?
他老实地点头,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在心底埋怨着自己没时时陪在我身边。天哪,我可不要他蚊子似的盯着我~!
“知道吗,那次我能醒过来,跟顺子有很大的关系呢。”心思一转,翻身枕到他的大腿上,“要不是你,我可不会重生呢。”
“不用哄我。”他低低地说。
“不哄你,难道你没感觉出来,我醒了后有多依赖你吗?”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你是木头人哪~”
他一脸回想,最终那双凤眼终于亮了起来,唇角一抿,带上了笑意,“我相信。”
“是吧~”我勾下他的头,“亲一个,谁让你怀疑我。”
他一时呆住,终是微红着脸,轻轻亲了我一记。
“丰越呢,我有话要问他。”满足地舔了下唇,“你帮我去找他进来,然后叫顶软轿过来,天这么热,你抱我回去,怕是会起一身的热痱子。”
“好,你先躺会儿。”他听话地出去了。
没一分钟,丰越就进来了。
我盯盯地看着他,直到他不太自在地将眼神闪开。
“坐。”我有些吃力地坐起,他赶紧过来扶我,被我推开。“问你件事,你若不想说实话,就什么也别说,我就明白了。”
他愕然,终是点点头。
“我这身子骨不是天生就弱成这样的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那么,是不是胎带的?”我又问。
“你……”他吃惊地看着我,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是不是胎毒未净,所以这回被咬了后,引发毒性了?”
他这回瞪了第我半晌才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姬大叔此去……是不是有风险?”叹口气,为什么我的预感这么准?愁人哪,想傻点儿活都不成吗?千万别是我,我可不想做那超级大麻烦,比丰秀还麻烦的麻烦。
他似乎松了口气,或许怕我问出更不好回答的吧。“是,因为那朱果只是传说中的神果,谁也没见识过。雪莲倒不难找,难的是千年一开的冰莲花。可是姬大当家的说他去过的地方最多,他去找药最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想掩饰什么,出奇的,话多了起来。
张嘴想问,如果找不回来,我还能活多久,却在出口之即咽了回去。
“知道了,谢谢你,丰大哥。”勉强将脚放下床,起身时忽悠一下,被他抱住:“别逞强。”
他没有放开我,我也没有挣扎,静静地看着他的眼,“前几天,不是好了吗,为什么……”
“本来是压住了的,我也没弄明白怎么会突然加重。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心神不安了?昨天你提前离开饭桌,我看你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头。有事,你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瞎琢磨。”
我轻笑,“我天天吃饱不饿就好,能有什么心事?放心吧,可能是天太热的缘故。”
心里暗想,能问的话,自然就问了,关键是问不得。真相知道后说不定就是满门抄斩,再株连个九族就更妥了。娘当年不与皇室之人接触,定有她的道理。
得想个法子,让丰秀赶紧离开我的家。对,这是关键,她一来,我就没好事儿。
(今天开始日更六千,计划开始的执行,全力坚持着吧。原来鲜花榜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那竹子就厚着脸皮抓紧时间求了,嘿嘿,知道亲们都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