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对方会因此陷入两难,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我行我素,多么难能可贵。
真是过分美好的品质。
简三春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她倒也不是说非要曲江楼做出点什么,但表个态总行吧,但是他不。
如果换成她是曲江楼,她绝不会这么做。
这可能就是人跟人的不同吧。
段狐狸被这句明褒暗贬的话成功的逗乐了,他勾起唇角,揉了揉简三春的脑袋。
简三春见他不在追着男人的事情问,便赶紧追问他魔狐的事情。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魔狐出面了?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而且现下他的危险系数这么大,你怎么忽然就放心了呢?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他有什么交易?”
简三春的问题炮弹似的一个接一个。
段狐狸简直要应对不暇。
他笑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没跟他有什么交易,就只是趁你睡着的时候聊了会儿天。”
简三春闻言更紧张了,她嘴唇张张合合,心中又衍生出其他许多担忧来。
段容真看到,便拉着她的手道,“只是把曲梁钧的身体借他,你也知道他那副身子骨。魔狐附身也是受躯壳限制的,一介匹夫,谅他也做不出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来。”
简三春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减少对此事的担忧,她换了个方向问,“魔狐要怎么出来?”
段狐狸果然有些迟钝,不过他这次倒是痛快的紧,在组织好语言后,便跟简三春说,“自然是先回到我身上,然后我再把他转移到曲梁钧身体中去。”
“他会不会出尔反尔?”简三春问的十分犀利。
段容真胸有成竹道,“他没那个机会。”
简三春询问的目光看过去,段狐狸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清楚。
…………
简三春与段容真的婚礼定在冬月十七,那天是小雪,简三春一直觉得这个节气十分美丽。
一席草间,煮酒温茶,三两知己,二八佳话。窗外是纷纷雪花,窗内是把酒言话。
如果到时候真的下起雪来,简三春都要觉得这是天意。
这个时间点在简三春的计划表上其实是往后推迟了十天。
但是因为私心想段容真能回来,所以她便暗戳戳的把这个没定下的日期往后推了推。反正,要成亲的是她,只要计划能顺利实施,那她满足自己的一个小小愿望,不算过分吧?
简三春如此劝慰自己道。
何子月倒是对她的私心没有异议,只是她隐隐有些担忧简三春的人身安全。
毕竟日子往后拖一天,简三春被发现,被找到,被刺杀的几率就会成倍的增大。
曲家现在不比以前了。
以前曲圆圆在,还能护她一护,但现在,曲江楼真的让人捉摸不定。
就连陈沛萱,也变得神出鬼没的。
朱颜一直都在督促着曲向明学习,等到来年春招,盼着他能高中,骑着大马,挂着红花,上京都去,庇佑他的姐姐。
曲明珠终究成为了朱颜心中一根难以言喻的刺。
这是简三春料到的结果,也是朱颜无法回避的事实。
大概在段狐狸同她说完计划的两天后,新版的曲梁钧便被送了回来。
简三春接过服了软筋散的人,目送着段狐狸策马而去后,便让王大治扶过魔狐,往梅苑走。
路上遇见正带小金豆锻炼的何子月。
何子月险些被魔狐吓了一跳,但是看简三春爱答不理,没一个好脸色的,她又不是很害怕了。
反倒是小金豆,对魔狐身上的气息很是亲近,简三春经常让他去找别的小朋友玩,但是小金豆都不听,就要腻在魔狐身边,让魔狐给他唱童谣。
简三春初闻时,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好家伙,你让一个诡计多端的boss给你哄睡,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但是时间一长,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不是习惯魔狐唱歌,而是习惯小金豆的要求被魔狐当耳旁风,置若罔闻。
也就多了一个吵闹的鸭子,啊不是,吵闹的小孩罢了,日子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哦,除了孔却在她身边布下暗哨,自己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补药。
简三春都一再强调了她不需要喝什么补药,虽然魔狐抽离出来时候确实眩晕了两天,但是两天一过她就好多了。
甚至连记忆时间都开始长了些。
简三春觉得这个还是很奇妙的。
也不知道魔狐在段容真身上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副作用,如果是什么恐高怕哭的技能,那可就太搞笑了。
简三春如此想到。
在简三春的反面,远没有简三春那边的清闲,自得。
要是简三春能借水镜看看,便可知除了她,和目前的曲家,所有人都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在简三春刚敲定完一个婚礼细节的时候,曲明珠刚跟着穆流风躲过一场入城的盘问,而段容真刚解决完一小队的驻扎。
曲明珠和穆流风扮作一对苦命的丧子夫妇,身穿破烂的布衣,裹着头巾,满面风霜。
昭平和南越的战争,大家已经对此有所厌倦了,厌倦到了极致还没有改变便是对一个朝代彻底的失望。百姓们苦不堪言,无处诉苦, 又无人体谅,自然是散了民心,似一盆散沙,扬了便是。
谁也不想一打就是好几年,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丈夫甚至父亲,都一去不回。
修仙者虽不干涉凡间征战,但是那也只是说降低了战争的时效性,而不是它的创伤性。
在这种要紧关头,儿子为国为民死在前线,是真的能得到守城卫兵的同情的。
毕竟曲明珠的哭还没派上用场,穆流风那边,卫兵便已动容。
同是天涯守家人,谁又不理解谁呢?
在卫兵同意放行之后,穆流风趁卫兵和其他人打招呼,便冲着曲明珠悄悄的眨了个眼睛。
曲明珠:“……”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还要冲她炫耀一番。
曲明珠十分不能理解。
越是这样,穆流风越是能感觉到分享的快乐。
他心情颇为畅快的哼起了不知名小调,引起身后卫兵的些许困惑,但随着入城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卫兵也没有时间再去关注这些了。
进了城,穆流风的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像个行走的播音喇叭。
曲明珠随在他身旁,拽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
穆流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唱的更大声了。
曲明珠::“……”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能跟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同行?
曲明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说,果然一开始那什么大侠风范就是她先入为主的臆想……
这还没有简三春家里那位给人的感觉放心呢。
说曹操,曹操到。
几乎是曲明珠前脚跟着穆流风住客栈,段狐狸后脚就蹋了进来。
他一袭白衣上血迹斑斑,尽是被溅射上去的痕迹。
除却笑着的桃花眼,浑身看不出半点和善来。
曲明珠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便不由自主放大了。
此时,穆流风就不伦不类的坐在她对面吃茶,抿一口,便要闭上眼睛回味一番,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叫人看了还以为是在品什么名酒佳酿呢。
穆流风做作归做作,但是人眼神还是很好的。
等段容真从他们身旁走过,穆流风便晃着茶杯道,“这又是你心上的哪位呀?”
曲明珠:“……关你屁事。”
穆流风挑挑眉,直接冲着段容真背景喊,“嘿,段小兄弟,一起喝酒吗?我请你。”
曲明珠正在想段容真为什么会在这儿,错眼一瞧,人已经朝着他们两个走来了。
她的眉毛皱起,似乎很不愿意段容真过来。
穆流风对他们两人之间的莫名的氛围很是感兴趣,于是他噙着茶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着段容真落座。
…………
对于段容真来讲,谁在都是一样的。反正他也不打算向其他人透露行踪。
此番遇见只是因为有人请吃酒,所以他爽快的过来了。
“小兄弟怎么称呼?”穆流风问。
段容真想了一想到,“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来吃酒的。”
穆流风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好兄弟,是个明白人。来,吃酒!”
穆流风跟他一碰杯,整个人就兴奋了起来。
“小兄弟,哪里人氏?”穆流风又问。
“曲家人氏。”段容真答道。
只剩一个曲明珠坐在俩大男人面前干瞪眼。
她心中焦灼想,这狐狸怎么这么没常识?还跟穆流风透露了那么多的地方?万一被穆流风联系到些什么,谁负责?
段容真似乎毫不在意,他同穆流风碰了个杯,一口引尽,当着曲明珠的面儿毫不客气的道,“酒吃完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曲明珠闻言,顿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面前这两个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但是下起狠手来,都不是会心慈手软的主儿。
穆流风一时没回答,曲明珠的神经就紧绷起来。
这厮不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吧?
别吧,狐狸毕竟也不是好惹的,没什么事儿,咱各走各的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