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曲明珠的焦虑,穆流风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好似根本只是随心而为,并没有什么目的,不过刚刚段容真说出的身份已经够他心里盘衡的了,所以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他停顿只是因为看曲明珠的表情好玩而已,根本就是出自各人的恶趣味,跟什么狐狸可没有半点关系。
段容真走出两步,他才大咧咧一抱拳,“兄台走好。”
段容真连个表示都没有,该如何还是如何。
曲明珠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为穆流风,还是因为段容真没有问自己有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情。
等段狐狸一走,穆流风便打趣那恢复冷冰冰的人道,“你们同为曲家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别看了。”
曲明珠面无表情的瞪着死鱼眼看他,穆流风心中微动,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那人在场时候,还一副紧张模样,等人一走,就什么都不是了,他的魅力有那么小吗?
穆流风本想摸摸自己假戴的胡须,哪知道今天出门仓促,把它给遗漏了。
店小二给他们上了一桌子好菜,穆流风吃的很是畅快,连招呼曲明珠,让她尝尝,一点也没有作为过街老鼠的自觉。
曲明珠有时经常疑惑,她都不知道这人费这么大劲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整日只见他吃吃喝喝,半分正经事没做。
曲明珠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坐下桌同他一块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曲明珠将筷子放在桌子上道,“既然已经到了京都,现在可以说你的计划了吧?”
哪知那人一脸困惑的问她,“计划?什么计划?”
曲明珠真想掰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净是酒水,怎么跟个酒囊饭袋似的。
眼看姑娘家的眉毛越蹙越紧,穆流风将人逗弄够了,赶紧补救道,“别这么着急嘛,小姑娘,你要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东风它有时候也不是好借的。我们需要等待时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呀。”
曲明珠不耐烦极了,她说道,“稍安勿躁可以,但我们究竟要干什么,这总能说吧。”
穆流风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不是吧,你都跟了我一路了,还不知道我上京是要干嘛?姑娘你这心也太大了吧,一个我都懒得装下嘛?”
曲明珠闻言,火气蹭蹭的往上蹿,跟了他一路,他不是偷鸡就是摸狗,上山摘野果,下河木叉鱼,除了刚把她救下来那时,她见过他的武功和风骨,那之后竟然连正儿八经都少见了,他现在还有脸来问她她跟了一路,还不知道他要干嘛?
曲明珠愠怒不已,若非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悔,她此刻都想直接扔下人不管不顾了。
穆流风见她真怒了,还自在的拿了根牙签剔牙,“年龄怪小,脾气挺大,果然之前的冷漠和无动于衷都是装的吧,这就绷不住?小姑娘定力不行啊,还得练练。”
这话一出,曲明珠反而不生气了,她勾唇笑了笑,反讥他道,“老家伙话可真多。”
穆流风哈哈一笑,“小爷我今年刚十八,正值青春年华,若不是比起你来,谁敢称小爷一声爸爸?”
曲明珠最烦他这种没脸没皮的,索性闭了麦,塞上棉花,充耳不闻了。
穆流风这才刚咂摸出一点感觉,又被曲明珠这一番小动作,给整的兴致全无,他颇为遗憾的啧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桌子道,“小二,结账。”
“好嘞,客官。”小二将布巾甩在肩上,急忙跑过来。
穆流风斜着眼,瞄她,小声又说了句,“其实我们这次上京来,是……”就见曲明珠的耳朵动了动,朝他看过来。
他勾起唇角,笑得万分恣意。
曲明珠心知自己又被他耍了,也不等他,快步走了。
穆流风没有再追上来,曲明珠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她只是想瞧瞧段狐狸去了哪个方向,走了没有?
毕竟简三春和她现在暂时还没办法联系。
不过曲明珠想,既段容真能出来的话,那简三春那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凡简三春出点事,段狐狸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出来呢?
这么想着,她又稍稍放宽了心。
而至于简三春交给她的任务,只要跟着穆流风,曲明珠就不愁将消息散播出去。
穆流风见多识广,在年轻一辈中应该也能算做翘楚,虽然身份有些见不得光,但是也是有便利在的。
比如只要他带头去抢或者偷这个东西,那很快昭平上下应该都可以知道这又有宝贝出场了。
贼王都动了,那肯定是个大宝贝。
曲明珠将此事看的很透彻。
她在酒肆外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也没有灰心丧气。
跟着绯若和三春,段狐狸的脾性,她也能摸个七七八八。
这狐狸既然没当众问她,那必然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且别人的事情他从不过多关注,所以曲明珠也并不纠结这个。
曲明珠在酒肆外晃了一圈,直到穆流风悠哉游哉的出来看她笑话,这才停罢。
“怎么样?吃好了吗?”穆流风问。
曲明珠浅淡的点了一下头后,便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了。
穆流风见怪不怪,直截了当的说,“吃好的话,我们去偷东西吧?”
一想到,穆流风口中的偷东西,是那样非君子,拒绝的话下意识就到了曲明珠嘴边,她几乎是强硬的逼自己将话吞下,然后等着穆流风的下文。
然后穆流风又不说话了,像是故意在钓曲明珠的胃口。
曲明珠真是要烦死这种猜谜似的进程了。
不过由于刚刚已经得到了教训,是以曲明珠面上没有丝毫表示。
她冷淡的点了下头,然后道,“随你。”
穆流风挑挑眉,好似在问,好家伙,这就不上当了?
…………
一刻钟后,曲明珠和穆流风成功混进了王家。
这还要多亏了王家这暴发户的审美:只要你带金子,我们就是好朋友。
穆流风那个穷光蛋虽然没有金子,但是它可以用障眼法来遮盖掩饰。
这一点用处还是让曲明珠比较满意的,毕竟好歹派上了用场。
总比着那人装傻充楞的时候强。
曲明珠跟着穆流风从后门进入,正巧王家这两日在宴宾客,所以他们混进来才不算这么难。
曲明珠进到王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王家的布置。
他家的布置可比张家不知打了多少倍?
传闻中,王家占地面积堪比皇宫,今日一见,也确实如此。曲明珠想道。
她跟着穆流风逛了大半个府衙,腿都走的麻了,王家还没转完。
曲明珠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问他:“我们到底要去哪儿里?”
穆流风扫了一眼她情不自禁下完的膝弯,道:“累了?”
曲明珠不愿承认这个,岔开话题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到达目的地的?”
穆流风此时总与看起来有些担当了,“不急,我们时间很充裕,你若想在这儿歇会儿,也是可以的。”
曲明珠:“……”这人真的不经夸。
不过恭敬不如从命,自己何苦为难自己?
曲明珠自顾自的坐下,看穆流风在那里站岗放哨。
总算还有些自觉,曲明珠叹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院子是一间极其幽静的地方,只要静下来,曲明珠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在有效的歇了五分钟之后,简三春问他:“这个园子真的没人来吗?”
穆流风这下不卖关子了,摇摇头:“我不记得了,这路线图上是这么说的,但是王家具体是怎么回事,这图上没有写。”
穆流风又查阅了一遍地图,曲明珠这次主动的凑到一块。
“想看?”穆流风问她。
曲明珠下意识又想反驳,但是这紧要关头,他也没时间跟她乱胡扯了。
他随手将图纸塞进曲明珠怀里,“看吧看吧,随便看,不收钱。”
曲明珠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先是粗略的看了一下王家大部分的路,然后又将几个重要的节点记了下来
“我们离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书房吗?你自己看呀。”穆流风这才愿意,将目的地透露出来。
曲明珠扫了一眼便知道他们刚刚在王家绕了一大圈,完全是因为穆流风是个路痴。
这一点点弯绕都转不过来。
曲明珠好生无语,但是她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又在小院中轮流休息了一会儿, 在将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屋中有一疲倦的声音。
“哪里来的臭小子,来我禁地?可知我这里来的都是些有死无生之途。”
曲明珠暗道一声糟糕,然后发现,那有死无生的大部分都是些麻雀,或者其他飞进来的鸟类。
她和穆流风对视一眼,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语。
那些鸟的尸骨堆在墙角一小堆,但是很重要。
穆流风一眼便看出其中蕴含的阵法威力。
他虽不精通,但是基本操作都是可以搞定。
他不慌不忙的隔空回话,“前辈又是哪位高人?怎么藏头露尾的,不敢出来与本公子一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