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老妪罢了。小公子们若是没什么事儿,还是速速离去吧,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若不是其中蕴含的一点清音,曲明珠险些要认为这便真是一位老妇人在说话了。
穆流风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随后拿出鞭子将那一堆鸟尸击碎了个彻底。
曲明珠心中微微紧张,这在王家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可真是再也出不去了。
凭她一己之力,实在无法护一个受了伤的人周全。
那堆鸟尸被击碎之后,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甚是瘆人。
曲明珠看了一眼,便别开眼去,实在不想污染自己的眼睛。
好在那就是阵眼,穆流风也没触动其他的禁制。
反倒是刚才那说话这人,这下彻底没了消息。
曲明珠皱着眉问道,“那人不说话,可是去搬救兵了?我们是否有危险?”
穆流风毫不在意的扫了一下四周,“能有什么危险?再大的危险,本公子也能带你逃出去,怕什么?”
曲明珠:“……”
这人哪日要死了,肯定是因为他的自信胜过了头吧?
曲明珠在心中暗暗冲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穆流风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树枝,在草丛里探啊探啊探,曲明珠实在有些忍不住,便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穆流风挑了一下眉道:“打草惊蛇啊,这你都不知道?看来那日你的聪明劲也是装出来的吧?”
“……”
如果曲明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法术叫禁言术,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学到手,然后在关键时刻封了他的口。
“别这么紧张嘛,小娘子,我们就是来偷个东西而已啦,费不了什么大周折,你要实在担心,钻我怀里也是可以的。我保证,人在你在,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我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穆流风嘴上说的好听,但曲明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看穆流风一直在不务正业,索性自己在禁园中走了一圈。
禁园四四方方,左右也不过百十平米,除了各种遮天蔽日的大树,也就园中间有一间被宽池围起来的屋子。
曲明珠想上前一探,却发现根本没有通往对岸的石桥。
随便扔一块石头进去,那宽池也很快就将石头吞下,冒起几个咕嘟咕嘟的小泡泡。
曲明珠虽不知那究竟是什么恶水,但也心知它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明珠在禁园绕了一圈之后,返回穆流风身边。
那人已经扔掉棍子,等在青松下了。
看见她回来,先是问她一句发现什么了?
曲明珠答他,什么也没有。
穆流风闲不住似的,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草叶,“早就知道会这样,这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走吧,我们去书房。”
曲明珠很是好奇,她跟在穆流风后面,不住的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怎么?想问什么便问吧,难道我还能不跟你说吗?别再盯着本公子的背影发呆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你爱上我了之类的。”
“……”
她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隐士高手呢?
曲明珠的面色更冷了几分,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回到,“你想多了。且不说情爱一事本就不好,光是我爱上你这一条就构不成。看你背影只是因为走在我前面的人是你罢了,你若不愿意,走我后面便是了,也省得你在王家绕弯子,一直走不到该到的地方去。”
“嘿,你这小……”穆流风话说一半,看着曲明珠那含着冷意的目光,便把剩下的娘皮两字悉数吞回了肚里。
有道是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
他不跟女流之辈一般见识。穆流风在心中如此宽慰道。
有了曲明珠在前方领路,书房果然很快就到了。
但是书房外有很多家丁把守,四面八方被看的好似罗网织密。
曲明珠抿紧唇,蹙着眉问他,“我们要怎么进去?”
穆流风想了一会儿道,“等。”
曲明珠又问,“现在都已经到书房了,这下能说你到底要偷什么了吧。”
穆流风看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你可知道,王家书房里有一神笔,唤作吞山?”
曲明珠面无表情回到,“不知。”
“那你既是曲家人,应该知晓,方文士手中那只笔的威力吧?”
“不知。”
“……”穆流风不快乐了,他嘿了一声道,“你若不想配合回答,就算了,不必如此作态,让人膈应。”
曲明珠:“……我真不知。”
穆流风摆摆手,“不知就不知吧,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你这副性子,还是不要知道了。”
“……”
“总之就一句话,方文士手中那只山河笔是吞山的复刻,根本不是原主。原主的威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虽然吞山并没有什么攻击的威力,但它确实能创造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出来。”
“王家便是借此在京都扎根的,不然只凭经商?那要真在盘根错节的京都里长久发展,那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穆流风评价了两句又道,“你还记不记得,身娇体弱已经被我杀掉的王小公子坐的轮椅?”
曲明珠:“……没见过。”
“……”穆流风无语的表情实实在在写在了脸上,“你可知和你说话真的没有让人继续下去的欲望?”
“以前不知,现在知道了。”
“……”
行吧行吧,他穆流风还能说点什么呢?反正这人得好生护着,跟他一起闯荡天涯。
假以时日,他相信这人定会被他调教的称心如意的。
曲明珠也没计较他后面的断言,因为他们很快就没空闲聊了。
王家人带了一批巡逻的过来,刚巧值换班之际,穆流风给曲明珠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紧自己,然后等一会儿抓住时机,同自己换上对方的衣服。
曲明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曲明珠也不知道穆流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巡逻队往他们跟前一晃,就被穆流风抓住了两个敲晕了。
一切简单的好像在玩过家家。
曲明珠有些失神。
关键是那些人还好似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任凭穆流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剥他们下属的衣服。
“……”多么玄幻啊。
“还愣着作什么?不赶快来换衣服,等一会儿失明草失效了,我们都要被抓起来。”
“失明草?”
“失明草又叫隐形草,是我偶然间在野地里发现的,至今应该都没多少人知道它的用处,因为它量少的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量多的话又很容易被人拿去炼丹,所以只好便宜我这个游历四州的侠盗了。”
曲明珠对他的自夸真是无言以对,冷漠的“哦”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换上了家丁的衣服后,将那些身上戴的金链子都扔在了草丛堆里,“所以,你刚才在扒拉草丛,也是因为那里有隐形草?”
穆流风随意的点了个头,“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啊。”
那谁知道呢?曲明珠在心里槽了他一句。
等穆流风换好衣服后,曲明珠还打算跟着巡逻队假装晃一圈,哪知被穆流风一把揪住了衣服,“你干什么去?”
曲明珠:“?”不是要跟上去吗?
穆流风眼神朝她示意:你也不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儿,你就要跟上去?一会儿给你下达任务,给你分出去,你是去还是不去?
曲明珠冷冷的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穆流风:跟着我就行。
曲明珠:……行吧。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都可以。
曲明珠就那样跟着穆流风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书房侍卫们的眼前。
穆流风不怂,她自然也不会怂。
两个人装的跟真的一样,气质这块拿捏的死死的,加之穆流风的容貌幻术加持,一时间还真有些迷惑性。
“恭迎大老爷。”那门口的侍卫齐齐道。
穆流风随意的嗯了一声,推开门,抬脚便要进去。
却被其中一个侍卫的胳膊给拦了下来,那侍卫毕恭毕敬道,“大老爷,请出示您的信件。”
穆流风的脑子转了一瞬,正愁不知怎么为自己解围的时候,只见曲明珠从旁奉上一木制的物品,交到那侍卫手中去。
穆流风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雕了一半的富贵花。
“今日的信件就是这个,有问题吗?”曲明珠道。
“大老爷请进。”侍卫恭迎道。
等到两人都进到书房中,穆流风这才问曲明珠刚才给花符是什么意思。
曲明珠言简意赅道,“张家的小把戏罢了,王家给原封不动的抄了过来。”
穆流风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他张了张嘴,最后说的却是,“所以这是设置给别人的。”
曲明珠几乎是没有迟钝的点下了头,“他们做这些只是为了区分是不是自家人,但是根本防不住有贼心的自家人和有心的。”
穆流风咋舌不已,“何苦这么大费周折?”
“江湖之人就是江湖之人,对官府的小把戏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