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是一国重臣,如果在这种细节上不做些手脚,又怎么防的住来来往往的鱼龙混杂的人呢?”
“不过,王家这个还是照虎画猫,简单了些,它只要随便定一个,根本没人问你更多。张家则不,张家的守门侍卫最起码能问到你大前日的去。”
曲明珠冷笑了一声道。
“那他们家老爷要是忘了呢?”穆流风老神在在的在书房中晃悠着问。
“你想多了,张家的主门人,天生一副伶俐的脑袋瓜子,上可知天文,下可记地理,别说是事务繁多杂乱的忙的忘了,就连十天半月前从他眼前晃过去的过路人,他都能将人描述的清清楚楚,更何论这桩小事呢?”
“呦呵,那这位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怎么在江湖上从不曾听得他的名号?”穆流风忽然对张家的这个主事人多了几分兴趣。
“因为他只会文,不会武。”曲明珠没有感情的说到。
“……可惜了。”穆流风叹道。
“呵,有何可惜?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你也可惜,穆公子还真是惜才的紧那。”曲明珠嘲讽似的说到。
“不要这么偏激嘛,小妹妹,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啦。他可不可惜说到底,与我何关哪?不过是因为少有两全其美之事罢了,才如此感叹一句。”
“……”那你这感叹可真够不着边际的。
曲明珠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四周墙壁上,敲敲打打。
………………
是夜,一个身穿黑色潜夜服的男子从万丈峭壁上跳下,没有丝毫畏惧的冲向更深的地方。
壁崖两侧的风吹乱了他的衣服,也将他那三千青丝吹开如散开的浮屏。
因为有着灵气的桎梏,他没有一点办法用法术去化解这个由下而上的冲击力。
若不是他的身子还算轻巧,时不时双脚在峭壁上蹬一下,借力缓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男子恐怕要命丧于此。
黑色的衣衫在月光下丝毫不引人注目,他成功的和阴影混作一起。
在落地的时候,他先是往地上用内力拍了一张,而后双脚重蹬壁崖,来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简三春如果在这里,肯定要为他捏一把汗。
毕竟那陡峭的崖壁下,只有一线天是可以行走的,其他的地方都是拍岸惊涛的江水。
如果那男子不落在一线天的空地上,那他定然要被那汹涌的江水卷着跑,再无生还的机会。
好在那男子的武功不错,这才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那只堪一人落脚的羊肠小道上。
他打量四周,确定那江中的暗桩一一都被拆除了之后,轻啧了一声,将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江边一颗大树应声而倒。
他又几个漂亮的旋转翻腕,只见那扇子削铁似泥一般,将那棵大树齐齐切成了等分的几段。
那男子一挥扇子,又将断掉的木头悉数打进江中,看那木头实实在在的漂在水中之后,明媚一笑。看准江中的几块浮木,掐好时间点,几个起落,成功的踏江而过。
江对岸便是方文士与葛青藏身的地方了。
段容真可是好不容易才查到他们竟然躲在了这雪山的山腹之下。
这雪山,段狐狸也并不是怎么熟,所以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了通往山腹的洞口。
洞中阴寒非常,便是段容真都感觉到了几分不适,嵌了阵法的云锦织缎没有灵气也根本无法抵御,所以此刻他也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罢了。
有那么一瞬间,段狐狸甚至在想,要不然还是化作原型吧,最起码原型的毛发覆盖全身,也不至于冻得哆嗦狼狈。
可转念又一想,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间,又是哪个拐角撞见方文士和葛青,要是对方看到他这副模样,那他的威严何在?更别说当年的事情也要全露陷。
是以,段容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咬紧牙关往里走。
越往里走,洞中便越黑,还有不知从哪儿分流过来的小溪水,有时候都可漫过段容真的腿肚子。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还好今日穿的是黑色夜行衣,若是穿件白色的来,那岂不是走下来一圈都要直接报废了。
那水虽然不是特别的脏,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干净,因为段狐狸的黑色夜行衣在等他走出那段水域的时候,被浸染的地方已经变成灰色的了。
段狐狸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里走。
前面是一个分岔口,有往左的,有往右的,还有一个是中间的。
段狐狸若不是怕在洞中喊,会让其他在山上搜山和跟过来的张家人听到,他便一步也不想思考了。
在他下悬崖之前,张家人在他屁股后面咬的死紧。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落入张家人手里了。还得多亏他跳崖跳的及时。
这都是小时候在徐泽山上练出来的本领。
那时候没化形之前,狐狸之身其实也给他行了许多方便,就像什么上树,爬岩之类的,只要爪子够利,肉垫够厚,基本上都不在话下。
哪里危险往哪里,这是小狐狸一向的玩乐宗旨。
不过,狐狸身和人身也确实不能相比,毕竟化了形,能跟简三春干的事情就多了一些。
段狐狸如此想着,便又凭着直觉选择了中间的那条路。
反正左右选不对,不过也是再往返一段路程,这对段狐狸来说,没什么难的。只要不是有水加洞顶低的直不起腰,段狐狸都可以运气飘。
老天爷还是很眷顾段狐狸的,竟然还真的让他顺着那中间选的路,把人给找到了。
彼时,方文士与葛青两人正在闭眼假寐,听到动静,方文士瞬间警觉起来,抬手就要挥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石壁来。
要不是段狐狸的扇子抢先出境,那么段狐狸就要生生地拍上去了。
趁方文士愣神的功夫,他敏捷的侧身,从那还未闭合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成功出现在两人面前。
“早知道,你们有如此妙法, 我就不过来这一趟了。”段容真扇子一合拍在手中说。
“……”
葛青虚弱的抬眼看了他一下,道,“你还是没变。”
段容真笑吟吟:“此话怎讲?”
葛青轻呵了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身上的伤很重,有从琵琶骨穿过的铁链,一直到现在都没给取下。
段容真本想问问方文士,怎么不给他取下,就听方文士拱手道,“多谢段公子前来相助。”
段狐狸摆摆手:“不必。我来此地,不过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罢了,是出自私心,并非大义。”
方文士道:“私心是私心,但总归结果是帮我们兄弟度过难关,说句谢谢还是应该的。”
段容真没再纠结这个, 他指着葛青的铁链:“他这……”
“舍弟的这个穿胸链,不可取。若是能取,早在抱他出来的时候便取了。张家那些狗贼,竟将我弟的命根子还有魂魄一并用着玄铁链给锁在了里面。牵一发,则动全身。”方文士握着拳头狠狠的打了一下石壁,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若是强行取出,不仅有性命之忧,还会魂飞魄散。”
段狐狸“唔”了一声,来回踱步,似是在想什么法子。
方文士又道,“段公子不必费心了,我求遍天下书的原因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解开这世间种种的桎梏,但是现在看来,所效甚微啊。”
段容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悲观,我们快些想法子出去吧,蹬大家都聚在一起,人多点子多,说不定会有其他出人意料的法子等着他呢。”
方文士点点头,同他说起从出逃动到现在的情形来。
在他们逃出来不久后,张家便派人追了过来。
躲在雪山上也是迫不得已为之的。
出京的路已经全部让张家人给封死了,若不是葛青想的周到,直接利用张家在城门口拦截这一点的时间差,让他们直接赶到雪山来,如今段狐狸见到的,可能便是他们的尸体了。
张家此次出动的人手可远非他们一残半废的兄弟两个可以阻挡的,就连张家后山上有些老不死的都因为嗜血玩魔窟的诱惑来追捕他们了。
葛青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的山腹中的玄机,等他们一上雪山,便让方文士找这通往山腹的山洞。
方文士本不欲找寻,因为在他踏上雪山的那一刻起,他便发现雪山上是没有灵气的。与其说是没有灵气,不如说是灵气全被不知什么东西给吸走了。而仅凭他们两个徒步找,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雪山茫茫,道路不明,有几次失足,他们险些滚下山去。而天气恶劣,风雪交加。
没有灵气,不管怎么样运行功法,都无法使两个人暖和起来。若非储物袋里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两块烫石,方文士简直不敢想象他们要怎么在这雪山上活下来。
他们在雪山上走了两天,才找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入口。当即就藏了进来。
不过,这并没有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