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张家人很快便闻着味儿找了过来。
雪山上一眼望去,四处无人,冰冷的风刮的他们不知东西南北,从天上飘下的雪也迷了他们的眼睛。
可只要方文士和葛青躲在这里,他们就断然没有放弃的理由。
就算上山艰险非常,但是张家人还是采取了地毯式的搜查。
在雪山的禁制下,人人都是凡夫俗子。
随着彻夜不断大面积的搜查,张家人很快就有人倒下了。
死亡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一个死了,便有另一个顶上。
对于张家人来说,只要是当家人下的命令,那就断然没有办不成的余地。
他们的这种前赴后继的精神,方文士看了都要感动。
可是他们到底是对立的,所以这种感动最后都化成了心中的焦灼。
倘若真的被张家人找到,那两人定是会生不如死,这是方文士和葛青都心知肚明的。
葛青劝方文士在山洞中放下他,然后让方文士去搬救兵。
方文士不应。
他又何尝不知葛青说这话背后的由衷呢?
借救兵一事不过是向让他早些离他而去,不连累到他罢了。
真要回去搬救兵,那岂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的事儿吗?
况且,凭葛青一个羸弱的人,又如何在这阴寒潮湿的山洞中找到吃的存活下去呢?
怕是他前脚刚走,他就要昏厥在这里了吧。
所以,段容真的到来,实在是给了两人很大的助力。
连段狐狸最开始在他心中不好的印象,也一并消除了。
方文士感激万分,话里话外竟然愿意在活着出去之后凭段狐狸驱使。
葛青难得没有在这事儿上出言讥讽。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对白面鬼军队中方文士的那个头头,怀恨在心。
在成功叛乱之后,还三番五次的将事情嫁祸到他身上,知道对方因此死掉。
段狐狸没有应承他们什么,只是道,尽力而为。
他们在山洞中呆了约有半日,给葛青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便动身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出,肯定是不能在从原路出去的。
要想出其不意的绕开那些搜山人,他们就只能兵显奇招。
且不说原路有可能被找到,光是折返所需要消耗的体力,方文士与葛青他们现在都吃不消。
更别提那洞外还有一条横亘在中间的大江,还有陡峭的山壁了。
段狐狸来的时机并不算早,他们已然在洞中有三日不曾进食了。
若非段容真的储物袋里经常给简三春备的有吃食,两人怕是真的要饿昏在这里。
段容真提议往山腹中走时,两人也是很快就同意了。
他们虽不知这山中到底还没有其他出路,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投食,已然对段狐狸有了莫名的信任。
他们往深处走了走,遇水开路,遇石开石。
段容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次关于山河笔的威力。
只是一点微末灵气,它就能发挥到让人如此惊艳的地步,王家的那只原笔想来更是了不起。
不过赞叹归赞叹,但是对段狐狸这种暴力式解决问题的人来说,根本耐不住性子去一笔一划的将要使用的东西画出来。
所以山河笔虽好,他却没有一点想据为己有的意思。
倒是如果把这玩意儿交给简三春,简三春定会欢喜得紧。
段狐狸想了想,决定等把这两人救出去,就立马动身去将王家的那只吞山给偷回来,刚好作为成亲赞礼。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等将方文士与葛青救出去,别说再去王家将原笔偷回来了,就连婚期也差些跟不上了。
他们在山洞中走了两天,两天内,葛青因为伤口炎症,还发起了热。
洞中虽阴冷,可伤口的炎症不消,只散热效果并不大。
段狐狸出门也很少带那些草药清丹,有什么伤口都是直接用法术消除的。哪里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是以,他们只能加快前进的步伐。
说来也奇怪,他们一路走,都不曾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按理说,像这样的特殊环境,也应当产出一些灵物,灵妖来,但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雪莲没有,就连活物也不见一个。
就算是在山洞中,再不济,临水的地方也要长点草吧?
但没有。
路笔直笔直,没有分岔口了,只是方文士的山河笔在过度消耗下,逐渐没有了平日的色泽。
眼前又是一堆乱石块,多有一人之高,好似是上面坍塌下来的一般挡在路中间,只能从最上面的石缝中伸过去一只手来。
方文士将背上的葛青轻轻放在地上,靠在墙上。
掏出那只山河笔画准备出最后一道的时候,被昏迷的葛青忽然抓住了手腕。
“哥,别画了。我们想别的法子吧。”葛青的声音微弱至极,段狐狸都险些没有听清楚。
“不可能有别的法子了。在这里,大家都没有灵力,只有山河笔可以自行收集微薄的灵气来开路。葛弟你不用心疼,这事无妨,它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为了你,也算是物尽其用。”方文士面容坚毅。
他握笔的手紧了紧,很是眷恋的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便痛快的挥洒出最后一笔。
段狐狸的眉毛动了动,显然他是没想到对方真的肯让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法器报废的。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种魄力。
如果换做是他,要把锻造的玉骨扇如此作用,也定然要犹豫着心疼一会的。
不过眼下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石头被山河笔悉数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前面光亮斑驳,似乎是上面有洞投下来的,段容真快走两步,确是斜上方有几个一人宽的洞。
只不过,很快那洞上方就探出来几个一样尖的脑袋。
段容真打眼一扫,便急令方文士他们往后退。
那是人猴,吃人的那种妖猴。
本以为这种生物早在前两次大战时候就消灭光了,哪知道在这偏僻的山洞里竟然还有!并且数目不小。
段容真一边护着他们往后退,一边提防着那些人猴从上面跳下来。
上方的洞离头顶也是有个两米的距离。
虽然跳下来确实很高,但对那些人猴来讲,都算不得什么。
段容真不过退了没几步,就听见闻到人味儿的人猴兴奋的群叫起来。
它们一个接一个跳下来。
段狐狸的眉毛都拧到一起去。
平日里,这些人猴就算恶心一点,但绝对算不上是威胁,充其量就是解决时候麻烦一些,但现在他们三人只有他一个有行动力,成群人猴扑过来的杀伤力也不可小觑,此种情况实在是令人堪忧。
狐狸的扇子挡在胸前,一边让方文士带着葛青快跑,一边准备好必杀技蓄势待发。
等到那人猴叽叽呱呱全部都跳下来的时候,段狐狸简单数了一下,发现竟然有七八十只,乌乌泱泱的占据了绝大半数的空间。
段狐狸有些脑皮发麻。
他实在是有些见不得这种长的一模一样东西聚堆出现。
可是为了方文士,为了简三春,他还是摁下心中的不适,一心一意的对起敌来。
那些人猴眼看着段狐狸身后那两个跑的越来越远,都有些着急的交谈起来。
站在他们中间前面的领头人猴,声音高亢的叫了一声,人猴群便兀地安静下来。
段狐狸诧异了一下,心说这人猴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那这下应该很好办,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那前方的一只猴拿下,其它猴定然可以被威慑住。
可事实证明,段狐狸他想错了。
那领头人猴再叫了一声之后,便退居人猴群最后方去了。
别说擒贼先擒王了,就是连人家的猴毛都没有碰到。
而剩下的人猴根本容不得段容真悉数拦下,他们有明确目标一样的,一部分挺身拖住段狐狸,一部分直追方文士他们而去。
段狐狸简直要被这群猴子给烦死。
他的扇子舞的眼花缭乱,可猴子还是一批一批不怕死的往前冲。
杀人又不似切菜,能迅速料理好就下锅。
那些人猴都精明的很,什么时候该一起上,什么时候交替来攻,训练有素的简直让段狐狸叹为观止。
领头人猴的表情一直都很严峻,没有半点蔑视和看轻,段容真有时候都要以为这是一个人夺舍而生了。
但尽管如此,段狐狸周边的人猴尸体还是很快就堆成了一堆。
可他最担心的还是逃走的两人,是以他边退边站,等到半数人猴死掉,段容真毫不恋战,转身狂奔,就在他隐约看见两人衣角的时候,那只领头人猴挡在了他前面。
领头人猴高出其它人猴大概一头左右,除了身材稍微魁梧了一些,其它地方与别的人猴并没有什么两样。
头还是一样的尖,牙齿也是一样的锋利,红色的眼睛让它们看起来有几分妖异。
不过这些大部分妖族也都有,所以段容真并不因此而胆战。
他本欲夺空而出,哪知这人猴身形矫捷,竟一连两次都将段容真变相的拦了下来。
段狐狸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不爽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