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容真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只领头人猴。
那人猴虽比其他人猴高了一点,但是在段狐狸面前,它还是矮了几头。
段狐狸身居高位,胸中怒气甚高。
他紧抿着唇,勾着扇子点了两下,示意那人猴出招。
哪知这猴竟然真的看懂了。
那猴冲他凶狠的呲牙,然后猛地冲他扑过去。
段容真身形敏捷,几乎是瞬间就躲了过去。
那猴似乎对他身高有执念,紧攻他下盘,段狐狸游刃有余的避过。
心中甚至产生了几分疑惑,若这猴行动这么缓慢,那刚刚又是怎么将他拦下的呢?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因为那人猴竟然只懂逃跑,不懂进攻。
出招的时候满是破绽,段容真抓住机会便狠狠的踹了它两脚。
那人猴被撞在墙上吱哇吱哇,但在段狐狸准备抽身离去的时候,还是离弦的箭一般挡在了段容真的面前,简直是百折不挠。
五次三番之后,段容真不由对这猴不猴鬼不鬼的东西生出了一点敬佩之心。
不过,他手下确实一点都没留情,直将那猴打的七窍流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之后才罢休。
而此时,洞中的人猴已经去了大半。
段容真心中对方文士两人甚是担忧,运起内力急忙朝着人猴留下的踪迹追去。
在行至半刻后,段容真果真见两人在拼命阻挡人猴。
他扇子一掷,将那些人猴的威胁一一除去。还有几只夺空而逃,段容真因为顾忌着方文士两人,便没再去追,想来只是两三只人猴,闹不出什么大事情来。
等到彻底安全了之后,方文士大喘着气,靠着洞墙抱着葛青缓缓坐下,扫了一下周围的尸体发现都是一线封喉。
“抱歉,来晚了。”段容真如此道。
方文士冲他摆摆手,目光落在已经昏迷过去的葛青身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狐狸松了一口气后,又往前走了一段,惊奇的发现,竟然已经走到头了。
外面光亮甚明,在洞口处投下一段界限分明的光影。
雪在洞口处积了薄薄一层,到阴影处就没了,反着白光,晃得段狐狸眼疼。
他叹了一口气,心说,真想回去看简三春洗眼。
这荒山野岭的,吃没吃的,睡也没睡得,改天要是媳妇再跟人跑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希望这事可以快些结束。
段容真又出去探了探,发现外面没有张家人的踪迹,便折返回去,准备带方文士与葛青逃出雪山。
谁知他刚带着两人出洞口不远,远处白雪覆盖下忽然露出来一角蓝色。
那点蓝在一片白色中,异常显眼。
几乎是瞬间,段容真就察觉到了不对。
“跟紧我,别出声。”
他轻声警示另外两人。
方文士也随他视线看到了那片衣角,他背着葛青点点头,示意他也发现了。
段容真因为刚刚与人猴的打斗,心中积了一股郁气。此时见了埋伏,更是冷笑连连。
这些人在这里同样也没有法力相助,对他来说,还没有人猴耐打,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他还不放在眼里。
段容真身形一动,扇尖朝前,似一把利器直冲那衣角而去。
扇子割开雪花,似长刀劈开大浪,一下将那人的身上的衣袍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若非那人躲的及时,恐怕此时已被段容真的扇子割成了两半,见阎王爷去了。
那人的脸一露在阳光下,上面的暗印若隐若现,隐约可瞧出来一个“张”字。
还不待段容真下一招将其致命,其他伏在雪地中的人都一并跃起,将段容真三人团团围住。
“呵呵,张家就剩这么点人了吗?”
段容真见此景,不怒反笑,这让张家人心中警铃大作。
这男人气度不凡,在这么冷的情况下,还可以拿着扇子谈笑自若,岂非一般人可比拟?
张家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个头之后,便齐齐抽刀,一同朝圈中间的三人劈来。
段容真猛地蹲身,横腿一扫,利落起身,然后借其中一把故意放漏的刀劲,拉着那人的手蹬在其他人的胸口上,似飞檐走壁一般,绕了整整一圈。
那些人悉数被踹在雪堆里,久久不能起身。
唯一剩下的一个,被段容真把控着天南地北的转,也是晕头转向,站不稳脚跟。
他抖着双腿,双唇哆嗦,段容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用扇子击在他膝盖骨上,逼迫他跪下。
“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上前拦我们,爷就一根一根断了你们的骨头,不开玩笑。”
“段公子好大的口气。”从远处忽然飘来一声遒劲有力的声音。
随着张家人的朝拜方向,一位鹤发白颜的老者踏空而来,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段容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这人他并不认识,于是便少了尊敬。
“雪山的禁制是你放的?”段容真此话是在试探着问他怎么可以踏空而来。
不过因为对立的身份,他也不期盼对方可以老实的回答他。但那老者还是对此做出了回复。
“老朽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轻功罢了,呵呵。”
这话说的可太有水平了,不仅相当于什么都没说,还自夸了一番。
果然张家都没什么省油的灯。
段狐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眼看他,“要打便打,废这么多话干嘛?我们还赶时间。”
“嘿!你……!”有一个张家下人挺身而出,想要批判段狐狸没有武德。
被段容真轻轻松松的阻了回去,“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大家难道都不赶时间的吗?”
这一波偷换概念的操作,任凭谁来了,也得赞一声厉害。
张家果然有人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简三春虽未在场,但是这一切都有胡媚儿转播给她。
但凡段容真的表现可圈可点,胡媚儿都会给她看段狐狸帅气的一面。
简三春问她是不是被段容真这么吩咐的。
胡媚儿撇撇嘴道,“你们两个真是不好玩,什么都一猜一个准,哪里有半分惊喜可以藏得住?心跟明镜似的,也没见你们哪个日日得了快活。”
简三春喊了她从树上下来,“有本事你就下来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呀。小怂包一个,还好意思说我呢。”
“谁小怂包!我胡媚儿顶天立地,才不是怂包。”胡媚儿一边说,一边从树上飘下,站在简三春面前硬气道。
被简三春毫不留情的揪了一把奶膘。
胡媚儿吃痛,嗖的一下就又飞上去了。
这回她可记住了,以后简三春和段容真说的话都不要太相信。
胡媚儿握紧小拳头,别开脸不再看她。
简三春吃吃的笑, “……别生气嘛,大不了我让你捏回来就是。”
胡媚儿直接把水镜丢给她,“你自己看吧,媚儿我不奉陪了。”
简三春的讨好,没有换来任何回音。胡媚儿便消失在树上。
何子月刚好从院门处领着小金豆进来。
“怎么了?”何子月在问她蹙眉不展的事情。
简三春摇摇头道,“不用,只是刚才将人逗的厉害了些,等一会儿空了,我找她去道个歉就好了。”
“你呀你呀,怎么那狐狸一走,你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何子月笑着叹道。
“咳,哪里有?我也只是寻点乐子罢了。你是不知,这两日阿朱来找我好几次了,催我画样稿。
之前这妮子听我要大婚,又是要帮忙,又让我自己出绣样儿的,结果一听我有可能和别的随便哪个人结婚,便又改变了主意,要我一心一意画画,连成季春都不惦记了。”
何子月笑的更欢乐了,“所以,你就去欺负人家胡姑娘?”
小金豆仰着一张小脸,不解道,“姨娘,什么叫做欺负啊?”
“你凑近些来,我铁定告诉你。”简三春诱拐道。
何子月笑着看了她两人一眼,出去给人盛饭了。
小金豆好奇非常,往简三春身旁凑了凑,支了个耳朵,还猝不及防被简三春捏了一把肚子上的肥啾。
“就是这样欺负的”,简三春笑的分外荡漾。
等小金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中的花样也已经快缝制好了。
小金豆趴在她桌子边,问简三春,“阿姨,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简三春捏了捏他的鼻头,“小小年纪操心这个干嘛呀?”
“姨娘说,你要成亲的话,就会摆好多桌好吃的,到时候还会有新衣服穿。”小金豆慢吞吞说到。
“呦呵,那你这究竟是想吃好吃的,还是想要新衣服穿呀?”简三春柔声问到。
“其实……”小金豆的声音小了一点。
简三春:“嗯?”
“其实……我都不想要。”小金豆鼓起勇气将它补充完整,在简三春发出疑问之前,快速道出全部,“姨娘说,成完亲就会有小孩,我我我,我想要一个小妹妹!”
简三春:“啊?”
她是完全没想到,小金豆会回答这个!
看着小金豆略含期待的目光,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道。
“你要真想有小妹妹,不如去催催你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