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豆不明所以道,“为什么呀?姨娘她又不成亲。”
简三春信誓旦旦道:“谁说的,只要大姐再碰上一个喜欢的人,她也会成亲的。”
小金豆好奇问:“哪里去找这个姨娘喜欢的人呀?”
简三春冲他招招手道,“附耳过来。”
……………
段容真与那老者相斗,竟无一条路可退。
他拿着扇子,将一干张家人都抵挡在方文士身前,偏偏那白发老者,攻击的角度刁钻至极,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被他手中刀斧割开喉咙,不可谓不惊险。
张家人虽武力不敌,但擅长车轮战和骚扰术。在段容真对付白发老者的时候,他们还用暗器,用粉末来延缓段容真的动作。
段容真防不胜防。
而那老者也是紧跟不舍,半分不给段容真休息的机会。
方文士知他消耗已是极限,在他身后大叫道,“快跑!不用管我们。”
“说什么傻话呢。”段狐狸粗喘着气,堪堪避过老者的一招劈山破海道。
方文士的拳头攥的紧了些,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好些年,不曾有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待过他们兄弟二人了。
“我要是此刻走了,三春会怎么看我?无功折返事小,临阵脱逃事大。更何况,我要保护的人,又岂容他人明杀?”
段狐狸掷地有声,语气中杀气四溢。便是离他五丈之远,也能感受到身边丝丝冷意。
那并非风雪霜寒,而是心中不由生出的畏惧和战栗。
方文士听在前头还挺无语的,但是听完全部,他胸中又隐隐多了几分豪气。
“好!从前之胜,苍山洱海,莫不能去。如今几衰,生死又有何惧!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同你一起赴往这无间地狱!”
段狐狸呵呵一笑,眼中凌厉不减半分,调侃他道,“赴什么地狱?怎么想的?我们要赴也是要羽化登仙,乘快哉风,行快哉事。
还有,真正还下地狱的不该是他们吗?”
段容真说到后面,话锋忽然一转。
那白发老者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黄口小儿!大言不惭!本来想你年纪轻轻,老夫秉着一颗前辈惜才的赤诚之心,不欲伤你性命,可你狂傲至斯,却实力平平,想来也并非什么好学之辈,那老夫又何苦处处手下留情!
小子!看招!”
那白发老者手中板斧打的锋利又结实,按理来说,过分结实的东西往往过刚易折,可是老者这板斧却超出常理表面上看起来笨重无比,但实际分量却没有多少。
百十岁的老者抡起板斧,也丝毫不费气力。
段容真用扇尖格挡他的板斧竟然被砍掉了一个扇骨尖。
这让段容真有些郁闷。
他刚刚在这板斧下走过几十招,已然知道它的厉害,此刻断不敢轻敌。
在老者冲他右侧攻来的时候,段容真便虚晃一招,身往后仰,脚尖轻点地,用力往左侧一转,便往老者的腋下滑去。
他的身姿行如流水,一点也看不出滑稽。反而多了几分刻意的回避,似乎是对老者的谦让。
那老者的斧面差之毫厘便能削掉段容真的鼻梁骨。方文士看的嗓子眼都要提出来了。
而见老者攻势不断,那些剩下的张家人也都蠢蠢欲动,想要在打斗的两人之间耍一点什么绊子。
方文士察觉到之后,一面背着葛青,一面用葛青的披风,与剩下的张家人耍起了斗牛与布的游戏。
他将一张布舞的虎虎生风,无论你是什么暗器飞镖,还是毒药粉末,他都能给你圈住,在旋转的过程中,再扔回去,让其自食恶果。
段容真一边应对,一边对他处的一幕有些好笑。
这人被逼急了,果然是什么都能精通使用。
以前不会的,现在都可自行领悟。速成的效果也十分能解燃眉之急。
早知如此的话,他就该背着葛青,让方文士一个人上。
说不定两轮下来,方文士就不再是之前那个吴下阿蒙了。
那老者在段容真又躲过一招致命之处时,拎着板斧劈头盖脸冲段容真就是一顿狂削,那疯狂的意味还真的有些叫人心惊胆战。
段容真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他的内力也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这老者是怎么在这么大的消耗下,还有精力与他相斗。
看着那老者严肃,认真的模样,段容真几乎要以为他又回到陪简三春解释误会的时候了。
那时候的班主任也是同老者这样的草色面容,不过那时候没人在意她的脸色到底好不好看。
简三春站在办公桌前,覆手交叠前方,偷瞄他的小动作从他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完,也没有半点知错认错的模样。
他那时候刚刚打完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官司,整个人都好像跟打完了一场凶猛淋漓的大战一样,除了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之外,什么都不想去想。
控制别人的身体还是有些消耗精神力的,所以他很容易感到翻涌的疲惫。
但在接到简三春班主任的电话之后,他还是拖着疲倦的身体,打了个的,来到简三春学校里询问具体情况。
不过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留给班主任应急的电话,会因为这种原因而被接到。
情况有八成是听走廊里的学生们讲的,一成,班主任透露的,还有一成是从简三春有恃无恐的态度里看出来的。
段容真站在办公室中,看着窗台上放的那盆绿植稍稍定了定神,将刚才知道的信息重新又梳理了一遍。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她写了一封情书,上课被喊起来念书的时候,从语文课本里掉出来被同学发现了,上面还写的我的名字?”
段容真井然有序的将事情罗列开来。
那戴眼镜的女老师严肃一点头,好似这是什么非常不容小觑的事情一般,盯着简三春一错不错的看了半晌,恨不得让简三春立马拥有羞耻心。
可段容真却在此时发起了呆。
白色衬衣上的墨水蓝痕还标示着小姑娘不久前才去过他家补课,就连他衬衣上口袋别的钢笔也是小姑娘送的。
段容真的眼神越过班主任落到简三春身上,无论如何也对她说不出半个关于批评指责的字,就算是顺着班主任的话往下说,他也舍不得。
更何况,这事本身来说,只是一个少女的情窦初开,原本也就只和她自己有关。
他根本没什么立场来规劝她,更何况,如果这是真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对方的。
就像久逢甘霖的人终于得到救赎一样,他也终究从一片贫瘠中品到了一丝丝甜意。
魂力消耗大又怎样,精神力枯竭又怎样?
谁也比不上简三春带给他的一点点欢愉。
只是一点,就够他坚持好久好久的了。
大师姐简三春死后,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暖意了。
段容真心中虽然高兴非常,但也不能就此在班主任面前断送了简三春的前程。
毕竟小姑娘还是在上学。
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通通要成为三缄其口的封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戴眼镜的女班主任的耐心也在流失。
她眉头一皱,就想斥问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但是被简三春提前截了胡。
小姑娘个子不高,本事不大,说的话却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糊,条理清晰的好似段容真一般。
她问:“你叫他来做什么?这事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甚至跟你都没什么关系。
不知情的人,就算现在知道了,也需要有一个反应的时间。你却急哄哄的逼他说话,好像是在催促我们两个承认什么似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跟你一样这么喜欢争长论短吗?那还真叫人讨厌。
可是明明他就不啊。”
简三春侧眼看向段容真,眼中清清澈澈,没有半点隐瞒,如实反应着她就是这么想的,便就这么说了。不过这一下可真是把班主任得罪了个彻底。
班主任的面黑如锅底,若不是她保持着自己的矜持,不想在段容真面前失了风度,恐怕早已要呵斥她了。
简三春不管不顾的继续道:
“先不说这情书究竟是不是我写的,就算是我写的,一、我有耽误别人的学习吗?有打扰到别人的休息吗?我有不分场合公之于众,扰乱群心吗?没有吧。
被大家知道也只是因为一次意外而已,根本不是我主动宣扬出去的吧。
二、我自己的成绩有下滑吗?我上课有不认真听讲吗?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有没按时完成的情况吗?我有上课打瞌睡吗?没有吧。
唯一一次请假还是因为我发烧生病了,才在家里休息了两日,可那两日的上课进度,我后来都补上了。”
“我既没有影响他人,也没有影响自己,像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称之为我的自由。那么,你有什么理由干涉呢?”
她振振有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段容真眼中具是笑意,孰不知他这个样子望在简三春眼里,那可都是如擂鼓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