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他不说,闻无虞更是好奇的紧。
一个劲的在他身后追问,传说中的那位段容真放在心上的简三春。
闻无心从段容真脸上明明白白的读出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强拉着闻无虞走了。
甚至还允许她出去无所顾忌的玩两天,闻无虞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了。
等到把闻无虞彻底整走之后,闻无心便又找到段容真旁敲侧击地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们就问的很巧妙了,既没指明是简三春,但是在段容真耳朵里又非简三春莫属。
段容真:“……”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能问的,孔却这两日不是都在曲家吗?”
闻无心正色道,“明明我关心你的是你,你就在我面前,你还要我去问别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
段容真:“……能不能别闹了。”
“可以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看你整日里愁眉不展的,恐怕再过几天都要羽化登仙了。”闻无心似乎是跟闻无虞学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段容真拿他有点没辙。
毕竟他的好兄弟除了这一个也没有其他人了。
段容真问他:“有酒吗?”
闻无心笑道,“酒,还不是多的是?你想喝什么,我都请。”
他边说,边将胳膊搭在段狐狸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孔却本来煎药要拿给阿朱,遥遥看见了,脚步竟然顿了顿。
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心思的,小辈的想法好看的紧,一眼就能猜出来他到底为何目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不会有回应的。
她也不打算有回应。
不是因为她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因为她已经把心许给了另外一个人了。
她从他眼里看不到春天绚烂的花,也看不到冬日动人的雪。
对她而言,最好这个人不看她。
那样也省得许多纠缠麻烦。
像这几日,他们一同在成家,他也没有再去找她一样,她就很满意。
也希望这以后的日子可以如此平静且安稳的度过。
孔却朝那狐狸和朋友的背影看了看,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找阿朱去了。
她也知道她的儿子要做的事情,她也不打算拦他。
一生如果能遇上那种奋不顾身也要留下来的人,其实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福分。
或许如此说来有些俗气,但是她真的是那样想的。
如果她当年没有遇见过那样的一个人,也许真的就心灰意冷,随便嫁嫁了却残生了。
如此回望一生,她感觉如果要真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那这一辈子该是多么恐怖的一辈子啊……
闻无心与段容真的酒局最后以段容真的消失作为结束。
闻无心捧着一坛刚开封的一滴醉,脸颊红红,盯着空气发呆。似乎很疑惑这人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便没有踪影了。
但是他脑子迟钝,只意识到刚刚跟他一起吃酒的人不见了,完全没意识到他还和对方打了一个赌。
他赌段容真根本忍不过今晚就要回溯时间找到简三春,段狐狸说,要陪他喝完酒明天再去。
事实上,思念这种事一如闻无心所想,根本忍不住。
你想见她,那便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一空当都等不了的那种,尤其还有酒的加持,你又要如何躲避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想念呢。
想人的时候,喝酒其实根本不会醉,相反他是越喝越清醒的。
清醒到那个人的头发丝都好像历历在目。
闻无心走过这段路,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打了这个赌,为了就是想让段容真正视自己,哪里想到这个人根本就没打算忍住,酒喝一半便跑了呢?
…………
段狐狸迷迷蒙蒙回到的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回到的是哪一段过去。
只知道要把简三春带回去,但至于怎么带回去,他脑子混沌,一概不知。
本来是想准备好了再去见她,哪知道见了她才明白手足无措根本就不是一个动词,而是一个持续的动态。
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又回到简三春刚穿越过来打量他的时候了。
他的喉结翻滚,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人。
简三春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段容真没忍住,托住她的后脑勺,亲了亲她的唇。
简三春:“?你好大的胆子。”
段容真有些迟钝的看了她一眼。
简三春:“你是哪里的鬼?可有归属地和户籍名?”
段容真听到她质问,这才稍稍有了清醒了一点。
他掀掀长长的羽睫,好像要重新把缱绻动人的风扇回简三春萌动的心里一般,微微低着声音问:“嗯?”
简三春又不耐烦的重新问了一遍,但是眼神却粘在段容真的眼皮上,好像再也错不开了一样。
段容真闷笑一声,继而答,“你不知道吗?我是你心里的鬼呀。”
简三春扁扁嘴,不小心把心中的话从嘴里说了出来,她小声嘟囔着道,我什么时候还能有这么漂亮的鬼了?不管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该霸占就得霸占。送到嘴边的鸭子不吃,那岂不是很对不起鸭子?
说完之后,她才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立马闭了嘴。
然后又装腔作势道,“既然你是我心里的鬼,那这样,你以后就跟着我出勤好了。”
段容真又问:“怎么出勤?”
简三春有点鄙视的道,“跟着我抓鬼就好了。”
段容真:“?”
“你这只鬼怎么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可都是代罪之身,需要付出偿还代价的。如果有人愿意替你承受酷刑的话,那我们就结束,可以去投胎,懂吗?”
“都是什么酷刑?”
“上刀山,下火海这些吧、”
段容真眼眶有些湿润,“所以你一直没人承受?”
简三春默默的又把刚刚那句后面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给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哭起来真是太好看了,简三春想要他伤心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于是她半晌没说话。
她没说话,段狐狸就更加默认自己心中所想,一边拉过她的手安抚她,一边道,“没事,以后有我了,我可以替你上刀山下火海。”
简三春觉得这鬼真的好生奇怪,但是她又不太讨厌这种感觉,于是就任由段狐狸安慰她了。
等段容真彻底沉默下来,直勾勾的看她,简三春才受不了了。
她总感觉十分心虚,所以又东拉西扯,颠三倒四的将现在的情况都给介绍的七七八八。
段狐狸听完之后也没个反应。
简三春心里更没底了。
她讪讪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段狐狸这才道,“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简三春:“……”
这样真的很奇怪哎,对于一个忽然出现的大帅哥来说。
简三春努力忽略自己心中的不适,任由他上下打量,然后又招呼段容真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总之这些都无所谓啦。只要我再捉拿几个鬼,我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段容真终于对简三春现在在做的事情好奇起来,他问简三春,“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
简三春皱皱眉,“我是牛头马面中的牛头啊。”
段容真:“???”
“当然,我这个只是临时的。不是正式工,因为阎王说我还要等个人来。不一定要把我留在这里。”
段容真眼神微动,问她,“阎王他有没有说,你要等个什么样的人来?”
简三春摇摇头,“他死活不告诉我。”
段容真又微微叹了口气。
简三春将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轻一重给他按的十分舒适。
然后趁他沉醉时候,轻声说, “是我的鬼,就别这么垂眉耷眼的活,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苛责你了呢。”
段容真点头应是。
然后费力的勾起一个笑。
简三春无语的不得了。
“别别别,你要不想笑还是别笑了,笑的怎么比哭还难看?”
段容真试探性的问她,“那我应该怎么笑?”
简三春像模像样的给他演示了一遍。
段容真照着她的演示又做了一遍,这遍可能是因为真诚多了点,所以笑容有些晃眼。
简三春在心中直呼受不了。
“你是怎么死的呀?”
过了一会儿,简三春清清嗓子问。
段狐狸认真的回答,:为了找一个人。
简三春又问,“找谁呀,找到了吗?”
段容真看她看了一会儿道:找到了,只不过。
简三春有些好奇,不等他说完,便又问他,“只不过?”
“只不过,我死的太早了。”段狐狸回答的风轻云淡。
简三春没来由有点心疼。
她揉巴着自己手里不自觉揪着的段容真的衣服,结结巴巴的“啊—”了一声。
短促又失落。
好像在怅惘一段没有结局的悲伤故事。
段容真倒是笑了,大手想在她的头上揉一揉,最后又停在空中。
简三春无辜抬头看他,“嗯?怎么了嘛?”
段容真道,“没怎么,觉得你与我的一位故人很相像,一时间有些恍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