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军书跟咱家的布防有什么关系?”
闻无心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真是拿这个妹妹没辙。
你说她不学无术吧,偏生文课武课一节没落下;但你若说她博学多才吧,在很多时候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欲擒故纵,请君入瓮,可懂?”闻无心无力问道。
“哦,你的意思就是说咱家是故意的呗,要揪我们的小尾巴。”
“………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爹爹和姥爷必定想的不止这些,他们要等的也肯定不会只有你们两个。”闻无心郑重其事道。
“喔,他们还想干嘛呀?难不成还想将来找绯若姐姐的人一网打尽?”闻无虞随口问道。
“嘘——慎言。”闻无心急忙捂住她嘴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我看爹爹和姥爷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绯若姐姐现在能指望上的,除了那在平溪勾走狐狸的女人,还能有谁啊?
……!难不成,爹爹他们也要她身上的宝物吗!”
闻无虞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自己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略微尴尬的看了一眼梅绯若。
梅绯若倒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没法在意。
正当此时,闻无心给了闻无虞一个暴栗,“说什么呢?闻家缺那点东西吗?”
闻无虞扁扁嘴,“除了简三春就是方文士他们了,可是他们又不会来闻家,真来我也不愿意闻家对付他们。”
闻无心将闻无虞的耳朵提溜起来,只轻轻用了一点点劲,“你啊你啊,能不能长大些。”
闻无虞被提溜烦了,一脚踩上他的白靴子,瞪他,“松手。”
闻无心在她的目光下坚持了一会儿,但很快悻悻将手放下。
“我长不长大跟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小时候不愿意的事情,我长大就愿意了吗?我跟你讲,不可能!
本姑娘是从一而终的人,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丢了原则和初心的人。”
闻无虞趾高气昂,梅绯若目光微动。
闻无心哭笑不得,“从一而终是这么用的吗?也不怕先生听到了拿扫帚打你。”
闻无虞的气焰一下就少了许多,她讪讪的缩了缩脖子,“他不是这两天回老家了吗?”
“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呢,你也知道,先生一向神出鬼没。”闻无心恐吓她道。
闻无虞的嚣张模样彻底消了,“你你你,不要岔开话题,所以咱家到底在打什么哑迷,怎么连我都不能知道?”
梅绯若见他们好像要谈论一些更深入的话题了,于是行礼请辞道,“你们聊,我先过去书库。”
还不等闻无虞点头,她便自顾自的走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梅姐姐的风度。”闻无虞骄傲道。
闻无心:“……”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就把闻无虞给俘获了,明明她以前最讨厌那种柔柔软软的人了。
等梅绯若彻底走远,闻无心便收敛了他那一副不怎么正经的笑脸,将闻无虞带到自己房间,一脸严肃的问她。
“你是不是喜欢上方文士了?”
闻无虞:“???”喊她来,煞有其事的就为了问这个?
“无聊。”闻无虞转身就要走。
闻无心:“站住。”
闻无虞能听他的就奇了怪了,脚步不停直冲门口而去。
“哎呦哎呦,我的心啊,怎么一抽一抽的疼。”闻无心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的喊了起来。
“……”
闻无虞无语的转过了身,“你知不知道这样表演真的很假。”
闻无心正正衣服上的褶皱,“管用就行。”
“……”过分。每次都用这招。
闻无虞有些生气的看他。
“别这样,我也只是想知道我的妹妹是不是彻底把那只狡猾的狐狸给放下了。”
“放下又如何,没放下又如何。你又不会把人绑来给我。”闻无虞嘟囔道。
闻无心耳力极好,将这句话听的清清楚楚,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自然是因为有关系,才问你的。”
闻无虞不咸不淡的问,“哦,有什么关系?”
“爹爹和姥爷并没有要打神器的主意,所以我们现在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倘若你见了他,还是以前的秉性,我怕他会……”
“他会怎么样?杀了我吗?”
“说什么傻话。我闻无心的妹妹,他敢!”
“哼,也就在他背后,你能威风威风。”
“嘿,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略略略。反正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掌握好分寸的。
还有虽然他要成亲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喜欢他的罢了,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会喜欢上他的人,我只不会离他稍微近一点罢了。碍不着他什么的。
这么些年,哥你也该知道,嚷的最大声的那个,越是什么都不敢做,所以这次,她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你放心吧。”
闻无虞一番话说的又透彻又扎心。
闻无心看着那个装的若无其事的身影,忽然有些哑然,他踌躇了一下,最后狠心道, “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我……”
“好了,哥。不用了,这事你说了又不算。就算努力的时时刻刻让人呆在我身边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罢了。
我们闻家,不做那么蝇营狗苟的事情。”
闻无虞坦然的对上闻无心担忧的目光,然后冲他浅浅笑了一下。
“真这么过意不去,不如就帮我把成老板救回来吧。”
闻无心看向她的身后,狠狠地握拳咳了一声。
闻无虞:“?”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却见她爹爹木着一张脸看她。
闻无虞嘿嘿的笑了笑,“爹。”
“救人去呐?”闻当家淡淡问。
闻无虞死命摇头,“不不不,爹你误会了,没人去救人,我们都没想过这个念头。”
“是吗?”闻当家问的随意,但那目光如炬,怎么看都像是在质问她。
闻无虞小鸡叨米似的,一个劲“是是是”的,生怕又被惩罚点新的安排。
闻当家忽的笑的大声,“好了,我找你哥哥说点事,你去玩……抄书吧。”
闻无虞太难过了,还玩抄书,抄书是能玩的吗?能玩那看守的小厮分分钟要尖叫着报到姥爷那里去。
唉。
闻无虞诺诺的出了房门,在去书库的路上,才反应过来,闻无心那厮根本什么消息都没跟她说!
她半是生气半是难过的,抱着抄书的梅绯若嘤嘤啼啼。
梅绯若揉揉她的脑袋,“好了。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也是一样的。”
闻无虞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闻家的布置,你又不知道一二,还怎么告诉我嘛。
连翻墙都如此失败,该怎么做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侠女啊!”
闻无虞咆哮似的将最后一句话吼了出来。
梅绯若笑了笑,“这是你的理想吗?”
“本来不是,但后来话本子看的多了就向往起来。”闻无虞老老实实的回答。
“倒是头一次听说话本子还有如此魅力的,”梅绯若揶揄她道。
闻无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既然你这么想成为一个侠女,那你知不知道三春设计的侠女白服装?”
梅绯若一边抄书,一边问她。
闻无虞老老实实摇头,“那是什么?”
“等你跟我回平溪,见了三春你就知道了。”
闻无虞有些抵触:“好歹我们两个也是情敌,找上门去,太不给人面子了……”
梅绯若笑出声,“年纪不大,想的倒是多。”
“你要是真的跟我回平溪,见了三春的设计,肯定第一眼就能喜欢上她。她估计也不会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你夸她一句,她就能高兴好几天。”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小孩子……”
“哈哈哈哈,小孩子说小孩子小孩子,你们现在的娃娃呀。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梅绯若调侃她道。
闻无虞不是很服气,她郑重道,“我已经十七了。”
梅绯若见好就收,“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么其它要问的?”
“你真的都知道?”
“都?那算不上,只是知道一些知道的事情罢了。”梅绯若回答的很中肯。
“那你知不知道闻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闻无虞还是没忍住,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出来。
“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盯上我们的漏网之鱼罢了。”
梅绯若一针见血的指出闻家现在的情况。
“就这?”
梅绯若点点头。
闻无虞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感觉无趣极了。
“……我们还是去救成老板吧。”
梅绯若拉住她的衣服,头也没抬,“不用去了。”
闻无虞疑惑问:“为什么?”
“时机不合适。”梅绯若的头又低了些。
“梅姐姐,你不要跟我哥说一样的话。它不适合你。”
梅绯若凭感觉又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张家出来,现在没有准备再去救成季春,只能说是羊入虎口。
不是梅姐姐不信你的能力,只是你的爹爹、哥哥更担心你。
让别人放心不下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冲动。
我知道无虞是个好姑娘,所以更不能置你于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