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怎么顾虑的这么多。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啊。那鱼和熊掌还总要得一个呢,但现在,明明我两个都不沾嘛。
我不会因为一直呆在家里,我爹爹和我哥哥就会对我放心,也不会因为呆在家里,就能将成老板从千里之外召唤过来。
想做的事情现在就要去嘛。
以前我爹爹还跟我说,做饭不能等到菜都准备好了才下锅呢。”
闻无虞摇着梅绯若的胳膊,一副“走吧走吧”的样子,而梅绯若只是轻轻的摇了又一个的头。
闻无虞在梅绯若身边磨了半个时辰,也没等来她一个点头,她有些不太开心。可是她又想不到更好的法子来劝梅绯若,于是她默默的松开了梅绯若的胳膊,规规矩矩的抄起了书。
她的表情有些百无聊赖,梅绯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事还真不能由着闻无虞来,就算她说的再正确也没用,三春那边肯定有她的计较。她们能从张家出来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另外一半,不能操之过急。
狗急了还跳墙呢。
只剩成季春一人在张家手里,他们定然将这个人看守的死死的,藏在一个大家都猜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根本不似之前还有缝隙可钻。
梅绯若想了一会儿,便提笔给简三春写了一封信。
在闻无虞特别无精打采的时候,递到她面前。
“可能送信?”梅绯若问。
闻无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狂点头道,“可以可以。送给谁?是要和对方商量对策吗?”
梅绯若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如果她能抽的开身,肯定会上京来的,如果抽不开,她肯定也会给我们下一步的方向。”
“这人听起来好厉害啊,不会又是简三春吧。”闻无虞有些狐疑。
梅绯若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一个好的结果。”
闻无虞扁扁嘴,丧道,“当然有关系,如果是的话,岂不是衬得我更没用了?明明她还比我小上很多,都可以自己拿主意了,而我只要在我哥和我爹眼皮子底下,我就没有这种特权。”
“不要妄自菲薄,无虞在白面鬼军队里做卧底的时候还是很专业很厉害的嘛。”
闻无虞看着纸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声音低落,“才不是呢,我根本做不好一个波澜不惊的卧底,在最关键时刻,打坏了我哥之前所有的计划部署。”
梅绯若对这些事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她还是安慰道,“如果你哥对这件事没有说什么的话,你也不要因此产生负罪感,大家都会在任务履行中出现各种各样差错的,这很寻常,就是因为寻常,所以会有那么一句不成文的谚语叫‘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你也猜不到,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闻无虞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重新抬起头道,“我这就去送信。”
梅绯若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
她看着她的身影从她眼前晃到太阳下,从一个墨绿色的人形模样变成一个再也不能捕捉的光点。
她心叹,都没什么的。
她和成季春的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都是在各种意外中没的。
她想起来前些时候那段跟噩梦一样的时间,泪流满面。
她的第一个孩子叫成南华,还没出生,就被她的父亲给一棍子打掉了。
她的第二个孩子都没敢取名字,就在阴冷潮湿的刑狱里因为一碗沾了红花的饭食流掉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成季春说,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梅绯若想到这里,便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是张休宁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因为那个红花量确实很少,她制香,鼻子一直都很敏感,所以红花的味道也逃不过她的辨别,但是她没能在意。
那时候她已经一连两天没有进食了,她的身子骨本就弱,狱中又冷,没有汤饭,她整个人的脑袋都沉得好像抬不起来一样。
张休宁命人拿来的饭菜总是透着一股馊味,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特意安排,但是她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个了。馊饭肯定是不能吃的,它只会加剧她的不舒服。
在第三日的中午,那狱头终于给她放了一碗没有馊味的饭食。
她从微湿的稻草上爬到饭食面前,虽然闻到了红花的味道,但是她很清楚,一般的孕妇都不会因为那么一点微末的药量滑胎。
可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因为她自己的体质和一般人想必要弱上稍许,可当她两眼一黑,险些要昏过去的时候,她急忙抓起那一碗凉饭全部喝进了肚子。
左右为难总会有一个限度,而她的限度就是自己身体发出的示警。
如果再不进食,她可能会死,于是她存了那一丁点侥幸心理,去堵那二之一的可能。
可是她赌输了,当下面传来凉腻感觉的时候,梅绯若泣不成声。
她在偌大的刑狱里哭的好像一个被人坑卖至此的孩子。
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在张家一间布置不错的房间里了。
张休宁没来看她,不过给她安排的侍女都是安安静静的,一天到晚也不会说上五句话,最多可能就说个“夫人,喝药了”。
她有药喝了,她的孩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梅绯若就那样一直在张家的待客室里待到了张休宁耀武扬威,逼问成季春的那一天……
那些事情,简直像做了一场噩梦,而这场噩梦至今还没有做完。
梅绯若看着院子里跳落的光点,心中祈祷,三春那边可以一切顺利。
………………
简三春最近烦死了,她总是犯困犯困犯困的,眼看着就要到了成亲的日子,那只狐狸却还是没有回来。
扳着指头算算,满打满算也只剩三天了。
简三春心中犯嘀咕,这狐狸……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之前那个莫名其妙要教她速成的人,这几日也不出现了,导致简三春非常无聊。
孔却和白岩的武功非常好,在修仙者里都是佼佼者,所以除了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一般还真没有人可以近的了身。
而段狐狸说的什么替身计划, 那黑狐狸也根本不见踪影好吗!
还有曲明珠,她也好久没个消息了,简三春寻思,八成是在京城出什么意外了。
她现在又上京不能,京城里不管是谁都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这可真是叫人焦虑。
简三春逮空问孔却,可能与段容真联系, 孔却只是摇头说不行。
段狐狸那边不知什么原因总是被阻断,想与他水镜联系都无法。
简三春很颓唐,但是又不想坐以待毙。
只能日日拉着白岩东一句西一句的预想所有可能。
其实没什么用,白岩想的很清楚,但是碍于简三春不痛快就会缠着别人也不痛快的性子,还是老老实实当木头了。
曲江楼在上次得知简三春要成亲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在简三春面前出现过了。
听阿朱那个小八卦的,说是最近听从陈沛萱的安排和平溪的千金小姐相亲去了?
这可真是骇人听闻啊。
之前陈沛萱私自收礼的时候,曲江楼还百般不乐意呢,这不过才多长时间,就又变了。
有一说一,简三春就没见过曲江楼这么听话的时候。
他要是听话,肯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别的坏。
简三春也管不了他,所以听到这些也只能感叹一句,希望就算这样,他也一切都好。
阿朱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她和曲江楼的事情,逮着她怅惋的表情说她这是太心软了,要换成是她,不理不睬都算好的了,都巴不得对方越过越不好呢。
简三春也没反驳她这些话,她知道阿朱只是为她打抱不平罢了,不过这些事,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听听就过去了,跟耳旁风一样。
她比较关心的除了正在进行的计划,牵挂的那些人,还有在曲家租房的租客们。
上次挖井一事,最后虽然在曲江楼的帮助下得到了妥善处理,但简三春心中总是放不下,总感觉还会出现一些其他的问题。
这次她不在曲家,曲家又没有什么很厉害的人坐镇,如果那些人刁难于何子月,何子月几乎就是孤立无援了。
按曲江楼现在那个尿性,他肯定不会主动出手帮忙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何子月又不能和她牵扯上什么关系,不能来青楼找她,她一个人带着小金豆,打理曲家的上上下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朱颜平日也是自顾不暇,除了帮忙看看孩子,几乎做不出什么对曲家有实质性的帮助。
如此一看,曲家还真是一盘散沙,和了水都硬不起来。
亏得她刚来时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似进了狼窝一般。
简三春这么槽着,手上却不停的写着画着,定眼一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问题与答案,看起来好像有点十万个为什么的意思。
白岩就站在一边,盯着院子里的日晷,恨不得一整天的时间马上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