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苏予觉得唐胥的人身安全也没什么威胁了。
“奶奶,黄雷那人脏得很,这事儿早晚得解决。”
“上两天我们出来上网遇到他一回,他就喊话来着。反正他特欠收拾,这回必须把他收拾妥!”
至于喊的些什么,邱炎没说。
但苏予懂了。
说起来那天本来应该解决的是唐胥和黄雷之间的事儿,但是到了后来打人的是苏予,出丑的是黄雷。
这笔帐黄雷要算,定是少不了苏予的那一份。
邱炎有些懊恼地拍拍大腿,“怪不得胥爷昨天放学就没见人了,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苏予闻言眉头微蹙,问了一句,“还要多久?”
“十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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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块去上网是前几天国庆的事儿。
唐胥不喜欢网吧那味,当时还一块订了个包间。
打了一天游戏到晚上的时候出来吃饭,在小吃街遇到的黄雷。
黄雷刚修剪过头发,没了那撮黄毛,染成了一头热带雨林鸟才会长出来的北卡蓝。
显黑,还显丑。
那天黄雷身后一群人,男男女女五彩缤纷的,看着像什么聚会似的。
唐胥个子颀长,在人群里显眼,黄雷看见了,借着酒劲儿放了话,“唐胥!”
“我听说上回那小娘们是你们一中的,还是你同学啊?”
提到苏予的时候,黄雷的眼睛里露出和那天一样下流的眼神。
他娘的,漂亮小姑娘怎都往唐胥跟前聚。
隔着几米的马路和熙攘的车流,唐胥在路灯下抬眼看着他,眸色淡漠。
黄雷被身后的人扶着,踉跄着指着唐胥,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带着恶心的粘腻感:“让那小娘们给老子小心点,老子下回把她拾掇得跪地求饶!还有你,唐胥你给我等着叫太爷爷!”
祁栾站在臭豆腐摊前,隔着马路破口骂道,“狗比!要来就来,别在这不脱裤子就放屁!”
“我草泥奶奶个腿!”
许嘉寻袖子都撸起来了,黄雷被后面几个黄毛拉走了。
邱炎大口吃完香酥鸡正准备迎战的,见状回头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唐胥,“爷爷,弄他玛德。”
唐胥垂着眸子,表情隐在昏黄的的灯光下,过了两秒,他只说了句,“别告诉苏予。”
唐胥是今天一早起来才看见黄雷发来的短信的。
大概意思就跟那天在网吧遇上说的差不多,加了时间地点。
说是今天晚上他就找人堵苏予,让唐胥有种的别跑,敢就来当面看看他怎么教训苏予,让苏予跪着在他脚下认输求饶……
话里显然是激着唐胥的。
唐胥转手就给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黄雷也不没睡醒还是怎么的,就听见电话里那人声音又低又沉,夹着冰碴子似的。
“孙子,爷今上午就在老街等着你!”
反应过来是谁,黄雷嗤了一声,“我说唐胥,你这是想一人扛?”
“废你嘛的话!”唐胥骂了一句脏话,语气又懒又轻狂,“多找点人,到时候别跪在地上求饶。”
又是这么嚣张的态度,黄雷再一次被激怒了,“你特么——”
“嘟嘟嘟。”唐胥挂了。
许嘉寻是来找唐胥一块上学的,在外面叫了一通没人回应,他进来了才发现唐胥还躺在床上睡着。
“爷!”许嘉寻把被子掀得老高,“您不考试啊?麻溜快起来的啊!”
阳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唐胥拧了拧眉,寡淡道:“不去了,有事。”
许嘉寻张大嘴巴,慢慢看清他眉心的那股戾张。
过了一会,许嘉寻把书包一甩,砸在蓝白格的床单上,“妈的,兄弟陪你去!”
“还有考试,不怕挨熊?”
许嘉寻摆手,“我爸要是知道你打架我不去,他能熊我一百顿!”
“用不用多叫点人?”许嘉寻问他。
唐胥摇了摇头,“不需要。”
许嘉寻点了头。
唐胥和许嘉寻是十点钟到的地方。
许嘉寻留了个心眼,在黄雷来之前给祁栾和邱炎发了定时短信,十一点钟要是解决不了,他们就会过来。
阳光照耀着老街拐角的一片空地。
唐胥咬着一根棒棒糖,嘴角露出洁白的纸杆,把自己藏进阴影。
十分钟后,黄雷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狭窄的入口走了进来。
他先是大笑了几声,“我艹活久见了!唐胥也想护着人妹子,一个人来挨打啊?你也有今天?”
身后的一众小弟跟着大笑。
许嘉寻打量了那群人,有几个是上次见过的,有几个精瘦的面生的,八成是黄雷在什么大哥那找来压场子的。
唐胥站在阴影里,垂眸蔑了一眼,语气依旧懒倦,“先说好。”
“之前的事儿都算我这,一次解决完,以后别招惹我的人。”他吐掉棒棒糖杆,舔了舔磨牙道,“我也不找你麻烦。”
社会人往往崇尚这种快节奏的解决方式,这个提议让黄雷获得一种快意恩仇的大侠感。
黄雷拍拍胸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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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街道,苏予注目着车窗外掠过的低矮建筑。
“一般在哪?”她问。
祁栾道,“平时三中约架的都是在西北角的空地。”
车子不好开进去,三个人下了车直接往里走。
绕过几条巷子和商铺,直往西北方向去。
祁栾的电话响起来,他秒接听,接了就是一顿骂:“许嘉寻!日你大爷的!你踏马的人呢?我爷爷呢!”
苏予听着,步子没停。
“沃日……”许嘉寻被他这一声震得龇牙,把电话拿远了些,“解决完了,我跟胥爷都回去了。”
“???”
“你们已经回去了?!”祁栾问,“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干上的?”
“就十点多吧。”许嘉寻道。
“你特么十一点才发的短信!不能早点叫人,艹!”祁栾气愤道。
“短信定时的,我给忘了。”许嘉寻在那头,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横了,又道了一句,“胥爷说不需要。”
“不需要你个大头鬼!”
这大概是苏予第一次瞧见祁栾跟他们几个发这么大的火。
邱炎听着这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凑上去缓和气氛,对着电话道,“大头鬼?那你和胥爷怎么样啊到底,吃亏了没啊?”
三个人正好走到西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