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空地上阳光很辣,边上放了一堆废旧的木材,地上的青砖破旧磨损,没有什么惨烈的打斗痕迹,也没看到血。
苏予站在墙角,小小地出了口气。
刚刚一路走过来,她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得泛红。
苏予听见许嘉寻反问,“那还能怎么样?胥爷在啊。”
“当然是妥妥地解决他了!”许嘉寻道,“我跟你说就这事儿,到胥爷这就算完了。”
“以后黄雷谁的麻烦也不找。”包括苏予。
祁栾还是有些狐疑,又问,“你两有事没有,在哪?”
许嘉寻切了一声,“我两屁事都没有,出去打游戏了!”
邱炎又问了一遍,“真没事?”
“唉?不是,你两怎么磨磨唧唧娘们歪歪的,你是盼着你爷爷有事还是怎么地?”许嘉寻道,“我是不是还得拍个视频给你欣赏一下网吧景色?”
祁栾一口气上来,又想骂人,“不是,那胥……”
那头好像传来了唐胥的声音,很低,模糊不清。
然后许嘉寻就打断了祁栾,“这事儿别跟苏予说啊,胥爷交待的。”
祁栾突然停住,和邱炎都默默看向了站在后面的苏予。
自从电话接通来,苏予就没出过声。
也就是说,唐胥并不知道苏予现在就在老街胡同口。
刚刚许嘉寻说的,苏予也是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邱炎开始组织语言,“呃……爷爷。那个,要是我奶奶问起来,或者自己猜到了,那……”
还没等他措辞完,许嘉寻就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予站在那,两手自然下垂,头顶是矮墙投下来的凉阴。乌黑的长发披肩,风一吹,就跟着轻轻飘动。
苏予站了两秒,没什么表情,道了句:“那回去吧。”
一路上苏予都没说什么话。
祁栾看着,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情绪。
总之,唐胥今天的举动是有保护苏予的意思在的,不论占多还是少。
但是话说回来当初苏予会在车站遇上雷哥那群人的调戏,那也是因为唐胥和他们在那约了才有的。
苏予不是什么小气胆小的女生。
这会子和他们也是同一阵营,都是朋友。唐胥把这事儿扛了不告诉她,他们几个男的觉着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就是,不知道哪有点不对劲。
学校里一片安静。
教室里的同学多数都已经在午休,为下午的理综做准备。
苏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换了几次方向还是没睡着,干脆坐了起来。
班里有几个没睡还在看资料,耳边有轻轻的翻书声,窗外阳光打在背后,一阵闷热。
苏予拿出手机看。
电话,短信,微信,唐胥是一条没回她。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你下午还考么?”
然后一个个全部删除,换成一句“你理综不考了?”
最后还是删除,把手机塞回了包里,翻开生物书去看。
看了一个小时,那边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开始进考场。
下午四点半,理综交卷。
周布莱问苏予要不要一块去吃冰激凌,苏予摇摇头背着包回去了。
正是黄昏。
大片的橙云铺覆过西边的天空,高大的香樟把余晖割得稀碎,洒在石板路上。
苏予在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啃,边走边打开手机,唐胥回了她一条短信。
三点钟,也就是考试开始一小时的时候才回的。
“不去了。”
苏予磨了磨牙,手指在键盘上飞打。
“吃冰激凌么”
“?”唐胥帮她加了个问号,然后回了句,“不吃。”
意料之内的答案。
苏予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算是她不怕黄雷那种人,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唐胥帮她彻底解决的,本该说谢谢。
但她没说。
她脚尖踢到水泥路上的一颗石子,飞出去老远,打着滚掉进了状元湖。
在以前,这事儿要是楚星宙或者江墨白替她扛,苏予一百个愿意躲在后面,真到了小霸王都都扛不住的时候再叫上宋眠出来一块搞。
但是现在是唐胥。
认识才一个多月的唐胥。
不是撞篮球不是送试卷,不是一块等人不是分蛋糕。
是一人扛两个人的架,有可能挂彩受伤丢命的那种。
性质不一样了。
苏予是一个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得记着,别人要是对她不好,她得在心里刻着的人。
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触到了包衣,苏予生出一种自己都分不清的莫名抵触来。
盯着高耸的状元桥顶,苏予加快步子。
别墅院子里的小荷花凋了,留下一株长着胡须的小莲蓬。
罗姨当晚加了两个菜,施雯说她这两天考试辛苦,考完了得多吃点补补。
苏予点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洗完澡,她看见宋眠在群里说楚星宙一声不吭地参加什么联赛去了,还端了个什么亚军回来。
苏予:“小霸王游戏机联赛么。”
宋眠:“哈哈哈哈哈哈……”
八中传得是沸沸扬扬,苏予还看到不少人转发那条楚星宙的帖子。
楚星宙比他们都大一岁,今年已经满十八了。他是从小就打游戏厉害的男生,自带天赋的那种。
江墨白:“你们有点集体荣誉感没有啊,这特么的是本省选手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我们这是全国青竞亚军好吗?!”
楚星宙:“低调,不值一提。”
说完转手把自己领奖杯的高清大图发到了群里。
苏予:“大拇哥。jpg”
宋眠:“明个银牌借我摸摸?”
楚星宙:“牌子送人了,你想拿去卖也没门。”
苏予:“?”
苏予就没见过楚星宙家里有谁觉得他打游戏厉害是好事的,全家嗤之以鼻的银牌,又是职业生涯的开端,必定是小霸王心爱之物,竟然送人了。
宋眠和楚星宙又斗了几个来回的图,江墨白转移了话题,“予儿考完了吧?”
苏予:“嗯,明天正常上课。”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苏予没再说话。
晚些的时候,宋眠私聊了她,“月考难么?”
宋眠不是什么爱学习的料,问出这句来纯属察觉苏予心情不大高亢。
苏予:“一般。”
“那你大姨妈提前了?”宋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