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胥也摔在地上，他单手撑着地眉头紧蹙。
“唐胥！”苏予惊呼了一声。
站在后面的宋昌明吓坏了，“快把人扶起来！摔着没有啊！”
苏予跟着跑过去，听到宋昌明满腔怒火地转头朝着十六班吼，“怎么回事？！”
十六班也是宋昌明带的，但是宋昌明这人护短，看着这像拔黑河的，太生气了也顾不得别的。
谁知那边的地上也坐了一堆人，个个哀嚎着揉屁股。
宋昌明都懵了。
唐胥抬手，握着的直径足足八公分的大麻绳分解成簇，残端破落。
“绳断了。”唐胥喘着气说。
宋昌明张张嘴，从十六班转回头：“……周布莱你摔哪儿了？”
仿佛刚刚要问罪的不是他。
邱炎和祁栾把唐胥从地上捞起，扶着他到一边篮球架下坐着。
苏予将绳扯丢在地上又拽掉了他的手套，掌面通红。她抬头，看见唐胥头面部的皮肤也因为充血而泛着红。
她蹲在旁边，抬头犹豫着问，“你尾椎骨有事吗？”
唐胥甩了两下手臂，一顿，然后摇头道，“摔后面人腿上了。”
苏予：“……那就好。”
邱炎：“……”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唐胥话音刚落，就着低头的姿势就把头放到她的肩窝，闭上了眼睛出了一口气，“累。”
肩膀一沉，苏予没推他。
现在这种场面，就是被老师看见也说得过去。
就是他坚硬的黑发刺着她耳屏，有些痒痒的。他下巴尖，挺硬的下颌骨也一样。
苏予身子没动，动了动唇，“那个，你下巴戳人。”
戳得她生疼。
等他的头从离开视野，刚刚还在旁边的几个人已经消失了。
唐胥背靠篮球架，问了一句，“你刚喊我什么？”
气息带着运动后的汗气和灼热。
苏予眨了一下眼睛，佯装不懂的样子，“什么？”
他竟然听见了，那么嘈杂乱套的时候他竟然听见了。
日啊。
“想耍赖？”唐胥不介意提醒一下她。
苏予双手垂在膝盖歪头看他，反驳道，“那前提是冠军啊。”
所以算起来还是她亏了，她是寄希望于有奇迹发生，当时才会豁出去喊的。
哎不就是一声哥哥，有什么的。
“那得了冠军还是要再喊的。”唐胥道。
“得……”苏予一脸你别他妈太过分的打算反驳，想到什么突然抬头，有些意外地问，“你还想拔？”
她的反应说明，刚刚的确是喊了。
声音是专属于女孩的清晰明舒，带着一丝急切，唐胥在一阵呦呦嘿嘿的杂乱中听见的。
他突然垂眸。
一阵猝不及防的对视。
唐胥眼角带着笑和不掩饰的欢喜，眼底如同深邃春色一般撩拨着那双清明圆亮的鹿眼。
苏予瞟他脖颈一眼，分析道，“条件不允许，现在两边都摔了，算了。”
刚刚好像还听见孙子在尖叫。
唐胥撑着双肘，沉下头侧目看着空下来的场地，眼底带着一抹极轻黯然，没出声。
苏予选择不看，不同情。
-
医务室。
宋昌明把全部的人都弄到这，喊来刘青让他挨个检查一下，排除有人真摔到了筋骨。
“扶着点扶着点。”宋昌明在一旁协助，“坐这边。”
刘青也是听说了大麻绳被拔断的事儿，边绕学生的腿边道，“我也是十几年头一次见把绳拔断的！”
“我平时还真低估了你们这些孩子的力气了，不锻炼不说，一争起荣誉来，还挺虎的！”
宋昌明：“……”你虎，你全家都虎。
刘青又自顾自地讲了一长串，看到唐胥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亮。
“哎唐胥同学，又是你啊！没想到你也参加拔河比赛啊！快过来过来，我看看！”
唐胥“嗯”了一声配合地过去。
“……今天就你自己啊？”刘青低声问了一句。
没见之前那小姑娘扶着他呢。
闻言，唐胥弯唇笑了一声，舔舔小尖牙道，“嗯，一个人。”
苏予跑得还挺快的。
当时两个班的人扶起来确认完好以后，体育老师高高扬起断破的大麻绳，对着看了一会，拿着大喇叭宣布了一个消息。
“本次拔河比赛结束，冠军两个，高二十六班和高二十七班！！”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刚刚还在对视的两人都懵了。
“老师，那免轮值怎么算啊？”
有人问出了苏予的心里话。
“华主任说了，两个班都免，少的一个由风化最低分的班来值！”
然后有人鼓掌，觉得虽然是双冠军，但是奖励是实打实的没跑。
冠军，奖励，一个没少。
这特么……
唐胥是反应了一下，再垂眸苏予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衣服竖起大拇指说，“恭喜啊，那个，我上洗手间去！”
说完她就朝教学楼里面去。
于是他无人搀扶，孤独一人跟在队伍里来了医务室。
刘青也没看懂这孩子笑啥，虽然笑起来是真好看，但是小姑娘没来还笑呢，真是，太年轻了。
教室里，苏予已经收好了书包。
但是她开始思考这会跑了，是不是不大地道。
还显得，自己很弱鸡？这点事儿就来不了还要落跑。
她就思考了一小会，那边人就进了教室。
唐胥长腿勾过椅子，稳当地坐下来，手上动作没停，开始收拾书包。
苏予侧过身，教室里现在还没别人。
“哥哥没事吧？”她突然道。
脱口而出的，问询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软。
唐胥拿笔的手指顿住，修长的手指贴在冰凉的桌面，抬头对上她在弯唇笑。
日光灯还给她笼了一层淡黄的光晕。
突如其来地攫住了他。
“收好了吗？”她又问。
“嗯……马上。”
“苏予。”唐胥突然停下，直直地看着她。
“嗯？”
“再喊一声。”他低声道。
苏予挑挑眉，作不经心摇头道，“就一声。”
多了没有。
她在心里默念，稳住，举止端庄丝毫不慌。
小姑娘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刚刚听到冠军时转身就溜的不是她一样。
唐胥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叫之前能不能先酝酿一下。”
猝不及防的，他都没来得及仔细听。
苏予歪头看他道，“那要不你现在闭上眼睛酝酿一下？”
唐胥微怔，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