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的时候小姑娘正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像有星星。
如果人的耳朵真的可以竖起来，唐胥现在已经是完全垂直状态。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等着小姑娘开口。
一秒。
两秒。
……五秒。
苏予的声音从前门的方向传来，“你走不走啊？”
他睁眼，小姑娘已经背上书包，站在门口就探进来一个头喊他一声。
好像还在憋笑。
唐胥：“……”
“操。”他拎着书包几步走到门口，单手撑在门框上抵着苏予，声色低沉，“敢耍大爷？”
苏予站直靠着墙，边笑边摇头，“不敢不敢，你先起来。”
马上就会有很多人进班。
唐胥动也不动，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得咯咯的，细白的脸颊上笑意几乎到了眼底。
她这样笑，好像是运动会把他的名字弄在横幅上那次。
“玩我这么好笑？”他问。
“没。”苏予抿唇，“……就一般好笑。”
尤其是那个睁眼时候愠怒的小表情，是真的可爱。
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是笑。
但是现在苏予憋着，“我不笑了，可以走了吗？”
唐胥低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漆眸：“你就仗着我惯着你。”
像只失意的大猫，庞大的身躯瘫在柔软的草地上，垂着眼睛舔爪子。
“我……”苏予开始搂话，“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予抬头对着他，“是你刚刚表情太可爱了，所以我才笑的。”
唐胥收回手，任懒倦的身子靠在门的棱角不看她，“你利用我的感情。”
苏予：“我没有，不是。”
少年倚着通明的教室，背后的走廊传来嬉嬉闹闹的人声，眼看着大家都要回来了。他慢慢抬眸，突然看着苏予说道，“跟我去看看乔治。”
苏予先是眨眨眼，眼底映出一抹光彩看着他问，“乔治想我了？”
唐胥点头站直，伸出一只手勾住她的书包带，把人往前带了两步，“嗯，想你。”
明白过来的苏予：“……”
你们狮子装起HelloKitty都是这么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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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兔毛帽子和围巾的苏予一路跟在唐胥身后。
两人沿着街边密密的路灯走，唐胥抓着两个人的书包，手被晚风吹得隐约泛红。
他一路上没什么话。
苏予搓搓手拉紧了围巾，“唐胥，你不冷么？”
少年回头，伸出一只手，手背蹭了一下她的。
苏予感受到一股温热，总之比她此刻冻得跟冰碴子一样的手热。
果然是小火炉啊，她心想。
“要放我兜里么？”他问。
苏予抬头还没说话，就听见他又加了一句，“上衣的兜。”
“……”我也没想放你裤兜。
苏予的手坠着他外套一角，就这么走了一路。
古朴的水墨小楼外，隔着栅栏苏予就听见有人逗狗的声音。
“啾啾啾……乔治过来，啾啾啾……要不要吃这个？”
灯光稀落，矮篱里的枇杷树枝丫婀娜颀秀，底下蹲着一个人，裹着膨胀的大红色羽绒服，手持鸡腿笑得正开心。
“许嘉寻！”唐胥打开门，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不翻我家墙会死？”
蹲在树底下的许嘉寻闻声回头，“卧槽你还知道回来？”
“我这是怕乔治饿着啊！”他晃了晃手里的鸡腿，看到唐胥身后站着的姑娘，“哎！苏予你来啦！怪不得……”
苏予点头，朝前过去低头在矮篱角落里找到了白色毛茸茸的乔治。
“汪汪汪！”乔治兴奋地蹭蹭苏予的裤腿。
“它好像胖了？”苏予把它抱起来。
唐胥合上栅栏门，边走边道，“天天吃这么油腻不胖才怪。”
许嘉寻反驳道，“冬天本来就要储存脂肪的，不然都冻得像苏予这样哪行？”
抱着乔治取暖的苏予，“……”
唐胥进屋开了空调，两人跟着进去坐在沙发上取暖。
唐胥还脱了外套。
“你两吃饭没？”许嘉寻突然问。
坐在沙发上撸乔治的苏予才想起来这回事，她回头看向唐胥。
唐胥单手垂在沙发扶手，“没，等下吃。”
“正好，我也没吃！”许嘉寻坐直，“煮面的话带我一个？”
唐胥没理他，转头瞥了一眼正和乔治笑的苏予，询她道，“吃面么？”
苏予对他要煮面这事儿有点意外，探究地问了句，“什么面？”
“青菜鸡蛋面。”唐胥道，说完又半笑着加了一句，“可以加鸡蛋。”
苏予半边脸蹭蹭乔治的背，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唐胥穿着薄薄的羊绒毛衣，腰上围了围裙，袖口拉到肘，进了厨房就传来一阵水声和碟碗碰撞的声音。
乔治正在唐胥看不见的地方大口吃鸡腿。
皮肤细白的少女与它那身雪白的绒毛相称，笑起来更是犹如冬日暖阳。
过了一会，许嘉寻突然问苏予，“胥爷今天咋了？”
苏予开始怔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好像还好。”
也就是她也感觉得到唐胥身上确实有些压抑。
但是……
苏予朝着厨房看一眼，手上抚摸了乔治两下。
“苏予。”许嘉寻看着乔治突然开口，“胥爷那人话少。有几句话，做兄弟的想跟你说。”
苏予点头，“你说。”
一段时间的接触让苏予能看得出来，许嘉寻与祁栾和邱炎都不太一样，他是外表泼皮，实则很了解朋友也很心细的那种。
许嘉寻也是措辞了一小会才开口。
“其实我下午在球场的时候就想说来着，那会没找着机会。”
“胥爷……对你不一样。”他想来想去也就这句能说。
他指指乔治，“他没对女生这样过，乔治平时也不给别人碰。你是例外。”
“他跟江秋妍没事，你别听汤策说……”
他说完这句，客厅安静了好几秒，苏予才应了一声，“嗯。”
“我知道。”她轻声道。
就是有些事儿不好说清楚，好比她心里有把锁，唐胥也有很重很重的一件心事儿，提起时他就如同笼进雾霾一样。
这也是她为什么今天会答应来看乔治，以至于没意识到她这是在单独跟唐胥回家，如果许嘉寻不在的话。
她把乔治抱在怀里帮它擦嘴，乔治餍足地很哼唧唧。
许嘉寻抓抓头发，露出鲜少的尬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