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
唐胥这两天没什么活儿，这会正帮乔治洗澡。
有时候他一忙起来都顾不上乔治，乔治也会觉得不高兴。今天一看到他回家就使劲儿往跟前蹭，不让唐胥安生，非得洗个澡才消停。
手机屏幕上溅了几滴水，放大了图片上的字迹。
唐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学习，就挺费纸的？”
那么多试卷都是大字飘逸，只有物理写得字迹工整精致些。
过了两分钟，苏予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脸颊还红通通的看了一眼手机。
苏予：“有你费纸？”
唐胥坐在洗手间的小马扎上，对着屏幕看了苏予发来的那四个字加问号好一会儿。
看懂了里面的意思，他舔舔干涩的嘴唇，一个人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然后他点击【保存图片】。
苏予眨眨眼睛，两颊的红热渐渐退去。
发出去了，这会撤回也不是，不撤回也不是。
随便吧。
怎么说呢，从她亲手把唐胥强行转移到医务室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好像变得熟络些了。
反正说都说了。
她扯过被子盖好上身，关灯。
以前八中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大家在考试之前的一个星期内一般都不剪指甲，更有甚者可以坚持不洗头。
因为知识是会被剪掉的，也是会被洗掉的。
考试临近的时候，宋眠必须得慢慢走路。
“我现在已经被知识装满了，但凡走快一点点，知识就可能会掉出来！”
苏予捏着她肩膀一阵猛晃，“忘光了么？”
宋眠点点头，“全忘了，师父。”
“进考场吧，无忌。”苏予满意道。
江墨白像看傻子一样看这两人。
-
周五下午，宋昌明站在讲台上，满面祥和地看着台下的大好河山，心中美好遐想无限。
苏予也转朝后和唐胥开始学习互助，出于负责翻了唐胥自己写的语文试卷。
除了选择题是写全乎的，其他题目基本都是写了一半或者干脆空着。
苏予转过身，手臂耷在唐胥的桌子上，细白的手指捏着黑色的签字笔指向古诗文填空。
“这些你都不写么？”她问。
唐胥看了一眼，“没背。”
那眼神大概意思就是写了也得是照着书抄，抄了也不会背，还不如不写。
真成。
“每次课内的就考那几句，抄会了也行。”
死马当活马医吧。
“嗯。”唐胥答。
背面唐胥的作文就写了个题目，下面第一行跟着一个“略”字。
“……”苏予抿抿唇。
真省纸。
她已经忘记了昨天二人在微信上发生的关于费纸一事的争端。
“作文怎么说？”唐胥看着苏予那逐渐僵硬的表情，主动开口道。
看他主动问了，苏予回答道，“以前我语文老师给了个议论文十二字傻瓜方针——”
“开门见山，三正一反。”
唐胥侧身靠着墙，桃花微抬，“那还有四个字呢？”
苏予两只胳膊叠在桌上，下巴尖尖的小小的垫在上面，一双鹿眼微抬，表情认真，“八百不难。”
“……”唐胥垂着眸，“确定不是你加了四个字讽刺我？”
“怎么可能？”苏予反驳，“我不是那种人。”
唐胥想了想，又问：“不需要灵感么。”
苏予摇摇头，“我们写议论文的木得感情。”
“怎么样？”苏予说完还略带骄傲地看着他，“有没有感觉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傻瓜方针？”唐胥挑眉问。
“呃……”您还挺会抓重点的说。
唐胥把一张物理试卷盖到了她脸上。
她脸小，盖得严严实实的，一下子看不到了唐胥的人。
苏予默默扯下试卷，正是今天发下来的那张小练。
宋昌明精力旺盛，每次都会给物理试卷加一两道奥赛难题给他们啃。
唐胥的物理试卷总算是多了些痕迹，几何图上能有几笔箭头示意。
最后一道题竟然还写了字。
写的是W=EK2 - EK1。
唐胥还能背下来动能定理，神奇。
苏予看着看着，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她做这道题的时候是用的最基本也是最笨的方法，一步一步分阶段来求。
但是如果用上这个思路，那就是江墨白所说的，永远要俯视一切难题。
这是一种全局观的统筹法。
再看上面的几个大题，唐胥几乎也都是只写了题目要用到的主要公式和关键词。
大概也许可能，是她低估了唐胥偏科的程度？
苏予对着物理试卷看了好一会儿，打算把那道题重新做一遍。
宋昌明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教室，门口有个男生对着里面喊，“唐胥，有人找。”
从唐胥的角度往外看，并看不到是什么人找他。
只到他散散漫漫地起身，几步走出了前门，才看见靠在雪白墙壁上的长发女孩。
“唐胥。”见到他来，司念站直了身子，抬头温和道，“你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女孩聘聘婷婷的，关切之余，自信和甜美直达眼底。
他站着，垂眸没出声。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哪里不好，而且司念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见状司念抿抿唇接着道，“上次的那个蛋糕你吃了么，我觉得还不错。”
唐胥微微抬了抬眉。
她就是司念。
她话音刚落，唐胥的反问来得很快，“有事？”
她漂亮的欧式双眼眨了两下，很勾人，“就是，这周末，你有空么？”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唐胥似乎是扯了扯嘴角，露出颠倒众生玩世不恭的笑容，桃花眼里仿佛装着一幅醉人的不羁仙境。
他开口问了一句，“我跟你熟？”
那笑容看得司念沉醉，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僵住。
“我……”
早知道他冷淡漠然，但是司念没想到他对于全校唯一一个敢喜欢他的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是司念啊，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啊。
“唐胥，唐胥？”司念在背后喊了两声，“你……”
唐胥头也没回，进了教室。
司念追到了门口。
门旁听墙角的几个男生还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司念跺了跺脚，咬着银牙离开高二十七班。
上周五放学她们几个姐妹纠结在一起，本来是要准备给苏予一个教训的，没想到被人给反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