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光熹微。
苏予进教室的时候，唐胥的位置空着。
跨座位传递了几本作业后早读课将近，班里睡倒一大片。
后面几个人在低声谈论昨天恐怖片的细节，交流出许多细思极恐的内容，频频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苏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前的单词变得模糊不清。
她侧着头伏在桌上准备休息。
双眼朦胧间，她抬头就看见高瘦的身影单手拎着包，眼皮微耷，迈着倦怠的步子走进教室。
“我没眼花吧，胥爷带病上学啊。”周布莱惊讶得仿佛看见什么感动中国十大青年一般。
唐胥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窗边。
苏予双目泛泪地抬眸，迟迟才看清他的脸。
长眉桃眼，面色如常。
看样子是缓过来了。
唐胥放下书包，抽椅坐下的时候看着苏予道，“哭什么，我是晕了还是死了？”
苏予顿了顿，两眼困倦的泪水消散，认真地侧着脸，“我没哭。”
“哦。”唐胥歪着头，停了一下接着道，“医生怎么说你昨天急得快哭了，这么担心我？”
“唐同学。”苏予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掰扯一下，她转了过去一本正经地看着唐胥，“是，我昨天骗了刘老师是不对，但是那也是事出有因，事急从权。”
女孩单肘撑在桌角，细白的手臂自然下垂，说话的时候侧着头，鹿眼满是据理力争，还一口气说了两个成语。
“唐同学，这是作为同学的关怀，请收好。”苏予摆出一副文明有爱的表情。
唐胥扯唇，低声笑了，“成。”
“我收好。”他点头。
“嗯。”苏予满意地弯了一下眼睛，“不过唐同学你生活上有什么压力的话，也要及时释放。”免得憋出病来。
但是苏予寻思着您还能有什么压力。做个俗人贪财好色就完了。
唐胥侧着眸，对着她认真道，“我是挺有压力的。”
“大夏天的砖头烫手，我不想努力了，想找个富婆。”
“……”苏予想笑。
小鹿歪着头，抓痒痒般蹭了蹭头上的犄角。
软软的，毛茸茸的。
-
老华不在的第四天。
各班班主任都操碎了心。他们没有一个不在办公室叹气，希望这个铁腕年级主任赶紧回来，在管他们的同时，把这群学生震慑住。
课间的时候，宋昌明提前进了教室，在黑板边上贴了一张表格。
等到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站在讲台上宣布道，“大家注意了，我说一件事。”
苏予伏在桌上听他说。
“这次月考是我们高二以来第一次考试，也是树立信心和目标的第一步，为了让大家能走好这个第一步，我决定在班内推行一帮一制度！”
台下吵吵了起来。
“谁帮谁啊？”
“当然是成绩好的帮差的了！我看他贴的那就是分好组了？”
“那老宋能给我安排个成绩好的妹子么……”
……
宋昌明伸手叫停，“同学们先听我说完。”
“分在一组的同学呢，不代表一个成绩好一个成绩差，而是优势和劣势互补的！”
他可是仔细研究了每个学生的成绩和性格特点，这才制定的这个分组，而且里面有一组是宋昌明觉得尤其得意和完美的。
“大家一定要互相学习，互相督促，把一帮一进行好！”
宋昌明干劲十足。
“胥爷，你和苏予一组哎！”周布莱从前面看完名单跑回来兴奋道。
无疑，这是一个对于班里其他人来说都是好消息的消息。
唐胥侧肩靠着墙，听到周布莱这么说，单薄的眼皮微抬，挑了挑眉看向前方。
苏予在桌上休息，也不知听没听见。她的背影很瘦，小小的一团。
一直到预备铃响，苏予坐了起来。
物理课上，宋昌明时不时跑题去点几个同学。
听说你英语好是吧，多帮帮他。
哦对你小子化学不错，多帮帮那谁。
数学老师跟我夸你了，要帮助同学进步啊！
苏予捏着支笔誊笔记，听见宋昌明重复起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八字真言。
她托腮，甚至有点怀疑是自己那天顺着说的八个字给了宋昌明一帮一的灵感……
不过说实在的，她和唐胥一组，难道是只有身高互补么？
“你们可以根据分组适当调整一下位置，我都批准了！”下课之前，宋昌明大方道。
班里顿时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唐胥前来认亲。
“离月考还有一个星期加一个国庆，你打算怎么帮我？”他问。
苏予听物理课听得有些困，细白的手指揉了揉眼睛，双眼泛光地看着他，“你看哪门需要帮？”
我能力有限，您挑重点科目，每个科都需要那我拒绝。
唐胥抬了抬桃花眼，“语文，英语。”
“成。”苏予点头。
她说完正要转过去，听见唐胥又开口了，“你哪门需要帮？”
“？”苏予顿住，眼神装着问号看着他。
唐胥舔舔嘴唇，“我看能不能帮上。”
您还真是乐于助人。
客观来说，苏予以往在老师眼里是全能型的选手。但是要说有些偏颇，那就是苏予的物理一直比不上她的语数外来得顶尖，但是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以前都是江墨白帮着拉扯，才让她的物理不拖后腿。
说白了就是唐大爷要帮，那就是要给她的物理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要是没点满分的谱，真就帮不了苏予。
苏予还没开口，唐胥看着她那惊讶又有点好笑的表情，突然问道，“物理？”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你怎么看出来我物理不好的？”她上次明明是说自己化学不好来着。
唐胥眼角带笑，声音低低的，“天天检查作业，也没白检查。”
“……”
苏予压住脸上的你每门都检查就真没点数么，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微微笑，“那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唐胥不假思索，“越快越好。”
厉兵秣马，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苏予道。
那就赶紧让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大爷。
“成。”唐胥一口答应。
苏予晚上回去就整理了一页的文言文常见考点。
大开大合的字体在雪白的A4纸上洋洋洒洒，行列分明，嚣张而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