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回想起那鼓囊囊的书包,苏予很后悔没有当面拉开拉链,看看唐胥故作的潇洒寡淡。
事实上那书包里面是语文书,英语书,语文辅导书,英语辅导书,语文讲义,试卷,英语报纸……
如此之有规律而又刻意的排列,不能是随手拿错了的。
就算是那天拿错,也不至于之后天天拿错。
苏予作业没写多会,刚刚好一点的鼻子就又被蹂躏得通红。
有点疼,但是还可以忍受。
当晚乔治被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出来的时候满脸兴奋开心,直往苏予腿上爬。
白色的狗狗毛茸茸的,又软又温和,苏予抱得很舒服,一个劲儿地蹭。
“给我吧。”唐胥伸手。
“好吧,跟你太爷爷吧。”苏予挺不舍地说完又摸了两下,才交到他怀里。
“我是太爷爷?”唐胥反问。
苏予点头,“昂。邱炎不是叔叔吗,按辈分你就是太爷爷。”
唐胥笑了,“成,我是太爷爷。”
小姑娘逻辑还蛮清晰的。
外面天气冷,唐胥直接把乔治揣进了外套里,然后步行送苏予回家。
马路亮着一路晚灯。
苏予两手揣进校服兜,沿着路牙子往前走,突然侧目问了句,“你今天为什么说自己回家放狗粮?”
还当着全班人面跑到后面站了那么二十分钟。
唐胥步子不快,只答道,“你不了解老华。”
“哪方面?”苏予问。
“各方面。”
他说着朝里拉了她一把,让她走到步行道的内侧。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道。
“好吧。”
到了小区门口,乔治从唐胥的外套里钻出来,两只眼睛在布灵布灵地,汪了一声和苏予说再见。
“拜拜。”苏予招手。
“拜拜。”
唐胥站在那儿,和上次一样看着苏予的背影慢慢融入夜色。
他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才转身离开。
晚上十点,许嘉寻发现唐胥给他发了微信。
唐胥:“你认不认识刘明?”
许嘉寻摸不着头脑,回了一句,“谁啊?plmm?”
唐胥:“男的,黑框眼镜,高二的。”
许嘉寻:“我操?”
“就你这直男形容我们班就有二十个符合!”
唐胥:“不是说了叫刘明。”
许嘉寻:“哦……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你认识?”
唐胥:“不认识,只知道名字是这么读的。”
许嘉寻:“懂了。”
许嘉寻:“但是你大晚上的,今天午饭耶不跟我吃,放学也不跟我走,这会发消息还不嘘寒问暖,还跟我打听别的男人?”
隔着手机唐胥都能感受到许嘉寻打这几行字时发骚的样子。
唐胥:“……MDZZ”
唐胥:“我就问问他成绩多少。”
“???”
许嘉寻更懵了。
要说这人哪儿惹着唐胥了,那也不该是这么个展开方式吧……
这是什么新兴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么?如此批次安辣舞?那唐胥这老大还当个鸡儿……
真,完全搞不懂这爷的脑回路。
过了一会儿许嘉寻又打了电话来,“我点了夜宵,刚送到,你吃不吃?”
唐胥声音淡漠:“晚上别来我家,影响我复习。”
“?”许嘉寻艹了一句,“你特么复习什么玩意?复习怎么上课睡觉也考满分啊你还让不让人活?”
唐胥答:“我复习文科。”
“……”许嘉寻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他在电话那头喊道,“胥啊你要是被苏予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咳嗽两声让兄弟知道啊!不想学咱就不学——”
“滚!”
唐胥对着电话骂了一句,果断挂掉。
许嘉寻举着手机,闻着面前烤串的香味半天没反应过来唐胥这是哪根筋不对。
明明可以靠理科吃饭,非要费劲吧啦搞什么文科……
嚼了几口牛板筋,许嘉寻端着雪碧的手突然顿住。
“我操。”许嘉寻瞪大眼睛,“这是真要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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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眠说的,苏予回去以后就猛喝热水。
她平常不太生病,说起来上次感冒也都是去年的事情。
罗姨说病来了都如山倒,不能仗着身体好不在意,转手就把苏予感冒这事儿跟施雯说了。
“是不是冻着了,去医院看过了么?感觉怎么样?”施雯第二天就来问。
苏予简洁地回复她,“看过,吃药了。”
“最近降温,你记得多穿点衣服,衣服够吗?”她问。
苏予:“够了。”
“项目顺利的话,我下周就赶回去。”施雯说。
于是施雯回来的时间就赶在了苏予期中考试前,这还是项目顺利才能按时结束出差。
苏予隔了四个小时给她回了一个嗯字。
学校对这次期中考试高度重视,提早了一周老华每天在各班教室转悠的次数已经直线上升为十余次。
周五的时候苏予的感冒好了很多,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一到互助时间,全班人都跟着投入正儿八经的学习中,就连平日里搅屎的周布莱和小孙都认真讨论起题目来。
“这里的达字和课文里的苦,劳,饿这几个的用法一样,都是使动用法……”
“?”
苏予说着,就感觉到对面的人已经游离。
唐胥半托着腮,眼皮半垂看不见焦点在哪,手里的笔在白纸上点出一大片大大小小的黑点。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歪。”
他抬眸,“啊。”
“中学生上课走神啊。”苏予问,“想什么呢?”
他抬起手,笔尖悬空。
“要考试了,紧张。”他道。
苏予一脸你特么吃得香睡得好,哪个表情像紧张的。她手心轻轻贴在他干净的桌子,抿了抿唇道,“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虽然压力大,但是也还好。”
周布莱前天还告诉苏予说,这次小平头是瞄着年级第一去的,冲劲十足。
“……我看着是假紧张?”唐胥问。
少年额前的碎发随窗口的风安然轻动。
“也不是。”苏予想了想道,“你是老大嘛,什么事儿都来得了的,应该没那么容易紧张。”
唐胥动了动唇,笔在指尖打了个圈,轻笑道,“嗯。”
苏予低头看了眼试卷,又抬头看向他问,“那你来说说我刚刚讲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