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胥。你怎么回事?”老华的语气严肃起来。
问题当下,唐胥也知道老华对学校里某些男女同学关系的看法和雷霆手段。
谁要是有点苗头让他看出来,那往后就逃不掉了。
而且他和苏予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他单手插在校服外套里,摸到了帮苏予装回来的感冒胶囊。
苏予正回头看他,却听见唐胥给了一个让老华当场黑脸的答案。
“回家放狗粮。”他说。
“???”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非常之荒诞,但是竟然具有出乎人意料的真实感。
全班人处于想笑又不敢笑的边缘。
并且周布莱都差点信了。
老华捏断了粉笔头,气得指着后墙咬牙道,“你,你给我拿着书,到后面站着听!!”
唐胥眼皮都不抬,大步走到位子上抽出化学书,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后墙边。
直接后果是老华后半节课的化学式都写得异常犀利。
全班人噤若寒蝉。
而干站了二十分钟的唐胥下面几节课遭不住困意,终于在数学课上倒头大睡。
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解题过程。
唐胥的字原本是利落偏瘦的。
而他帮她写的这张有在刻意模仿她的笔迹和锋芒。
排列整齐,带着些许狂放和张扬,竟还学到了几分精髓。
唐胥自己的试卷还是老样子,解题过程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苏予折起他的数学试卷,在空白处抄写下数学老师讲的压轴题另一种方法。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刷刷的声响,笔墨流畅而又静谧。
夕阳慢慢铺满西边的蓝天,橙光斜进窗户照在课桌上。
下课铃响了。
唐胥半醒着掀开眼皮,睁眼就看到小姑娘坐得端正,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
圆圆的小鹿眼底还带着点淡淡的水光,但黑色的瞳仁已经恢复清明活力。
“嗯?”他就这么侧头看她,发出一声困困的鼻音。
“乔治不是要梳毛么?”苏予道。
被她一提醒才想起这事的唐胥坐起来,单手撑了半个懒腰,漆发散了几根在眼前,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他想了想道,“要不改天,你今天早点回去。”
苏予把他数学试卷放桌上,抬头道,“我已经没事了。”
唐胥看着她过分白皙的脸,没答话。
“今晚的话请你吃饭,改天不一定有空。”小姑娘歪着头道。
他修长的手指撑着桌角,高瘦的影子笼下来,人已经离开座椅,“走。”
围观的周布莱:“……”就这?
吃瓜的小孙同学:“……”
动作快得令人咋舌。
等到唐胥拎着苏予的书包出了教室,后面的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小孙同学:“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唐胥有点狗啊……”
周布莱回看他:“你才发现么?”
“……”
-
这是苏予第一次晚上来后街。
蜿蜒的长街灯火通明,各色的彩灯在夜色中闪烁,晚风一阵阵轻轻吹过来,带来食物的香味。
觅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来来往往,处处可闻说笑声。
苏予站在路灯底下,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你想吃什么?”
平坦修长的脊背就在眼前,他回头道了一句,“看看吧。”
没走多远,唐胥选了家看上去挺干净的石锅店。
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炒肉端上来的时候,苏予觉得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浑身通畅舒适。
唐胥要的是一份辣子鸡丁。
期间苏予频繁抬头看向他的小石锅。
典型的嘴里吃着小炒肉,眼里看着辣子鸡丁。
唐胥对她热衷的目光置若罔闻,甚至伸出手掌挡住了苏予看过去的视线。
“不用看,你不能吃。”
“……”
苏予咽下一块小炒肉,又把头拔高了几分,“看也不给看?”
“看我可以,看我的饭不行。”他头也没抬,大口吃辣子鸡丁。
“……”
苏予决定不看他,也不看他的饭,“你故意的,点个辣子鸡丁来馋我。”
明知道她扁桃体发炎吃不了辣的。
“嗯。”他对于苏予的控诉不置可否。
苏予瞪着眼睛,筷子生生夹烂一块肉。
他的薄唇在灯光下潋滟地勾着,又露出了一副懒倦不恭的笑容,“知道馋下次就别生病。”
苏予差点咬到舌头。
诱人的辣椒色在一块块软糯的鸡丁上泛着油光,看起来真是诱人得不行。
苏予开始弯弯眼睛,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要是特别想吃的话完全可以再点一份,但是出于理智我没有点,这说明我还是很有自控力的对吧?”
“要不说句你错了?”他抬起勺子,语气带着几分要挟和挑逗。
“不说。”苏予果断答。
“那半口也没有。”唐胥也十分果断。
“……唐胥。”
“胥爷。”
她眨眼朝他发射小星星,“唐唐?”
“……”他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一块鸡丁差点抖落下去。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大手,把小锅往她跟前推了推,“两块不能再多。”
苏予如愿吃到了两块鸡丁,并且在剩下的晚饭时间里夸赞了好几次唐胥的美貌热情乐于助人等等优点。
早就已经把自己中午说他们当大爷的气性大这话给忘到脑勺后了。
饭后,二人回去接乔治,然后送去店里梳毛。
乔治对于陌生的环境和人有些抗拒,不肯出去,就一个劲儿地往唐胥怀里缩。
苏予看着唐胥耐心哄乔治的样子,莫名其妙竟然生出几分母爱来,也伸手抚摸乔治,让它放松紧绷的身体。
好在来的美容师有经验,不烦不燥很快安抚了乔治的情绪。
“麻烦了。”唐胥对着美容师道。
“二位请坐着等吧。”
休息室环境不错,算得上窗明几净。
面前摆着两杯柠檬水,苏予闲着也没事,打算把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写。
然后她就发现,唐胥放在旁边的书包不再像平时那样干瘪,鼓鼓囊囊的,保守估计都得有三四本书。
“你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书?”她问。
唐胥偏头看过来,眼底光影流转,但又覆灭成一片墨色。
“啊。”他说,“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