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宠物医院出来,乔治的背腹已经被绷带裹住,像一只蚕宝宝,躺在唐胥的胳膊里闭着眼睛了。
马路边的车子过去,发出鸣笛的声音,它又浑身抖了一下睁眼,警惕地环视。
是真的吓坏了。
唐胥伸手,轻轻地捂住了乔治的耳朵。
那画面落在眼睛里,苏予甚至忘了走路。
苏予想起无数日漫中的男主和他的宠物,却都没有眼前叱咤风云的唐大爷那一个动作让人动容。
温柔得像一片桃花擦过心头。
走到马路边,苏予道,“你快带它回去吧。”
唐胥看了她两秒,有些犹豫。
“我真不用送,很近。”苏予接着道。
又过了两秒,唐胥才道,“到了给我消息。”
“嗯。”苏予点头。
因为白天走了不少路再加上遇到乔治的事,苏予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也许是为了老华的回归铺陈伏笔,周一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东边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正在冉冉向上。
晨早笼罩着一层薄雾,校道和人影都过滤得神秘而又模糊。
太早了,还没几个人。
但是苏予还是注意到了前面那人又直又长的腿。
他一边漫步,叼着一袋豆浆,走到垃圾桶旁边扔塑料袋,一侧目,也看见了苏予。
苏予朝唐胥招了招手,“早。”
唐胥看着她加在外面的奶白色针织外套,胸前还别了一只布偶小兔子。
他点了点头,“早。”
“乔治怎么样了?”苏予问。
“在家,不肯动。”唐胥喝了一口豆浆道。
苏予捏了捏书包带,乔治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又经历了那样的对待。
“它很依赖你。”她抬头对上他平坦的背,“多陪陪它。”
“嗯。”
两人一同过了状元桥,拱起来的桥背上是这块的制高点,能看到远处往教学楼去的路的全景。
班里的灯已经亮了。
上楼之前,唐胥突然回头道,“试卷。”
苏予顿了顿,“要不,我也帮你检查下?”
上次那物理大题说不定是巧合。
唐胥没答,只是在苏予把一打试卷交给他的时候,给了苏予单薄的一张物理试卷。
瞧,咱这互帮互助多和谐。
周布莱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孙子,我觉得今儿借不到苏予的试卷了,咱两相依为命吧!”
孙同学手忙脚乱,“你先别哔哔,老子化学还没写完呢!老华回来了!!”
老华是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冲进来的。
孙同学正在抄他互助伙伴周布莱的化学试卷。
老华穿着鱼肚白的衬衫,却是满面欣慰地看着班里三两成群嘈杂的现场,频频点头。
化学课代表仿佛看到了救星,而其他人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人间。
“小宋啊!你这个想法很漂亮啊,跟这次我在人家天水中学那个学习的模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宋昌明也是满面荣光,“哎呀,主任,我这也是因地制宜。我们班学生这个两极分化比较严重,正好适合这样的互助嘛。”
老华在一众人瞪大的双眼中拍了拍宋昌明的肩膀,“好,好啊!”
说完他还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和蔼笑容,眼角的皱纹和腮上的肉肉让人完全不忍直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哈哈哈。”
苏予背对着老华,默默拿起了唐胥的英语试卷。
然而唐大爷的英语成功刷新了苏予的认知。
她甚至怀疑这个人的英语和语文的问题出在同一点上,哦不对,也不能算是同一点,总之就是作文难写,懒得表达就对了。
怎么会有人每一篇开头都是“Great minds think alike”,然后每一篇结尾都是,“The time has come for us to take actions”。
“你看看题目,上面说的是假如你是李华,你要给你的英国笔友写信介绍家乡。”苏予指着题干道。
唐胥看着她,面不改色:“假如我是李华……”
“我和我的英国笔友都觉得我家乡很奈斯,我觉得他应该立刻采取行动来我家游玩。”
“……”苏予觉得自己深刻地低估了大爷对文字的转换利用能力。
“您这两句是用了多少年?”
唐胥认真的想了想,“一年不到吧?”
“……”
不过唐胥这两天睡觉睡得好像变少了。
苏予有时能从旁边的玻璃窗里看见,他半个身子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跟着老师走。
你别说。
他认真起来,还挺像个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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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昌明一举成了年级里的红人,先是主任表扬,然后是校长提名,最后还大张旗鼓地把“一帮一”计划实行到整个年级组。
像是一片火,一周之内就已经是燎原之势,高二各班纷纷效仿。
国庆假期开始之前,老宋再次强调了这次月考的重要性,包括树立目标和自我定位两大方面,还几次三番交代了开学就考试千万不能放松。
放学后,许嘉寻拎着干瘪的书包吊儿郎当地来到高二十七班。
苏予刚刚给唐胥留了一张语文大题指北,交待他刻苦钻研,这会已经走了。
“你们班老宋挺能整啊?”许嘉寻翘着二郎腿坐在周布莱的位置上,“全年级组现在都在炒CP!”
唐胥头也没抬,在英语书上划了两下,“什么CP?”
“你不知道啊?”许嘉寻一脚落地,趴在桌上笑道,“现在都是什么优势互补,男女搭配。好多本来地下恋情的,这家伙,直接都给老宋盘活了!”
唐胥:“……”
许嘉寻越说越起劲儿,“就且不说已经成了的,就说那本来没意思的,那在一块学习几天就学出感情来了,栾子他们班就有一对儿!”
唐胥折上书页一角,“那你搭档挺危险。”
“我搭档就是一眼镜男,整天就知道学习。”许嘉寻摆手。
唐胥这回抬了头,“你是人?”
许嘉寻眨眨眼睛,豁地一下站起来,“我艹,胥爷,我特么是直的!!”
唐胥没搭理。
“哎!不是。”许嘉寻觉得委屈那么大,“我说这些那是好心提醒你你明白不。那啥花木易为春,你懂我意思不胥爷?”
几次接触下来,许嘉寻是已经认下了苏予这个人的。
但您就放这那么一学习搭档,就不发生点啥,这也不太算人吧。
唐胥声色寡淡:“春天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