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是跟楚星宙玩到大的。
他们也不少动手,苏予也看过。
楚星宙身上的棱角多,是那种看着非常狠的人。但是关键时候一般都还保留些理智,无论怎么打也留着手,没闹得不可收拾过。
苏予小的时候打起来不要命,一个人对一堆,气急了什么板凳尺子都往人身上招呼。
后来也慢慢改了,打人保留实力了,黄雷的那次也就是一拳一脚。
尾椎骨裂了在她意料之外。
这个年纪,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要是有什么戛然而止了,让少年被迫认输和认错都有点残酷。
对于陈周那样的人更加残酷。
苏予伸手,轻轻抚上他清瘦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能明晰地触到琴键一般的椎骨。
唐胥对她吐露的大概是最柔软的一部分记忆。
灯光在他额角打落碎发的阴影,少年也正看着她。
“要不我陪你吵一架?”苏予突然道。
唐胥眉头一跳,“……”
“打一架也行。”苏予又道,“反正都比我干坐在这说这事儿不怪你有用。”
唐胥舔唇轻笑了下,半垂着眼道,“小姑娘这么暴力。”
但她说得对。
这些都比所有人说唐胥这不怪你来得有用。
要不汤策不会来找他打这一架。
苏予围上围巾站在栅栏门外,唐胥已经在手机上打好了车。
苏予的手在他兜里取暖,扯着衣襟轻轻晃了两下。
好像是在安慰。
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而采取了这种方式。
唐胥隔着衣服抓住她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两下。
苏予一下子就不晃了。
她刚要抬头就听到他说,“你这样安慰过别人么?”
苏予顿了一下,想抽手没抽回来,回答道,“好像没吧。”
“没有就好。”唐胥说,“安慰人跟放嗲一个样。”
苏予:“……”
不多时他拉住车门,对着车内坐着的女孩道,“往里坐。”
苏予闻言挪了挪屁股,他跟着坐了进来,“走吧师傅。”
“好嘞!”司机大叔道。
车窗外灯光向后驰骋,在余光里拉出长长的尾影。明明灭灭的光线里,他的侧脸在明与暗中交错。
车载音乐正在播放一首王菲的《红豆》,静谧款款流淌。
苏予有点困,靠在后座上眼睫翕张,好不容易撑到蘅嘉花园门口。
一直到苏予背着书包,背影成了远处的一个瘦小的黑影,唐胥脑袋里还回响着她站在院落灯下说的话。
“唐胥。”苏予对着小街灯道,“在亲眼看见之前,谁也没想到麻绳会断。”
他知道自己会见到一个心智如同小孩的,不认识自己的陈周。
汤策所说的那种日子,他光凭想象就已经是煎熬。
但就像是老宋说的那样,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
绳断之前,谁都没错。
但是如果他不见陈周,什么都不会改变。
唐胥看着她,眼神一时失焦。
苏予回到别墅的时候施雯已经在书房工作。
她走上楼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见施雯打开了书房的门。
“回来了?”她问。
苏予点头。
施雯朝这边走过来,“外面冷,喝点姜茶再上去。”
看见她从厨房端出一杯姜茶来,苏予微微眨了一下眼。
这大概是施雯这两个月第一次下厨。
她接过来,听见施雯接着道,“电热毯让罗姨铺好了,暖手宝也在你房间。”
苏予呵着带姜味儿的热气,直到喝完才上楼去。
她的确比一般人更怕冷。
这事被施雯关注到了。
当晚苏予睡得很舒服,热乎乎的床铺还有毛茸茸的暖宝宝,整个人都暖烘烘起来。
睡前,苏予打开了微信的小红点。
唐胥:“你要不要离我近一点?”
苏予:“?”
唐胥:“近我者甜。”
“……”
苏予没回。
扔下手机,她在被窝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是吧。
就是文字聊天而已,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悸动是怎么回事……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苏予对着天花板瞪眼。
周围太过温暖,窗帘缝里还有外头雾蒙蒙的月亮,苏予看着看着就阖上了眼。
当晚,许嘉寻在“乔治后勤保障团”里面艾特唐胥。
许嘉寻:“鸡吗胥爷?”
邱炎:“鸡吗爷爷?”
祁栾:“走上车,一起去浪漫的热带雨林~”
许嘉寻:“就差你了胥爷!”
……
过了五分钟,唐胥才回,“不鸡。”
祁栾:“又拒绝!你可久没有上车了爷爷!”
许嘉寻发来私聊,“不会吧不会吧,苏予还没回去?/惊恐/惊恐”
“十点二十三了!你你你……”
唐胥放下手里的笔,打开了许嘉寻的聊天框,“限你明早之前,把我家的碗还回来。”
许嘉寻:“……”
回完许嘉寻,唐胥在群里说了句,“早卸了。”
许嘉寻:“?”
祁栾:“??”
邱炎:“???”
唐胥的回答冷漠而又简洁,“我是好学生。”
“好学生这个时间都在挑灯夜读。”
说完甩手发了一张英语练习卷的照片。
“……”
许嘉寻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下一秒三个人决定自行吃鸡。
-
苏予这一晚睡得很好,中间好像做了几个沉沉的梦,醒来的时候记不太清。
依稀记得好像剧情还不错,是美梦吧。
这周末江墨白去参加英语竞赛,宋眠无聊到一个人去逛街,闲来无事给苏予打电话。
“速写画完了?还有空逛街。”苏予问。
宋眠在那头哼了一声,“你提速写,我现在就能吐出来信不信?”
苏予:“……”
闲散聊了几句,宋眠突然说:“我好像看见你弟了。”
苏予顿了一下,“可能也是逛街去的。”
宋眠啧啧两声,“他都多大的人了,鞋带开了还要人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他是不会系鞋带还是没有手?”
“他在你面前敢这样?”
“不敢。”苏予说。
宋眠翻了个白眼,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好一个孩子养成妈宝了。”
苏予边划单词,边认真地纠正她,“妈宝挺听妈的话的。”
就这一点,苏得暂且还够不上妈宝这两字。
宋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