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苏予。”
周布莱不好意思地道歉，体委也挺尴尬地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各自回了位置。
苏予低头看了看塑料袋。
一碗红豆粥，热的。两只奶黄包，热的。
苏予戳开红豆粥喝了一口，回了头。
两只鹿眼湿漉漉的圆圆的，灵动又晶莹。
“看什么？”唐胥叼着豆浆看她，“给你带个早饭感动了？”
苏予咽下甜粥回了口元气，“谢谢。”
“我是想说，我挺想看你穿那个衣服什么样的。”
“哪个衣服？”唐胥挑眉。
“班服。”
还能有什么衣服？？？
“哦。”
班服是周二拿到手的。
苏予拿到一套M的。
雾蓝的Y领上衣，女生是黑裙白袜，男生是黑色改良中山装。
她随口问周布莱，“人都定好了吧？”
她本来想着要是老宋再提的话她直接说大姨妈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让大家难做。
但是老宋没再提，这事儿好像就没再引起重视了。
周布莱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知道？”
苏予歪头，“我应该知道什么。”
周布莱咽了咽口水，“你等会就会知道了。”
大课间的时候隔壁十六班炸了锅。
他们班是斥巨资定制的班服。
隔壁一堆人都在试衣服，频频传来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起哄声。
体委站在讲台上提议，“大家带回去试试，咱们班的班服造型暂时保密哈！”
整得还挺神秘。
篮球场边，许嘉寻笑疯了。
“我耳朵没事吧我艹！哈哈哈哈哈哈你？你要走方阵，你还举牌子？？”
“艹，我现在都能感受到你面无表情被迫营业的那样！哈哈哈哈哈……”
“你们班同学咋想的？？”
唐胥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哎他们就没点想法能你走第一个，或者他们怎么逼迫你的你告诉兄弟？好神奇哈哈哈哈绝了……”许嘉寻追问。
唐胥这次看都没看他，“我说我走，衣服185。”
“然后呢？”许嘉寻又问。
“没然后了。”
唐胥揣着兜，留下一个背影。
我操？？？
许嘉寻风中凌乱三连：“我艹主动要去的？什么毛病？疯了吧？”
晚放学。
秋分后已经有些天了，路边的水杉落了一地的金叶，走上去有沙沙的声音。
苏予看着唐胥手里那比平时略鼓囊的书包，“我看见你桌上衣服了。”
“你真去走方阵？”苏予随口问。
这人看着不太像什么有集体荣誉感的同学。
唐胥反问，“像假的？”
苏予摇头，“没有。”
然后她又抬着眼睛离他近了些，试探着将声音放低，问道：“体委和你私下进行了什么交易？”
“……”丛林之王舔了舔牙床，感觉有被冒犯到。
唐胥伸手摁了一下她的头。
手掌就在自己天灵盖上，感觉随时能窜出一股内力来，把她筋脉尽废……
苏予仰着眼睛，整个人在他胳膊底下。
“欸，我开玩笑的！”
“你这么积极上进又有集体荣誉感，参加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全凭志愿，志愿。”
“真的。”
她眨眨眼睛，发射了两颗小星星。
唐胥这才松开她的头，小臂垂落的时候蹭到她脸颊，一瞬而过。
他朝前两步走在了前面，吐出两个字。
背影是宽肩窄腰，长臂垂落，双腿笔直。
苏予抓了抓微乱的头发，听他刚刚好像是说了一句“不是”。
校门口说了再见。
苏予去坐公交车，唐胥掼着书包步行回家。
绯霞像一片打翻的红墨，一直渲染到天边。
马路旁经过不少骑单车过去的学生，有的后座还带着人。
不是什么啊不是。
-
晚上九点。
台灯亮着暖光。
苏予定时写完物理试卷后给唐胥发了消息。
苏予：“昨天给你的试卷你写完了么？”
那边过了五分钟回，“只写了物理。”
苏予顿了顿又问，“我有答案，互相改改？”
唐胥放下漆黑一片的开发界面，“发来。”
苏予一股脑发了一堆图片。
唐胥那边没了动静。
苏予洗完澡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她发了条消息来催，“你的试卷呢？”
唐胥：“你确定要改？”
发来的大题图片上只有关键公式和最后的一个结果。
苏予瞥了一眼答案，尼玛的全对。
“……”
“那你自己改吧。”苏予心说她要是改卷老师，考试的时候看到你也这么写，一半的分都不给。
唐胥那边发了一个ZIP来。
苏予：“？”
连个名字都没有，该不会是什么接收打开就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的东西吧。
唐胥：“物理精练，许嘉寻他爸弄来的。”
“……哦。”苏予默默接收并保存在电脑。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唐胥礼尚往来互相送起了题目和试卷。
这种纯学术的交易，怎么看都像是特无聊的那种，比如小平头那种好学生干的。
苏予躺在床上看八中的语文试卷。
作文题目是——“成王败寇”。
很励志的一道题，苏予在脑子里勾勒着该去怎么写，想着想着就眯上了眼。
手机上袁红珊的来电显示不停抖动。
这备注是苏予早就改了的，也是很久没有再看到过的。
苏予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又坐着等了五秒，那边还没挂断。
“喂？”苏予接听了电话。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局促，低低的还夹杂着气声，“姐。”
“苏得？”她了然。
“嘘，我在马桶上打电话。”苏得压低声音。
苏予问，“有什么事？”
上次苏得找她还是刚开学，是明着说要找她的。
那次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苏予那边学校大不大，有什么吃的，严不严格之类。
这次是偷着打的电话。
苏得犹豫了一会儿，对着电话道，“……我今天考了……75分。”
“你也月考了？”苏予问。
“没有。就是单元测试，数学。”苏得闷声道。
“数学，单元测试75分，你打电话给我？”苏予扬着话尾。
以前苏得考不好，骂他最厉害的就是苏予了。
这实在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