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的唐胥看着很是正常。
他看着苏予在自己面前吃热乎乎的砂锅，还听她连连夸赞了这家味道很好。
苏予边细心地挑去香菜，抬头问了句，“老宋上次说家长会尽量来，要是不来，会怎么样？”
唐胥眨了一下眼睛，道，“不会怎样。”
苏予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吃。
实际上苏予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提前告诉施雯要开家长会的事情。
一直磨到了周四晚上睡觉前，苏予敲了亮着灯的书房门，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我忘记跟你说了，明天要开家长会。”
周二知道成绩的时候施雯问了一嘴，她只回答了成绩，当时就没说家长会。
原本正在低头工作的施雯闻言顿住，抬头看了过来，“明天什么时候？”
苏予站在门边，“上午九点开始。”
施雯抿唇想了想。
苏予又加了一句，“班主任说尽量去就行，没别的要求。”
那意思就是你不去也成我无所谓。
施雯也知道她成绩的。
两人隔空沉默了几秒，施雯最后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早点睡。”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苏予就点了点头，自己上楼去了。
其实她也不介意施雯因为自己临时告诉她而腾不出时间去。
她在学校的生活原本和施雯相当于两个界面，保持分明，互相不干涉就好。
反正不管家长去不去，家长去了被老师说了些什么，邱炎都已经开始筹划家长会时的娱乐活动了。
那时候老师忙于应付家长，根本没空管他们。
邱炎：“有人要来我家打牌玩游戏么？我妈和我爸周五去拍写真/微笑”
祁栾：“没有快滚。”
许嘉寻：“不玩死，玩亦死。等死，死游戏可乎？”
邱炎：“爷爷奶奶来陪留守儿童吗？”
过了一会，苏予和唐胥几乎同时回消息。
唐胥：“不去。”
苏予：“明天再看。”
唐胥：“那就再说。”
“……”
邱炎觉得自己的心灵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被一万只草泥马踩在脚底……
苏予看着唐胥那条消息，突然就有点好奇那条帖子唐胥有没有看过了。
她退出乔治后勤保障团，点开宋眠的消息。
宋眠：“予儿，那条帖子怎么没了？？我找不到了？”
苏予：“？什么。”
宋眠：“就是我女婿那条啊，之前第一个，现在全没了！”
“不会是被黑了吧？？？”
苏予：“可能是。”
黑就黑了，一片清静，省得一堆人每天吵来吵去了。
宋眠：“该不会是你情敌或者他情敌干的吧！你是不是还认识别的小哥哥，家世显赫可以随时找黑客的那种！”
苏予对着手机一阵无语。
“你这两天追豪门文？”
宋眠：“我这是合理推测。”
苏予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家世显赫的小哥哥没有。
黑客也没有。
倒是唐胥，搞正经计算机的。
但是这事儿好像没什么人知道的样子，苏予就几乎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
其实前有回家放狗粮的事情在，后有小平头受处分，苏予、能明白唐胥去罚那半节课的站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不引起老华的注意。
他是在保护她。
所以这个帖子，会不会就是他看过并黑掉的……
-
翌日清早，苏予下楼的时候罗姨在厨房里忙碌着早饭。
苏予没看见施雯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边，也不在沙发上。
她朝着书房的方向去，看见里面还隐隐亮着灯。
苏予轻轻敲了一下门，“家长会……”家长会你去么。
眼前的场景惊到了苏予。
窗帘紧紧拉着，只有一盏台灯照明，黯淡昏黄。
灯光下地上的抱枕，毯子，文件，笔，乱七八糟的狼藉一片，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整洁可以落脚的。
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雷霆般的浩劫。
施雯人不在。
苏予往后退了半步打算关上门，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在苏予身旁的盆景底下停住，苏予也看清了。
是一个白色的药瓶。
——“PAXIL”。
客厅。
罗姨说施雯今天五点多就已经赶去公司了，还说交代让琳达来送苏予上学。
“我坐公交去就行。”苏予说。
罗姨端了一碗粥放过来，“夫人说天气冷。”
苏予低头吃早饭。
琳达按施雯交代的时间来到别墅接苏予去学校，一路上苏予都半阖眼睛，看样子像是没睡醒。
琳达也就没有打扰她，一直开到学校门口。
老宋一早就找了几个人把教室大扫除了一番又整理了桌椅板凳。
重活都分给了男生，女生们只负责擦擦桌椅玻璃什么的。
苏予拿着黑板擦，站在讲台上正左右擦拭黑板。
“给我。”
唐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正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旋，还有伸直了也够不到黑板最顶端的胳膊。
“啊？”苏予回头，抬着一双眼睛看他，手里的黑板擦就被他拿走了。
“脸上都是粉笔灰，去洗洗。”唐胥道。
苏予点了头，后退两步，听见他说，“等会一块出去？”
“去哪？”苏予问。
唐胥将黑板最高的地方擦干净，回头看她，“你要去哪？”
苏予顿了顿，“那再说吧。”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关上隔间的门拿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施雯没有给她发信息，也没有未接电话。
八四十五的时候老宋已经见到了来得早的几位家长。
“大家把桌面整理干净啊先在教室外面集合一下！”宋昌明道。
一堆人挤在走廊里，而教室里此刻坐着一群陌生的面孔。
苏予还发现周布莱跟他妈妈长得有四分像。
一直到了九点钟，教室里几乎坐满。
和家长们成功交接的同学除了留下端茶倒水的，其他人都可以直接离开了。
但是靠窗的两个位置空着，有些显眼。
走廊上没几个人了。
苏予靠着阳台，抬眸看了一眼唐胥。
少年倚靠在阳台边缘，长腿微曲，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家也没人来么？”苏予问了一句。
唐胥闻言，也知道苏予上次问他没来会有什么后果是什么意思了。
“啧。”他露出半颗洁白的尖牙，伸手在她发顶蹭了一下，“年级第一和第七的家长都不来接受表扬，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