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大概五秒。
宋昌明用无比昂扬的声音喊出了一句：“就是我们的苏予同学，717分！”
身后是一阵倒抽凉气。
“苏予？”
“我艹？717啊？”
“太恐怖了吧……”
宋昌明满意地接着道，“不仅如此，苏予同学的语文，英语和生物都是年级最高分！”
又是一阵哗然。
“魔鬼啊……”
周布莱咽了咽口水，“孙子，咱两经常抄年级第一的作业，应该不会太差吧？”他说什么来着，英雄不论出处！
“……”
宋昌明激动地走到了走道上，还在继续：“还有啊，这次咱们班年级前十就占了三个，年级前一百……”
苏予听见总分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在意自己在这能考第几名，她在意的是这个难度的试卷她是不是还能考出一个她自己觉得像样的分数。
她微微松开褶皱的书页。
唐胥垂眸正看她。
小姑娘的校服外套还是大，松垮地坠在肩膀上。
被表扬的时候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见唐胥名字的时候苏予抬起了头。
宋昌明的表情实在惋惜，“要是唐胥你考试的时候没摔跤，这次肯定能考出一个不错的名次的呀！”
“你看这数学就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啊！”
全班同学：“？？？”
wtf？
要是说他抄苏予的有人信，但是这特么，抄出来一个满分？
日，三十考场到底是踏马什么神奇的地方……
宋昌明：“但是总分嘛……就倒数了。”
唐胥半边肩膀靠着墙，耷拉着眼皮，手里的笔在桌面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一点也不想继续听他讲下去。
苏予想翻白眼。
唐大爷。
数学，满分？
我是知道您理科好。
但是。
但是她都没考到满分好吗！她最后一题还被扣了两分呢！
苏予当场就有转过去对着唐胥说上一声“我从来不跟学婊玩！”的冲动。
但她最终从包里拿出了一壶酸奶，放到了唐胥的桌上。
唐胥抬眼，说话已经恢复清晰，“年级第一安慰我？”
毕竟是总分年级倒数的人。
“补充蛋白质。”苏予歪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得快。”
唐胥伸手碰了碰嘴角，隐约还有疼痛感。
苏予手边放着一玻璃瓶，里面盛着浓稠的雪白的酸奶，草莓味儿的。
有点像那天的奶油。
他舔了舔唇，声音低低的，“算你有点良心。”
看着他戳完吸管喝掉第一口，苏予道，“语文试卷给我看看？”
雪白的酸奶在他薄唇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唐胥舔了一下，“你不应该借鉴一下数学么？”
“不，我更想瞻仰一下数学满分同学的文采。”苏予歪着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小鹿还有点不服气。
唐胥吸了一口酸奶，唇角带笑，“我语文考得还不错。”
他从抽屉里拽出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上头写着大大的一个“91”。
唐胥咬着吸管问，“怎么样，进步挺大吧？”
“……”
苏予确认了，的确是91分。
90分及格，考了91分。
还有一股蜜汁自信。
“你以前都考多少？”苏予问。
唐胥松开吸管，“七八十来分吧。”
“……”
这涉及到苏予的知识盲区。
“嗯，挺不错的，及格了呢。”苏予捏着试卷，郑重地点评道。
“苏同学教得好。”他眨眨眼。
苏予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不不，还是你学得好。”
她一语文130的，能教出一个91分的。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呀。
看着她牵强附会的模样，唐胥咬碎一颗草莓果粒，舔了一圈牙床。
没有血腥，甜的，一股奶味。
-
当天晚上施雯回来的时候两只手拎了七八个纸袋，全放到了苏予的房间。
“按你的尺码买的，你试试看。”她说。
“嗯。”苏予点头。
里面有内衣，有衣服，也有鞋。
不过是走一个月，弄得好像要走一年一样。
她能感觉到的是，施雯心情不错。
如同她之前所想的那样，获得了一种另类的安慰。
因为她月考考得还不错。
第二天施雯把行李箱搬上了车，送苏予去学校的时候还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回来带给你？”
苏予单手捏着安全带，靠着车窗道了句，“那就带点吃的吧。”
施雯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答应，“行。”
下车之前施雯给苏予留了琳达的电话，“阴雨天不方便可以打电话给她。”
“知道了。”
苏予站在校门口，看着施雯直接转向往机场去。
唐胥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嘴角淤青是又消了一点，不明显。
轻轻地一声响，唐胥睁开了眼睛，眼前掠过苏予的校服下摆。
桌子上又放了一瓶酸奶。
一片雪白中夹着鲜艳的黄色果粒。
今天是芒果味。
苏予正专心致志地听讲数学试卷。
“先讲最后一题吧？”数学老师提议。
数学老师看唐胥那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暧昧。
说欣赏也不是欣赏，毕竟是年级倒数。说不欣赏，他又的确有点欣赏。
卷子在手里抖了两下，数学老师突然抬起手中的半截粉笔，“唐胥，你来讲。”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唐胥身上。
他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才睁开的眼睛。
唐胥先是垂着眼皮打量了一下，然后才撑着桌子站起来，“啊。”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往讲台上走。
他没注意到老师递给他的那支粉笔，直接伸手抽了一根新的，弃了头三分之一拿在手里，扬起了胳膊。
粉笔触到黑板的时候，发出清晰的一声响。
很有力道的粉笔字。
数学老师默默收回了手，说了一句，“大家仔细看看思路。”
苏予抬眸，看着讲台上比数学老师还高半个头的少年。
他捏着粉笔的拇指泛白，背影颀长窄瘦，黑发略微凌乱。
黑色的眸注视着黑板，细细的白色粉笔灰从他所写之处无声洒落。
周遭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