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合理。”唐胥说。
苏予摊手，“我觉得很合理。”
许你出卖色相不许我收取成本？
两人就苏予刚刚提出的条款僵持，双方各执一词，都不肯让步。
最后唐胥歪着头，干脆一只腿踩住苏予身后的树，拦住苏予不让她拐弯回小区。
他低头，漆睫遮住半个眸子，无声压近了些。
苏予也不试图绕路了，双手直接揣着外套兜，抬头。
细风吹动她额角的碎发。
苏予看着他道，“我上次不是开玩笑。”
苏予不是傻子，即使她不能一早就断定唐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但是也并非完全感受不到唐胥对她好。
是打从老街那一次开始逐渐清晰的。
所以那天唐胥问她看法的时候，她说了。
“嗯。”他沉默片刻，声音酥得人耳根发麻，“我会好好学习。”
此时的少年收起了叱咤风云的眼神，说话的样子诚挚而又真率。
他知道苏予说的，她只喜欢比自己成绩好的。
苏予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赞赏了句，“好学生。”
唐胥与她隔着半米对视，又问了句，“那等期末看看？”
他询问的语气缱绻柔和，又带着一丝磁性，听起来极富耐心。
要命了。
苏予像是被那声音蛊住了一般，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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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白天的时候就已经临近爆炸了，给苏予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她一个都没回。
“闺女。渣男真劈腿了？”
“这个是你情敌？瞅着怪好看的……”
“你情敌还是他兄弟的女人，这个渣渣不是人啊！”
……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喜欢上渣男了！妈妈不允许！！”
苏予吃饭前瞟了一遍，给她回了一句，“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宋眠：“？？？”
“？就这？”
“你不会答应了吧？？”
苏予吃完饭，上楼才接着回复，“没。”
宋眠：“那你拒绝了？”
苏予：“也没有。”
宋眠：“那什么情况，你那个校花情敌呢？”
苏予：“……”
宋眠：“不是，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苏予对着手机顿了一会，指尖停在了键盘上。
苏予：“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她并不想让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现在这个人是唐胥。
从小就不被宠爱让苏予明白一个道理，不在乎的人就不会伤到她。
袁红珊和苏奉之怎么对她，她不要太在乎就不会难过。
但是总归是有在乎，走的时候才会麻木成那个样子。
女孩年纪不大，却已经在这样的成长和变故中形成了对待感情的自我防御意识。
命运从来不惜人，但是人一旦有了特别在乎的东西，就得惜命，还得千方百计求运。
所以面对这样的一份感情，即使苏予能从四面八方感受它的温度，但她仍然踌躇，仍然有种想要敬而远之的惯性。
洗澡之前苏予就困了，之后又拿冷水洗了个脸才接着写练习卷。
后面笔迹在纸上打旋画起了符，苏予才放下笔趴在桌上小憩。
手机里的陌生来电惊醒了她，苏予看了一串那个号码，微微拧眉按了接听，“喂？”
“喂，你好？”那头的男孩声音稚嫩，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沈成蹊，请问你是我姐姐苏予吗？”
苏予：“……”
这是从哪学的打电话方式。
“小孩，你哪儿来的我手机号？”苏予直接问。
“我……”沈成蹊道，“我……我是弟弟，弟弟知道姐姐的手机号奇怪吗？”
八成是从施雯的手机里扒来的，苏予没跟他掰扯。
“你又找我干嘛？”
沈成蹊沉吟了一会，“你别生气了吧。”
“我都把我最喜欢的车送给你了……”说着还透出一股心疼来，“你怎么都没反应。”
“什么车？”苏予疑惑。
她不就收了这孩子一盒糖，就吃了一颗其他的还在那放着。
似乎是感受到心爱之物被忽略，沈成蹊有点恼，“我的尤物超级跑！珍藏版！”
“……？”
苏予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收过八岁小屁孩一辆跑车了，还珍藏版。
余光瞥见上午收拾东西放在角落的箱子，苏予顿了顿，起身过去。
沈成蹊还在那边傲娇，“我不管，你都收下了，我们就算和好了。”
“小孩别自作多情，我们什么时候好过？”苏予反问。
“苏予！姐姐不应该和弟弟好吗？”沈成蹊有些不满地问。
“没人这么规定。”苏予垂着眸说。
苏予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包装与众不同的东西。
里面是一辆巴掌大的深蓝色跑车，乐高拼成的，做工很精细，每一个机关按动手感都很好。
“小孩，你拿这么贵的东西给我，经过谁同意了？”苏予问。
“我同意。”小孩一本正经。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苏予立刻问。
这回轮到沈成蹊沉默，“我……”
“不说算了。”苏予催促。
“下周三是我生日，你要晚上八点钟打这个电话，还要祝我生日快乐！”沈成蹊几乎是喊出来他的要求。
说完就撂了电话。
苏予怪无语地看着挂掉的界面。
她能隐隐感觉到，沈成蹊大概过得也不太如意，这跟她有那么一点的像。
拿着手里的蓝色跑车转了两圈，她的这个弟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予摆弄了几下，把车子放在了桌角。
晚上的时候施雯又在书房加班，苏予没再去看过，估计罗姨白天早就给收拾干净了。
苏予端着水上楼，朝着透光的书房看了一眼。
药瓶上一连串的英文苏予当时也没仔细看。
只是后来在网上搜了药的名字，帕罗西汀。
苏予并不知道施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药的，也不知道她的严重程度。
想起从苏家回来那天晚上，施雯卸妆散着头发的状态，黑眼圈就很重。
应该是有很久了。
到底是从十几年前和苏奉之决裂开始，还是从她三年前离婚开始，苏予无从知晓。
她和施雯因为家长会一事，自此连续许多天都还算和谐。
施雯不表现出什么，她也就装作不知道。